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非你不可》怡失

31、接力赛 写写配角

　　Article31

　　第二天的阳光比昨日更加透亮，运动会进入后半程，最受期待的男女混合四百米接力被排在下午。

　　整个上午看台依旧喧闹，呐喊声此起彼伏。
　　四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班级看台的边角，偶尔帮着登记分数，闲下来就翻看几页随身带来的错题小册子，不敢完全把学习抛在脑后。

　　郭星衍一有空就会下意识瞟两眼夏子安，想起昨天那个递糖的男生，偶尔还会走神，等对上女孩漫不经心扫过来的目光，又飞快移开视线，装作眺望操场。

　　下午，接力赛检录通知广播响起。

　　四个人起身去往跑道边上，各班的接力选手全部聚集在此，人声嘈杂，到处都是跑动热身的学生。
　　大家把自己的水杯、外套统一堆放在护栏下的台阶上，一堆各色的塑料水杯挨在一起。

　　郭星衍做完高抬腿热身，浑身微微发热，额角浸出薄汗。
　　他拧开自己那瓶淡蓝色瓶盖的矿泉水，喝了大半口，随手放回那一堆水杯之中。

　　夏子安刚压完腿，喉咙干得厉害，目光扫过台阶，看见那只淡蓝色瓶盖的瓶子，没多想，弯腰拿起来就仰头喝了小半口。

　　冰凉的水流滑过喉咙，她喝完才愣了一下。

　　瓶口残留着淡淡的、属于少年的温度。
　　她这才反应过来——拿错杯子了。

　　同一时刻郭星衍转头回来，刚好看见这一幕，脚步猛地顿住。

　　空气安静了一瞬，周围全是吵吵嚷嚷的同学，没有人留意到这个微小的插曲。
　　只有他们两个人清清楚楚，刚刚发生了什么。

　　夏子安握着水瓶的指尖微微收紧，耳尖飞快染上一层浅红，下意识想要把瓶子放下，又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动作僵在半空。

　　郭星衍的耳根也烧起来，心脏毫无预兆重重跳了两下。
　　之前再多的心动、试探，都只停留在眼神和言语，从来没有这样间接的交集。

　　他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和平常没有两样，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拿、拿错了。”

　　夏子安抬眼对上他的目光，眼神有一点慌乱，很快又强行镇定下来，把水杯递回给他。
　　“抱歉，没看清楚瓶盖。”

　　郭星衍伸手接过来，指尖无意擦过她的指腹，一阵微麻的触感迅速窜上来。
　　他攥紧水瓶，也不知道该继续喝，还是直接丢掉，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不远处，徐江逸和许可刚完成热身跑回来，隔着两三米远，一眼捕捉到两人之间古怪凝滞的气氛。

　　许可眉梢轻轻挑了挑，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徐江逸，眼神朝那边偏了偏。
　　徐江逸淡淡望过去，了然地收回目光，两个人很默契地没有走近，假装整理接力棒，留给他们一点缓冲的时间。

　　喧闹赛场，人来人往，无人知晓这方寸之间的悸动。

　　郭星衍攥着那瓶水，脑子乱糟糟的，最后干脆拧上盖子，直接放到一旁，不再去碰。

　　“没事，”
　　他咳了一声，强行平复心绪，刻意转移话题。
　　“快轮到检录了，接棒顺序记牢。”

　　夏子安点点头，把方才那阵慌乱压下去，只是脸颊的热度迟迟褪不下去。
　　方才瓶口相触的错觉，像是悄悄烙在了心上。

　　接力赛很快就位。
　　本班棒次：郭星衍第一棒，夏子安第二棒，许可第三棒，徐江逸压最后一棒。

　　发令枪响，郭星衍蹬地冲出去，风声在耳边呼啸。
　　方才喝水的小插曲还在脑海里打转，心跳一直比平时快上半拍，可他没有乱节奏，全力加速，稳稳把接力棒递到夏子安手中。

　　夏子安接棒转身冲刺，风掀起她的校服下摆，脑子里也会不受控制闪过刚刚的画面，她用力甩了甩头，把杂念压下，专心往前奔跑，稳稳将棒交到许可手里。

　　许可节奏平稳，速度发挥稳定，顺利传给最后一棒的徐江逸。

　　徐江逸迈开长腿，步步发力，不断超过旁边两个班级的选手。
　　看台之上，本班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冲线那一刻，全班沸腾——混合接力，他们拿了第二名。

　　下场之后，一群人喘着粗气。
　　班里同学围上来递毛巾、道贺，热热闹闹，把刚刚水杯的小插曲暂时掩盖过去。

　　可郭星衍和夏子安两个人心里都记着。

　　人多的时候，依旧保持得体距离，说话也都是讨论比赛、班级得分，神色如常，看不出异样。
　　可只要视线偶然相撞，两人都会极快地错开，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

　　运动会全部项目落幕，夕阳垂落，漫天橘色霞光铺满整个操场。

　　各班陆续解散，大部分同学成群结队回宿舍洗澡吃饭。
　　四人刻意晚走一会，等跑道边上人渐渐稀少，才慢慢沿着塑胶跑道闲逛。

　　晚风拂过，吹散奔跑过后满身燥热。
　　四周没有旁人，终于不用再顾忌旁人的目光。

　　沉默走了一小段路，还是郭星衍先开口，声音带着一点不自然。
　　“刚刚水杯那件事……就当没发生吧。”
　　嘴上这么说，心跳却还没有平息。
　　“嗯。”

　　嘴上答应，可那份悸动哪里是说忽略就能忽略的。

　　气氛微微暧昧，秋风吹动两人校服衣角。
　　走在前面的徐江逸和许可脚步放缓，没有回头。

　　许可低声轻笑：“今天接力跑得漂亮。”

　　徐江逸目光望向远处灯火初亮的教学楼，轻声回：“热闹结束，月考马上就要压过来了。”

　　身后，郭星衍犹豫许久，又小声补了一句：“我不是介意……就是，有点猝不及防。”

　　夏子安闻言抬眸看向他，看见少年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与窘迫，忍不住浅浅弯起嘴角，笑意很浅。

　　“我知道。”
　　简简单单三个字，落在晚风里。

　　没有更进一步的试探，没有越界的告白。
　　只是那个偶然的、意外的小插曲，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在两个人心底漾开圈圈涟漪。

　　有些情愫不必宣之于口，就悄悄沉淀在心底下。

　　四人慢慢穿过空旷操场，朝着宿舍楼走去。落日把四道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地面上。

　　运动会就此落幕
　　短暂喧嚣过后，试。卷、集训、月考又在前方静静等候。
　　而那一场阴差阳错的间接触碰，变成只属于夏子安与郭星衍，秘而不宣的青春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