《就是非你不可》怡失

32、恶意 夏子安讲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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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动会的热闹彻底消散。

　　周一清晨早读铃响起，东河十中重新落回紧绷的备考节奏。
　　操场上还残留着上周彩旗胶带的痕迹，教室里已经堆满月考模拟卷，培优集训照常重启，走廊到处都能听见同学讨论这次月考的目标与排名。

　　经过运动会水杯那件小事，夏子安和郭星衍表面恢复成克制得体的队友模样。

　　公开场合依旧保持距离，小组讨论时也是四个人凑在一起。
　　但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心底那层涟漪没有褪去。
　　偶尔目光无意相撞，都会飞快错开，耳尖会不受控制地泛起热度。

　　郭星衍刷题的时候，偶尔会走神，脑子里不受控制闪过那天跑道边的片段，笔尖会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连忙晃一晃脑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拽回题目上。

　　后排一部分同学依旧对四人小组抱有嫉妒。
　　运动会四人合力拿下接力第二，再加上本来稳居培优名单，更让一部分卡在淘汰线附近的人心里失衡。
　　明面上不敢再直白起哄，可暗地里小动作不断。

　　午休教室，大部分人出去吃饭，少数人留在座位刷题。

　　有两个女生坐在后排，声音压得很低，自以为别人听不见。

　　“运动会看出来了吧，他俩就是不一般，喝错水这种事都能遇上。”
　　“也就表面装得规规矩矩，私下指不定什么样。马上月考，万一发挥不好，正好可以把他们从培优刷下去。”

　　这话恰好被起身接水的许可听见。

　　许可脚步顿住，没有当场发作，面无表情接完水，回到座位，悄悄把这件事低声告诉徐江逸。

　　徐江逸指尖捏着笔，眉头微蹙：“总抓着无关的事不放，不去提升自己。”

　　“光靠闲话动摇不了成绩，就怕她们暗地里搞别的小动作。”
　　许可望向后排那两个女生的背影。
　　“月考试卷、错题讲义，都是大家轮流保管。”

　　这话一出，徐江逸神色沉了几分。

　　培优的汇总讲义十分珍贵，很多是老师整理的独家题型。
　　每次午休会由学生轮流收齐，统一存放。

　　果不其然，下午第一节课课前，夏子安发现自己整理好的一份培优专题讲义不见了。

　　桌面上干干净净，抽屉翻遍，都找不到那份装订整齐的打印稿。
　　上面有她大量手写批注，也是郭星衍最近重点要用的复习材料。

　　“奇怪，我明明放在桌角。”
　　夏子安又翻一遍书包，眉头微微皱起。

　　郭星衍见状，俯身帮她一同找遍桌洞周边，一无所获。

　　“中午还在的。”
　　郭星衍的脸色冷了几分。
　　“午休我出去打水，回来就没留意这份讲义。”

　　周围几个同学假装埋头做题，余光却偷偷瞟这边。

　　不用多说，大家心里大致有数。

　　郭星衍下意识就想开口质问后排，被夏子安伸手轻轻拦了一下。
　　她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声张。

　　“先别闹开。”
　　她压低声音。
　　“没有证据，争吵只会又落下话柄，反倒正中下怀。”

　　郭星衍咬了咬后槽牙，压下火气。
　　他明白夏子安说得没错，一旦吵起来，又会被渲染成“因为私事闹矛盾”，流言会死灰复燃。

　　这时许可转过椅子，把自己那本一模一样的专题讲义推过来。
　　“我这边有，批注少一点，但原题齐全。晚上我们去打印室重新复印一份。”

　　徐江逸跟着开口：“我手里还有电子版备份，是上次集训课我留存的，晚上直接打印，不会耽误复习。”

　　四人小队内部瞬间把问题接住，没有慌乱，没有当众爆发。

　　后排那两个原本等着看夏子安慌乱失态的女生，见风波直接平息，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晚自习前，四人去到学校打印室。
　　机器沙作响，一张张讲义缓缓吐出来。

　　房间里只有他们四个人，外面走廊人来人往。

　　郭星衍站在打印机旁边，看着一张张纸张出来，低声开口，带着几分愧疚：“都是因为运动会的那件事，又给你招来这些麻烦。”

　　夏子安低头整理刚打印好的纸张，闻言抬眼看他，灯光落在她的眼底，冷静温和。

　　“和那件事无关。”
　　她语气很淡。
　　“只是我们站的位置靠前，就会成为别人的目标。就算没有运动会，也会有别的借口。”

　　话虽如此，郭星衍心里还是过不去。他不害怕自己被针对，只是不愿看见夏子安平白无故承受这些恶意。

　　打印完毕，把崭新装订好的讲义递到夏子安手上。

　　回教室的路上，暮色漫过走廊的玻璃窗。路上行人稀少。

　　郭星衍犹豫片刻，小声说道：“等月考结束，如果还发生类似的事，不能一直这样忍下去。”

　　“我知道。”
　　夏子安应声。
　　“先熬过月考。守住我们的位次，就是最有力的反驳。”

　　走在前面的徐江逸和许可，没有掺和两人的对话，安静地走在前边。

　　“讲义被拿走这件事，算是一个提醒。”
　　许可侧头看向徐江逸。
　　“接下来一段时间，个人的复习资料都要留心收好。”

　　“嗯。”
　　徐江逸轻轻点头。
　　“月考不仅仅考做题，也考心态。”

　　回到教室，离月考只剩下三天。
　　教室里的氛围一天比一天紧绷，翻卷子、写字的沙沙声充斥整间屋子。

　　郭星衍拿到新版讲义，刷题比往日更加专注。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不光要稳住培优名额，更想用实打实的分数，击碎那些捕风捉影的闲言碎语。

　　偶尔刷题疲惫的时候，抬眼就能看见身旁的夏子安。
　　女孩垂着眉眼，安安静静演算大题，侧脸被台灯的白光柔和地勾勒出来。

　　那天操场边误拿水杯的画面又一闪而过，少年迅速收回思绪，重新低头看向习题。

　　这天晚自习下课，熄灯还有二十分钟，不少同学回宿舍，也有人留在教室多学一会。

　　外面下起细密的秋雨，雨点敲打玻璃窗，淅淅沥沥。

　　教室里剩下的人不多。
　　后排那两个搞小动作的女生已经离开。

　　郭星衍把整理好的错题，推到夏子安桌前。

　　“这几类题型我反复错，你有空帮我看一眼思路？”

　　夏子安接过本子，细细浏览，笔尖在纸面上圈画关键点。

　　雨水带来凉意，教室只有头顶几盏顶灯亮着。

　　“思路大体没问题，就是步骤容易跳，考试容易被扣过程分。”
　　她轻声给他讲解。

　　距离很近，能闻到她发丝淡淡的清香。
　　郭星衍屏息听着，心跳又悄悄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把雨伞被人放在他们桌角。
　　是许可递过来的。

　　“外面下雨，等下回宿舍用。我和江逸还有一把。”
　　说完，许可便和徐江逸拎起书包，先一步走出教室，很自然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教室里只剩他们二人，雨声哗哗，隔绝了外界所有喧闹。

　　讲完最后一道错题，夏子安合上本子，递还给郭星衍。

　　窗外雨雾朦胧。

　　郭星衍指尖捏着错题本，沉默几秒，低声开口：“子安，不管别人怎么传，我不想因为流言，就刻意回避和你正常相处。”

　　“但我也清楚，眼下月考最重要。”

　　夏子安抬眸望向他，秋雨微光落在少年的眼眸，真诚坦荡。

　　她沉默片刻，轻轻应声：“我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在喧嚣与恶意包围之中，两个人达成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

　　雨越下越大。
　　郭星衍拿起桌角那把雨伞：“走吧，送你回宿舍。”

　　两人收拾好书本，撑同一把伞，走入湿漉漉的秋夜。
　　伞面不大，胳膊偶尔会互相碰到，两人都不动声色微微收敛，却没有刻意拉开很远。

　　雨水溅起地面细碎水花，夜色笼罩校园。

　　月考迫在眉睫，暗处还有窥探与算计。

　　但至少此刻，伞下一方小小天地，只有雨声，和少年少女藏不住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