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非你不可》怡失

34、参观 看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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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轮复习铺天盖地压下来之后，教室里面永远飘着油墨与草稿纸的味道。
　　距离高考两百九十多天，培优班的学生几乎日日埋在成套的真题卷中，连班主任都察觉到全班弥漫着一股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疲惫。

　　为了稍稍缓释压力，学校安排培优小组开展半日研学，参观省内一所重点大学。不用带厚厚的习题集，只需要随身背包，统一坐大巴集体出行。
　　消息通知下来的那天，教室里难得泛起一阵轻松的骚动。

　　出发日的清晨天光清亮，几十名培优生在校门口集合，背着轻便的背包登上大巴。

　　座位自由选择，人多拥挤，夏子安找空位坐下，刚放好背包，郭星衍紧跟着就坐到了她的身旁，过道两边坐满其他同学，前后都是喧闹的说笑声。

　　车子发动，大巴缓缓驶出东河十中的校门。

　　窗外街景不断向后倒退，车厢里吵吵闹闹，有人听歌，有人小声闲聊。
　　一夜的早起加上连日熬夜刷题，夏子安没多久就泛起困意，脑袋昏沉沉的。
　　她竭力撑着眼皮，可车身一路颠簸摇晃，意识渐渐模糊，脑袋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过去。

　　距离很近，发丝几乎擦过郭星衍的肩膀。

　　就在快要靠上的一瞬间，夏子安猛地惊醒过来，飞快直起脖颈，耳尖唰地染上一层薄红。

　　郭星衍整个人瞬间僵住，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敢乱动，连呼吸都放轻。
　　他不敢转头看她，只默默伸手，将身旁的车窗往上推了一截，把呼啸灌进来的凉风挡掉大半，装作专注望向窗外飞逝的楼房，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车厢嘈杂，旁人只顾说笑，没有人捕捉到这一小段微妙的插曲。

　　夏子安稳住心神，指尖轻轻攥住背包带子，心底还留着方才那一瞬的慌乱，也没有主动开口，目光落向车窗外面。

　　大巴后排，徐江逸与许可挨着靠窗的位置。

　　一路上徐江逸有片刻失神，神色淡淡沉下来，那些关于家庭的零碎回忆总会毫无预兆钻出来，即便已经远离家里，旧情绪依旧会偶尔找上门。

　　许可没有出声发问，安静掏出耳机，分出一边递过去。
　　耳机里流淌出舒缓纯音乐。
　　徐江逸接过，戴上，两个人并肩靠着车窗，不交谈，就静静看着外面掠过的城市街景。
　　喧嚣的车厢仿佛隔出一小片只属于他们的安静角落。

　　一个多小时车程过后，大巴驶入大学校园。

　　高大的香樟树连成林荫道，红砖教学楼错落排布，开阔的校史馆、藏书浩繁的图书馆，还有对外开放的实验室展厅，全部展现在这群高三学生眼前。
　　大家跟着讲解员的队伍往前走，成群结队，人声熙攘。

　　走了大半路程，夏子安才察觉，早上出门急，鞋子后跟磨得脚后跟火辣辣地疼，每走一步都带着钝钝的刺痛，走路的时候会不自觉微微跛一下。

　　她尽量收敛动作，不想被旁人看出来。
　　可这点细微变化，落在郭星衍眼里。

　　大部队停在校史馆巨大的展板前面，所有人都凑上前观看历史介绍，人群挤得密密匝匝。
　　趁着周围人的视线全都投向展板，郭星衍手背在身后，从背包侧袋摸出两片创可贴，借着人群的遮挡，飞快塞进夏子安的手心。

　　全程没有说话，甚至没有转头看她，做完之后就往前迈步，混入人群之中。

　　夏子安指尖触到薄薄的包装纸，心头轻轻一动，悄悄攥紧手心，低头扫了一眼，随后收进自己的口袋。

　　中途休整，众人聚集在校园长椅附近自由活动，不少同学互相邀约拍照留念。
　　有人举起相机招呼大家集合，人群一涌而上，推搡之间，夏子安被挤得踉跄半步，肩膀猝不及防撞上郭星衍的胳膊。

　　温热的触感短暂一碰，两人同时一怔。

　　运动会拿错水杯的画面，毫无预兆一同浮现在两个人脑海。

　　几乎是同一时刻，他们飞快错开视线，各自往旁边挪开半步，装作观赏远处的校园风景。
　　周遭吵吵嚷嚷的快门声、说笑的声音环绕四周，那件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依旧安安稳稳藏在心底。

　　郭星衍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教学楼与图书馆，心底悄悄生出一份念想。
　　他默默在心里设想，如果明年夏天，能够考来这里，该有多好。
　　这份心思，他没有说出口，仅仅沉在心底，化作一份无声的目标。

　　另一边，展厅的实验室展区，大部分同学围着新奇的实验仪器惊叹围观。
　　徐江逸和许可慢慢落在队伍末尾，远离喧闹人群。

　　“你以后打算选什么方向？”
　　许可望着玻璃柜里陈列的科研器械，低声开口。

　　“偏向理学类吧。”
　　徐江逸语气平和。
　　“不一定留在本省。”

　　许可轻轻点头：“我也有往外省报考的想法。”

　　没有热烈的誓言，只是冷静地探讨未来的城市、专业、前路，是少年独有的，现实又郑重的期许。
　　不必许诺一定要同行，却会下意识把对方纳入自己对未来的想象之中。

　　半日研学转瞬即逝。

　　临近黄昏，集合的哨声响起。
　　夕阳斜斜洒在大学校园的林荫路上，树叶被镀上一层暖金色。
　　众人重新登上大巴，踏上返程。

　　来时满是新鲜与憧憬，回去的车厢安静不少。
　　很多同学靠在座椅上闭目休息，空气中少了嬉闹，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感悟。

　　夏子安脚后跟贴上了创可贴，痛感消减大半。
　　她侧头望向窗外漫天晚霞，余光瞥到身侧的郭星衍，少年闭着眼，眉眼在落日余晖下柔和下来。

　　大巴驶回东河十中的校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下。

　　跨下车门的那一瞬，大学的林荫、图书馆、自由松弛的半日如同一场短暂的梦，转瞬消散。
　　教学楼灯火通明，一轮复习的压力扑面而来，试卷、专题、倒计时依旧在原地等候他们。

　　众人解散，四人并肩走回教室。

　　教室里依旧是熟悉的模样，桌面上堆叠高高的讲义，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数字刺目清晰。

　　夏子安坐到座位，从口袋摸出剩下的一片创可贴，轻轻放进笔袋。
　　郭星衍翻开一轮复习资料，笔尖落回习题之上，心底那份关于大学的向往，化作演算纸上一行行工整的步骤。

　　后排，许可将耳机收好，徐江逸也收回飘散的思绪，低头看向面前的理综大题。

　　半日向外的眺望，终究还是要回归书桌之前。

　　朦胧的心意没有张扬，对未来的期许悄悄埋进心底。
　　高三的路依旧漫长，他们唯有埋头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