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非你不可》怡失

17、住宿 学校批准徐

　　Article17

　　上次旅馆那场风波过后，徐父虽暂时退走，但那句“这事没完”始终像一块阴云悬在头顶。
　　谁也不能保证他哪天会再次冲到老街闹事。

　　尤玲老师把情况上报给年级处。
　　考虑到徐江逸正处在物理联赛冲刺的最关键阶段，家庭环境持续干扰，旅馆也随时有可能被家长上门纠缠，学校破例批准了临时住校申请。

　　不用再寄居在民宿，也不必再面对老巷里随时可能出现的父亲。

　　消息下来的那天傍晚，徐江逸回到101房间收拾简单行李。
　　东西不多，大半都是堆叠得高高的习题册、真题卷，几件换洗衣物，还有许可之前送给他的那个暖手宝。

　　桂侑晴帮他把袋子拎到巷口，眼底带着释然：“总算有个安稳地方，安心备考。要是遇上事，随时可以找我。”

　　“桂姐，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徐江逸低声道谢。

　　告别了住了许久的小房间，他背着大包，踏入校园的男生宿舍楼。

　　许可得知学校批下临时住校，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回家跟父母软磨硬泡，以物理联赛刷题、互相讲题、晚上可以集中时间钻研竞赛难题为理由，反复争取。
　　许可的父母只当是孩子为了竞赛上进，没有多想，同意他申请住校，还特意找老师沟通，申请调整宿舍床位。

　　几经周折，学校最终同意，把许可调到了徐江逸的同一间寝室。

　　搬入宿舍的那天傍晚，夕阳透过宿舍窗户洒进来。
　　四人间寝室，另外两个床位是空置的，整间屋子，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许可抱着被褥、书包冲进寝室，放下东西就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徐江逸，眼里藏不住的雀跃，却还要故作一本正经：
　　“老师说，我俩一起刷题效率高，遇到不会的联赛大题，晚上可以直接互相讨论。”

　　徐江逸望着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却没有戳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对外的说辞永远是讨论竞赛习题，可只有他们心里清楚，这份靠近，远不止刷题那么简单。

　　宿舍的生活就此开启。

　　平日里白天照常上课、集训。

　　晚自习结束，熄灯铃还没有响起，寝室就成了专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天地。

　　书桌并排挨在一起，台灯同时亮起，桌面上铺满联赛真题、力学模型、厚厚的错题本。
　　物理联赛的难度越来越恐怖，复合大题计算量大，逻辑环环相扣，很多题目连老师都要琢磨许久。

　　大部分时候，是徐江逸安安静静演算，笔尖沙沙划过草稿纸，密密麻麻写满推导过程。
　　许可就坐在一旁，对着自己根本摸不透的竞赛题苦思冥想，很多题目他只能看懂题干，后半段完全无从下手。

　　遇到卡壳，他就直接侧过头，手肘轻轻碰碰徐江逸的胳膊。

　　“这一步我没看懂。”

　　徐江逸便停下笔，把草稿纸转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公式上，低声缓缓给他梳理思路。距离挨得很近，少年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纸面。

　　许可常常题看着看着，目光就悄悄飘到徐江逸的侧脸。
　　暖黄台灯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鼻梁轮廓干净利落。
　　明明是在听解题思路，心思却悄悄分了神。

　　徐江逸偶尔察觉到他走神，便会侧过头看他一眼。
　　四目相撞，许可慌忙收回视线，假装盯着题目，耳尖飞快泛红。

　　夜深，宿舍楼渐渐安静下来，隔壁寝室的说笑打闹声慢慢淡去。

　　刷题累了，两人就靠在椅背上短暂休息。
　　不用像在校内那样顾忌旁人的目光，也不用像在老街那样担忧突如其来的风波。

　　“搬到宿舍之后，你终于不用时时刻刻紧绷着了。”许可轻声说道。

　　徐江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从前不管在学校还是旅馆，他永远都有一份悬在心上的不安，害怕父亲突然出现。住进这里，有校园围墙隔绝，有学校作为屏障，那份如影随形的危机感，终于淡了大半。

　　“嗯，这里很安稳。”他低声回答。

　　夜里洗漱完毕，两张床铺并排。
　　熄灯之后寝室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淡淡的月光。

　　没有旁人，不用刻意维持同学间的距离。
　　偶尔躺下之后，两个人还会小声低声聊天。
　　聊联赛的压力，聊模拟卷里刁钻的陷阱题，聊郭星衍还在疯狂改正跳步的坏习惯，聊夏子安整理出来的精简模型笔记。

　　偶尔也会绕到那些沉重的过往。
　　徐江逸很少提起家里，但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偶尔会说出一两句从前压抑的碎片。
　　许可就安安静静听着，不追问，不评判，只是隔着床铺，轻声安慰他。

　　当然更多的时候，是安静。

　　不需要不停找话题，单单知道身边躺着的是那个人，心里就觉得踏实。

　　可联赛带来的重压，丝毫没有减轻。

　　每周一次的联赛模拟测试难度不断加码。整套试卷做下来，计算、推导、思维辨析全部拉满，即便是徐江逸，也会遇上卡壳耗很久的难题。
　　一次模拟考结束，年级集训室里一片愁云。

　　郭星衍对着试卷唉声叹气，虽说改掉了跳步的毛病，可高难度的综合题依旧是巨大难关：“这套卷子也太变态了，感觉越复习，不会的题反而越多。”

　　夏子安心态依旧平稳，只是笔尖不停整理错题：“联赛本来就是筛选性考试，越往后，差距越会被拉开。距离正式比赛，剩下不到一个月。”

　　距离联赛越来越近，所有人都在拼命压榨自己的时间。

　　回到寝室，夜晚刷题的时间越来越长
　　台灯常常亮到深夜。

　　徐江逸依旧习惯拼命压榨自己，一张卷子接着一张卷子刷，错题反复复盘，经常熬到很晚。
　　许可看在眼里，会强行把他的笔按住。

　　“不能再熬了，明天还要早起集训。”

　　“这道大题还差最后一步。”徐江逸不肯停下。

　　许可直接伸手合上习题册，眼神认真：“你之前身体透支晕倒过，忘了？竞赛重要，身体也重要。”

　　徐江逸看着近在眼前的少年，无奈，只能妥协。

　　寝室灯下，也会有很温柔的瞬间。许可刷题犯困，脑袋一点一点，不知不觉就歪过来，靠在徐江逸的肩膀上沉沉打盹。
　　少年温热的重量落过来，呼吸轻轻落在肩头。

　　徐江逸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他，就维持着姿势不动，任由他靠着，一只手轻轻替他拢好滑落的外套，目光安静落在少年的眉眼上，心底一片柔软。

　　他们没有正式说出告白的那句话。
　　没有轰轰烈烈的宣誓。

　　可朝夕共处同一间寝室，并肩埋首题海，深夜互相陪伴，在对方疲惫的时候扶住彼此，在过去的苦难之后互相治愈。

　　这份藏在竞赛备考之下的感情，一天比一天深重。

　　但平静之下，隐患依旧没有彻底消除。徐大龙没有再来闹事，却依旧和学校保持着联系，依旧没有放弃要接徐江逸回家的想法。
　　只是碍于学校的规则，暂时无从下手。

　　这天熄灯之后，寝室月光浅浅洒进来。

　　躺在床上，许可小声开口：
　　“等联赛结束，考完试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黑暗里，徐江逸沉默片刻，声音轻轻响起：
　　“考完，拿到结果。我要借着竞赛，走出去。”

　　“那我陪你。”许可轻声说。

　　两张床铺，两个少年，一屋子堆积如山的试卷真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