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非你不可》怡失

19、谣言 徐江逸被恶

　　Article19

　　徐大龙在教学楼走廊大闹一场之后，虽然被老师和桂侑晴拦了下来，没能强行把徐江逸带走，也没有发生伤人的恶性事件。

　　可那天围观的同学太多，碎片一样的见闻，在年级里悄悄发酵、变味。

　　没有人完整知晓他家无休止争吵、压抑窒息的全部内情。

　　传来传去，故事就彻底走了样。

　　版本一变再变。
　　“徐江逸成绩再好又怎么样，跟家里闹得特别僵。”
　　“听说不顾父母，故意躲在学校不肯回家。”
　　“家里给他出钱读书，他还忤逆长辈，有点白眼狼的意思。”

　　真正的受害者，反倒被贴上叛逆、不孝的标签。

　　这些闲话悄悄蔓延，课间、食堂、集训教室，时不时就会飘进耳朵。
　　不会当着徐江逸的面大声说，却总在他转身离开之后响起。

　　徐江逸顺利拿到学校的临时住校名额。
　　许可也借着竞赛刷题的理由，争取调到同一间寝室。

　　空荡荡的四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围墙把徐大龙挡在校外，现实的逼迫暂时隔在外面，可看不见摸不着的流言，跟着钻进了校园。

　　白天集训上课，一道道探究、打量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身上。

　　上次考前全真模拟，徐江逸发挥失常，名次大幅滑落。
　　两件事叠在一起，闲话变得更多。

　　“是不是心思全放在跟家里闹矛盾上，成绩都受影响了。”

　　集训下课，不少同学三三两两往外走。

　　徐江逸独自收拾试卷，听见身后不远处的小声议论，指尖捏紧了草稿纸。

　　他什么都没有辩解。

　　有些事情，很难当众掰开讲给所有人听，家里那些不堪的争吵与痛苦，他不愿意摊开在众人面前供人评说。

　　许可站在他身边，听得清清楚楚，眉头紧紧皱起。

　　走出集训室，走廊上两个男生正靠栏杆闲聊，又在拿徐江逸的家事说笑。

　　许可直接走了过去，神色冷静，但语气带着锋芒：
　　“你们并不了解完整经过，不要随便胡乱评判别人。”

　　那两个同学被突然打断，有些不服气。
　　“我们也没说错吧，他爸爸都来学校找人了，不肯回家不是事实吗。”

　　“不肯回家不等于不孝。”
　　许可的声音清晰，
　　“家里长期争吵冲突，待在家里根本没有办法正常学习备考。他父亲当众来学校吵闹，你们看见的只是片段，不要凭碎片就随便给人下定义。”

　　这边的争执引来了路过的学生驻足围观。

　　郭星衍刚好抱着习题册路过，看见这边围了人，立刻快步过来，往许可身旁一站。

　　平时爱开玩笑的少年此刻脸色很冷：“没搞明白内情就到处传闲话，很有意思吗。”

　　对方两个人见他们态度强硬，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嘟囔几句便悻悻散开。

　　可流言不会因为一次对峙就彻底消失。私下依旧有人窃窃私语。

　　夏子安看得明白，硬碰硬堵不住所有人的嘴。午休，她去找了尤玲老师。

　　“现在年级里有很多不实传言，大家只看见家长来学校闹事，却不知道家庭内部的情况，这样对徐江逸压力太大，也会影响联赛备考。”

　　尤玲本就知晓全部情况。
　　之后班会课上，没有点名提起徐江逸的名字，只是借着话题委婉引导。
　　“很多家庭矛盾外人很难看清全貌，不要仅凭碎片化的见闻随意揣测、传播他人私事，不要用片面的话伤害正在努力的同学。”

　　老师出面，压制住一部分公开的议论。
　　但私下的小声闲话依旧残存。

　　回到寝室。
　　夜色落下，宿舍楼渐渐安静。
　　两张书桌并排，台灯亮起，铺着满桌联赛真题。

　　徐江逸坐在桌前，卷子摊开，却久久没有动笔。
　　模拟失利的挫败，加上铺天盖地的误解，双重压在心上。
　　明明他只是想要一个安静备考的环境，却要背负一堆莫须有的指责。

　　“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却好像处处都是我的问题。”
　　徐江逸声音很低，带着疲惫。

　　许可把椅子挪到他旁边。
　　寝室里没有其他人，不用再顾忌旁人的眼光。

　　“别人的看法我们没法全部控制。”
　　许可轻声说道。
　　“你不需要向每一个人解释你的家庭。但我们知道真相，夏子安、郭星衍、尤老师，还有桂姐，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桂侑晴依旧经营着老街的旅馆，平安无事。

　　偶尔会借着送东西到学校门卫，悄悄给他们捎来零食和复习资料。
　　遇见许可，还会简单问一问徐江逸的状态，叮嘱不要被闲话消耗自己。

　　夜里，刷题到深夜。
　　徐江逸偶尔会陷入沉默内耗。
　　明明已经躲开了徐大龙当面的纠缠，可那些来自家庭带来的自我怀疑，还是会时不时冒出来。

　　熄灯之后，月光从窗户洒进寝室。两张床铺相邻。
　　黑暗之中，两个人小声聊天。

　　“联赛要是能拿到好成绩，是不是一切就能好一点？”徐江逸轻声问。

　　许可侧过身，看向隔壁床铺的轮廓：“联赛是你的出路，但不是用来堵住所有人嘴巴的工具。就算结果不尽人意，也不能证明那些流言就是真的。”

　　另一边，校外的徐大龙并没有善罢甘休。

　　没法闯入学校，他就隔三差五往学校门卫打电话，反复要求学校把孩子交给他，不断诉说自己那套“孩子叛逆不孝”的说辞，试图向校方施压，想要借外界舆论逼迫徐江逸妥协回家。

　　学校每次都委婉回绝，明确说明现阶段住校对学生备考与心理的必要性。
　　但源源不断的电话，像一根细线，持续拉扯着远方的阴影。

　　集训日常依旧残酷。
　　距离正式联赛越来越近。

　　四人小组依旧常常聚在一起刷题讲题。
　　郭星衍依旧在死磕复杂大题，一点点改掉过去跳步骤的老毛病；夏子安整理出精简的模型笔记分给大家；模拟失利后的徐江逸，沉下心复盘整套试卷的漏洞，可耳边无形的流言、校外父亲持续的施压，时时刻刻在消耗他的心神。

　　有一次晚饭，食堂里，隔着几张餐桌，隐约又飘过来几句议论。
　　徐江逸握着筷子，动作顿了一瞬。

　　许可见状，直接把手里的牛奶推到他手边，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大声说起今天集训那道绕人的力学题。
　　郭星衍也立刻跟着搭话，夏子安顺势接过话题，几个人热闹地聊题目，巧妙地把那些细碎的杂音隔绝在外。

　　他们没法彻底消灭所有流言，但可以做他身边的屏障。

　　这天晚上回到宿舍，徐江逸做完一套真题，放下笔，长长呼出一口气。

　　“有时候挺累的。一边要拼竞赛，一边还要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
　　许可点点头：“我知道很累。但你不是一个人扛。”

　　窗外夜色沉沉。

　　联赛近在眼前，校内流言尚未完全消散，校外徐大龙的胁迫也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