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非你不可》怡失

20、落榜 微虐，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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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理联赛正式开考的日子终于到来。

　　全市参赛学生统一去往外地的考点，学校统一包车出发。
　　出发前一夜的宿舍，台灯亮到很晚。桌上摊满错题本、模型汇总，草稿纸铺得满满当当。

　　流言的余波还没有彻底消散，徐大龙依旧隔三差五给学校打来电话。

　　那些细碎的非议、来自父亲源源不断的施压，像一层挥不去的雾，一直缠在徐江逸身上。

　　夜里他睡得很浅，睡得不安稳，断断续续做着纷乱的梦，梦里全是走廊上围观的目光，还有徐大龙怒吼的声音。

　　好几次从浅眠之中惊醒，身旁床铺的许可也会被细微动静弄醒，低声安慰几句。

　　“别多想，把会做的写出来就够了。”许可轻声说。

　　徐江逸应了一声，心里的重担却卸不下来。
　　对他而言，这场联赛不只是一场考试，是挣脱家庭枷锁唯一的指望。

　　太多东西压在这一张试卷之上。

　　第二天清晨，跟着大部队坐上去往考点的大巴。
　　夏子安、郭星衍和他们坐在一起。一路上郭星衍还在翻看小册子，夏子安神色平静，偶尔和两人梳理易错点。
　　许可一直坐在徐江逸身侧，悄悄碰一碰他的手腕，给他一点无声的鼓励。

　　考场大门开启，考生依次进场。

　　整整三个小时的联赛考试。
　　试卷难度极高，大题一环扣一环。

　　拿到卷子的初期，徐江逸尚且能够稳住思路，前面几道题目稳步推进。
　　可做到后半部分，精神开始不受控制地涣散。
　　脑海里不断窜出那些闲言碎语，父亲在学校大闹的画面反复闪现，心慌一阵阵往上涌。

　　越是想要集中，思绪越是飘远。

　　手心冒出冷汗，演算的速度慢下来。
　　几道关键的综合大题，思路反复卡顿，明明平时刷题练过同类题型，此刻脑子却像蒙上一层雾。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强迫自己冷静，可焦虑已经吞噬了状态。

　　交卷铃声响起，还有两处关键推导没能完整写完。

　　走出考场的时候，深秋的风一吹，徐江逸脸色发白。

　　“感觉怎么样？”
　　许可立刻迎上来。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返程的大巴车上，车厢里到处都是考生互相对答案的交谈声。
　　夏子安发挥稳定，心里大致有数；郭星衍觉得不少题目依旧棘手，已经做好结果不理想的心理准备。
　　只有徐江逸靠在车窗，沉默地看着外面掠过的风景。

　　所有人都在等待成绩公示的那段日子，格外煎熬。

　　宿舍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
　　夜里还是照常翻开习题，可徐江逸很少再动笔。

　　常常对着摊开的卷子发呆。
　　他心里已经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却又抱着一丝侥幸。
　　许可看在眼里，不多追问结果，只是陪着他，一起吃饭，一起回寝室。

　　一周之后，联赛省赛成绩正式公布。
　　年级集训教室的公告栏贴出获奖名单。

　　省一、省二、省三，长长的榜单从上往下看，一遍，两遍。
　　徐江逸的名字，不在获奖名单之内。

　　他落榜了。

　　数年的刷题，无数个熬到凌晨的夜晚，寄以全部希望的出路，就此落空。

　　周围一片嘈杂。
　　不少同学围在榜单前，有人欢喜有人失落。
　　之前那些流言又悄然冒了出来。
　　“果然，家里的事影响太大了。
　　“本来很看好他的，可惜了。”

　　话语轻飘飘的，每一句都扎在心上。

　　徐江逸站在公告栏前，目光定定落在纸上，浑身仿佛抽走了全部力气。
　　过去所有的隐忍、挣扎，躲进住校寝室的安稳，对抗流言的坚持，一瞬间好像全部失去了意义。

　　许可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夏子安和郭星衍也紧跟着过来。
　　郭星衍看着榜单，满脸的惋惜，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回到宿舍，关上寝室门，隔绝开外面所有的人声。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桌上堆叠如山的真题册、错题本还整整齐齐摆在原处，那些写满密密麻麻演算的草稿纸散落一桌。
　　曾经这是通往未来的筹码，如今只剩沉甸甸的讽刺。

　　徐江逸缓缓坐到椅子上，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没有大哭出声，只是长久的沉默，压抑到极致的无力。

　　“我以为我可以靠这个逃出去。”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沙哑。
　　“我躲开争吵，躲开他，拼命刷题，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

　　联赛落榜，意味着那条最理想的路断了。
　　校外，徐大龙还在不断向学校施压，一直要求接他回家。
　　没有竞赛奖项作为筹码，学校也很难再长久顶住家长的诉求。
　　回去那个充满争吵压抑的家，仿佛已经变成避不开的结局。

　　许可蹲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心里同样难受，眼眶发红。
　　“不是你的能力不行。”
　　许可低声道。
　　“是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压在你身上，换做任何人，都很难完全不受影响。竞赛只是其中一条路，不是唯一一条。”

　　“可是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选择。”
　　徐江逸抬眼，眼底布满灰暗。
　　“他会把我带回家。之后的日子，又要回到原来的样子。”

　　夏子安靠在桌边，神色凝重，冷静梳理现状。
　　“联赛失利不代表高考就没有机会。只是这条路要走得更辛苦。但现在最棘手的，是徐大龙。没有竞赛的理由做掩护，学校这边临时住校的理由就变得很薄弱。”

　　郭星衍攥紧拳头：“难道就只能乖乖回去吗？太不公平。”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去，暮色铺满整个寝室。台灯亮起，灯光依旧，只是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曾经这间寝室是避风港，如今落榜的现实摆在眼前，家庭的阴影再次逼近。

　　徐江逸伸手，翻开放在桌角厚厚的错题本，一页页全是过去日夜里的努力。

　　无数的汗水，被现实狠狠击碎。

　　许可坐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就算竞赛这条路断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我们去找尤老师，一起想别的办法。高考，还有别的出路，我们可以重新再来。”

　　徐江逸望着桌面满桌的试卷，心底一片茫然。

　　联赛落幕，梦想落空，而来自家庭的困境，才刚刚迎来最艰难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