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非你不可》怡失

30、运动会 写写配角

　　Article30

　　十月的秋风吹进东河十中，一年一度秋季运动会如期到来。
　　连续许久埋在试卷和培优讲义里的学生，终于得以暂时挣脱书本，整个校园都喧闹起来。

　　年级下达通知，培优集训暂停两天，所有人都要参与运动会项目或者到场坐班。
　　班里不少人欢呼出声，积压许久的压力借着热闹的氛围释放开来。

　　四人也难得不用泡在习题堆里。

　　夏子安报了女子八百米，郭星衍选了男子一百米短跑。
　　徐江逸和许可没有报竞赛项目，被安排坐在本班看台，负责物资补给、登记分数。

　　看台上彩旗飘扬，加油呐喊声一波接着一波，塑胶跑道上到处都是奔跑的身影。

　　郭星衍做完热身，目光下意识就在看台人群里搜寻夏子安的身影。
　　女孩正蹲在台阶边系运动鞋鞋带，校服袖口挽到小臂，侧脸被秋日阳光晒得淡淡的。

　　周围几个男生凑过来拍他肩膀打趣，经过之前的流言，大家都不敢说得太过火，只半开玩笑：
　　“星衍，等下一百米好好跑，争取拿个第一，说不定还有人给你递水。”

　　郭星衍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视线依旧落在那个方向。

　　他记得八百米放在上午后半段，跑完会很累，不能喝冰水。
　　他转身走到补给堆放处，拿了一瓶温矿泉水，拧开瓶盖又重新松松扣上，放在自己座位旁边，默默记着时间。

　　广播不断播报各个项目的参赛名单，男子一百米很快开始检录。

　　郭星衍走向跑道，等待开赛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夏子安站在看台边缘，朝这边望过来，还轻轻抬了抬手。

　　发令枪响。
　　少年爆发力完全放开，校服衣角被风扯得向后扬起，脚步踏过红色跑道。
　　耳边是铺天盖地的呐喊，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快一点。

　　冲过终点线，拿下第一。
　　冲线的那一刻，班级看台欢呼声炸开。
　　郭星衍微微喘着气，额角渗出汗珠，接过同学递来的毛巾，第一时间回头看向看台。

　　夏子安已经不在原地，去往八百米检录处了。

　　拿起那瓶提前备好的温水，快步穿过喧闹的人群往女子赛道那边走。

　　看台上，徐江逸靠着栏杆，许可站在他身旁，手里整理着班级得分表。

　　“一百米，郭星衍拿了第一。”
　　许可望着跑道那头，低声说道。

　　徐江逸“嗯”了一声，目光望向女子八百米起点。
　　“马上到夏子安的项目。”

　　八百米属于耐力项目，很耗体力。
　　枪响之后，一众女生一同冲出，夏子安起跑并不冒进，稳稳卡在第二的位置，保存体力。
　　两圈跑道，后半程才真正拉开差距。

　　跑到第二圈，不少选手呼吸乱掉，脚步沉重。
　　夏子安额角挂满薄汗，呼吸节奏依旧控制得很好，在弯道加速，超过前面的人，冲到第一位。

　　看台的加油声一浪高过一浪。

　　快要冲线的时候，她脚步微微一晃，小腿猛地抽了一下，是抽筋。

　　速度骤然降下来，身后的选手迅速追近。

　　看台众人的心瞬间提起来。

　　跑道边，郭星衍本来站在护栏外面，看见这一幕，脸色立刻绷紧，往前跨了半步。
　　他不能进入比赛场地，只能扬声喊：“调整呼吸，步子放小！”

　　声音穿过嘈杂喧闹，清清楚楚落到夏子安耳中。

　　她咬着牙，强行稳住失衡的身体，忍着肌肉的酸痛，一步一步冲向终点。

　　冲过终点的瞬间，她直接踉跄着往外走，腿不敢用力。
　　郭星衍等裁判示意比赛结束，立刻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胳膊，避免她摔倒。

　　“别猛坐，慢慢站一会儿。”

　　他把那瓶预备好的温水递过去，没有直接上手碰她抽筋的腿，保持着得体的距离，语气藏不住担忧。

　　夏子安额头上全是汗，呼吸急促，接过水杯喝了两口，小腿肌肉一阵阵发硬。

　　“没事，老毛病，运动前拉伸没做够。”
　　她喘着气轻声说。

　　周围路过不少别的班学生，有人好奇往这边瞟。
　　郭星衍也记得公开场合的分寸，扶了一小会儿便收回手，半蹲下身，隔着薄薄的校服裤，小心帮她舒展小腿肌肉，动作克制，没有多余触碰。

　　“先别用力踩地。”

　　夏子安垂眸看着他低头的模样，秋风吹起少年额前汗湿的碎发。
　　喧闹人声仿佛隔了一层，周遭的吵嚷都淡下去几分。

　　不远处，徐江逸和许可抱着班级物资走过来。

　　“成绩出来了，女子八百米第一。”
　　许可把一张计分纸条递过来。
　　“只是抽筋，还好没有大碍。”

　　徐江逸从袋子里翻出一包云南白药喷雾，递到夏子安手里：“喷一点，缓解得快。”

　　夏子安道谢接过，简单处理完腿部，四个人慢慢往本班看台走。

　　操场上到处都是追逐嬉闹的学生，气球、彩旗，满地散落的加油手环。

　　中途有隔壁班一个男生过来，手里攥着两根棒棒糖，径直走到夏子安面前，耳尖通红。

　　“夏子安，刚刚看你跑八百米太厉害了，这个给你。”

　　空气一瞬间安静。

　　郭星衍脚步顿住，站在一旁，表面神色没有大变，但指尖悄悄攥紧。眼底掠过一丝很淡的醋意，却没有表露出来，安安静静站在边上，没有上前插话。

　　夏子安微微一怔，礼貌但委婉拒绝：“谢谢，不用了。”

　　男生有点尴尬，僵持两秒，只好挠挠头走开。

　　等人走远之后，一路都没有说话，直到回到看台角落，四周没有多少外人。

　　郭星衍才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望向操场上奔跑的人群，声音很轻：“那人你们班的？”

　　“隔壁班的，之前培优课见过一次。”
　　夏子安拆开糖果，是橘子味，没有看他，嘴角却悄悄往上翘了一点。
　　“怎么，吃醋？”

　　猝不及防被戳中心事，郭星衍耳根迅速泛红，连忙转移视线，嘴硬辩解：“我哪有。”

　　嘴上否认，耳尖却瞒不住。

　　夏子安也不继续逗他，把橘子糖剥开，糖块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看台上阳光和煦，徐江逸斜靠着栏杆，许可坐在台阶上翻看运动会秩序册。

　　“明天还有接力赛，我们四个都得上。”
　　许可把秩序册摊开给另外三人看。
　　“男女混合四百接力，咱们班把培优组全排上去了。”

　　郭星衍低头扫过名单，他们四人刚好分在同一棒次。

　　“行。”徐江逸淡淡应下。

　　下午没有重要赛事，自由活动时间。
　　不少同学成群结队逛校园小摊，买零食饮料。

　　郭星衍跑去校门口的小卖部，买回来几袋热的烤红薯，用纸袋裹好，回到看台。
　　滚烫甜香的气息驱散秋日的凉意。

　　四个人挤在看台偏僻的角落，避开大部分人的视线，分吃烤红薯。
　　金黄软糯的果肉，热气熏得指尖暖暖的。

　　“好久不用算题，反倒有点不习惯。”
　　许可咬了一口红薯，轻笑出声。

　　“短暂放松而已，运动会结束，就要回到集训节奏。”
　　夏子安小腿已经好了很多，指尖剥着红薯皮。
　　“月考很快就要来了。”

　　郭星衍坐在她旁边，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只有递红薯的时候稍微靠近一点。
　　旁人远远看过来，只会以为普通队友相处。

　　可只有他们彼此能感受到那份不一样的在意。

　　傍晚夕阳下沉，运动会第一天落幕。操场上面满地垃圾，各班留下值日生打扫。

　　四人没有立刻回宿舍，沿着跑道慢慢散步。
　　喧嚣渐渐褪去，只剩下晚风，还有远处零星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员。

　　“今天八百米，谢谢你过来扶我。”
　　夏子安看着地面的塑胶纹路，轻声开口。

　　郭星衍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换作别的同学，我也会扶。”

　　话音刚落，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谎话连自己都骗不住。

　　夏子安侧过头瞥他一眼，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没有拆穿。

　　徐江逸和许可走在前面两三步，给身后留出一点空间。

　　“难得这样不用赶习题。”
　　许可望着天边橘红色落日，低声说道。

　　徐江逸望着远处教学楼亮起的灯火，轻轻应声：“放松两天，之后又要重新绷紧。”

　　但至少此刻，没有试卷，没有排名，没有流言非议。

　　只有秋风、落日，和并肩同行的四个人。

　　夜色慢慢笼罩校园，他们的影子被路灯拉长，交叠在一起，慢慢向着宿舍楼方向走去。

　　明天的混合接力赛，又将是一场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