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暗恋 没有确定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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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大雨过后，清晨空气清润，地面还留着雨后潮湿的痕迹。
许可昨天半边肩膀淋透，夜里回去轻微受了凉，早上来学校的时候鼻子微微发堵，时不时轻轻吸一下，却依旧早早守在座位上，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教室门口。
徐江逸走进来。
经过昨夜那场雨，他神色舒展不少，不再是以往那种浑身紧绷、拒人千里的冷，眉眼间多了一点淡淡的柔和。
只是眼底淡淡的青黑还在，竞赛的压力从来没有真正消散。
他刚坐下，桌肚里就悄悄滑过来一样东西。
是一包温热的感冒颗粒，还有一张小小的便签，字迹潦草，是许可写的。
“昨天你也差点淋雨，备着，别倒下。”
徐江逸捏着那包药，指尖触到薄薄的包装袋，侧过头往后看。
许可假装低头翻书，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只敢用余光偷偷瞟他。
不远处，夏子安低头整理物理错题，笔尖顿了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继续假装埋头刷题，不做任何声张。
郭星衍趴在旁边，正跟复杂的力学模型死磕，完全没有察觉到周遭暗流涌动。
一整个上午，课程一节接着一节。
课间大部分同学出去打闹，竞赛小队留在座位上啃物理联赛模拟卷。
这次教练下发的卷子难度陡升，不少复合模型嵌套在一起，计算量巨大，班里大半人做的愁眉苦脸。
郭星衍老老实实一步步写推导，再也不敢随意跳步，可遇上压轴大题，依旧卡壳，抓着头发唉声叹气。
“这题是人做的吗，条件绕来绕去，我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夏子安放下笔，凑过去帮他梳理过程，一点点拆解受力，冷静清晰地帮他捋清思路。
许可对着卷子大半题目一筹莫展，干脆就撑着胳膊，安安静静看徐江逸做题。看他垂眸演算，笔尖流畅地在草稿纸上铺展开工整步骤，阳光落在他侧脸，轮廓干净清冽。
看着看着，许可走神了，无意识伸手，轻轻碰了碰徐江逸摊在桌边的旧习题册。
那本册子边角磨得起毛，封皮有一道浅浅的裂口，是徐江逸用透明胶带反复粘过很多次的。
他下意识随手翻开。
前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物理演算、错题批注，一页一页，写得满满当当。
翻到后半段，在几道错题的夹缝空白处，没有公式，没有推导。
只在纸页角落，用极淡极轻的铅笔，写了两个字——许可。
字迹很轻，浅得几乎要融进纸里，像是写下来之后，又刻意想要擦掉，留下淡淡的铅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许可整个人骤然僵住。
指尖停在纸页上，呼吸一瞬间放轻。
心脏“咚”地重重跳了一下。
原来不止自己会偷偷写下对方的名字。
原来徐江逸，也会在没有人看见的时候，悄悄记下他的名字。
一股温热，顺着心口漫上来，混杂着慌乱、悸动，还有难以言说的酸涩。
他没有翻动更多，手指轻轻合上册子，不敢再看，仿佛触碰了对方最深、最不愿被人发现的秘密。
徐江逸刚解答完一道大题，转头就看见许可呆呆捧着自己的旧习题册，脸色泛红，眼神慌乱。
他心里猛地一紧。
瞬间明白——他看见了。
空气安静一瞬，少年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无措。
那是他深夜刷题，心神恍惚时下意识写下的名字，本是永远要藏在纸页缝隙里的心事，就这样猝不及防被撞破。
“我……”
许可喉咙发紧，不知道该说什么，手里还捧着那本磨旧的册子。
两人四目相对，周遭同学的喧闹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全世界只剩下彼此。
就在气氛快要绷到临界点，一道平静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夏子安刚好讲完郭星衍的题目，抬眼扫到两人之间微妙的僵持，立刻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过来凑热闹，只是隔着一张课桌，不轻不重地开口，恰到好处地打破窒息的暧昧。
“联赛卷的第二道大题，教练说下午集训要重点讲，你们两个别耗着，先把题干看完。”
一句话把他们拉回现实。
徐江逸收回目光，指尖微微收拢，不动声色把那本旧习题册拿回来，收进书包最里面。表面重新恢复冷静，只有耳尖泄露了他的情绪。
许可也慌忙低下头，心脏还在砰砰狂跳，脑子里反复回荡纸页上那浅浅的铅笔字迹。
郭星衍完全没看懂刚刚发生的暗流，还在挠头吐槽题目：“讲也没用啊，这题我半分思路都没有。”
中午午休，教室大半同学出去吃饭。
许可没什么胃口，独自走到教学楼外的梧桐树下。风吹树叶沙沙作响，满脑子都是那两个淡淡的铅笔字。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徐江逸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
树下光影斑驳，落在少年身上。
“刚刚册子里面……”徐江逸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我不是故意写的。”
不是刻意的告白，只是夜深刷题，思绪飘远，下意识落在纸上的念想。
许可抬起头，望着他，眼底亮闪闪的，没有戏谑，没有调侃，只有认真：
“我懂。”
“我草稿纸上，也写过你的名字。”
少年坦诚地说出自己的秘密。
风吹过树叶，落下细碎的影子。
两个人站在梧桐树荫之下，不用热烈的告白，不用轰轰烈烈的誓词。
互相窥见了彼此藏在习题册角落，铅笔浅浅写下的名字，就已经读懂对方全部心意。
徐江逸望着他，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情绪，一点点浮上来。
“我现在……没有什么。没有安稳的家，什么都给不了你。”
他说得很直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自卑。
“竞赛还没有结束，我还要拼命往前走。”
泥泞还没有挣脱，前路悬而未决，他不敢轻易许诺什么。
许可轻轻摇头，向前一小步，距离又近了几分。
“我不要你给我什么。”
“我可以等。我们可以一起往前走。物理联赛，英语市赛，所有难关，我陪你一起熬过去。”
不需要立刻确定关系，不需要轰轰烈烈。
题海漫漫，少年并肩，就足够。
不远处的走廊转角，夏子安远远看见树下两道并排的身影，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不去打扰。
她低头笑了笑，心里了然。
两个被学业和现实裹挟的少年，没有选择冲动奔赴，而是把心动收好，一同望向前面布满荆棘的路。
心动已然落地，只是要等一个更好的以后。
下午的物理集训很快到来。
阶梯教室内，联赛模拟卷正式讲评，陈教练拿着试卷，一道一道拆解高难度大题。
郭星衍认认真真记录每一步推导，不再跳步，一点点补齐自己的短板；夏子安一边听讲，一边整理新的模型笔记；徐江逸凝神听课，只是偶尔，目光会不自觉，轻轻飘向坐在旁边的许可。
许可接收到那道视线，悄悄弯起嘴角。
藏在习题册角落的秘密被揭开，心事不必再独自深埋。
往后无数张试卷、无数个晚自习、无数场大雨，他们会并肩，慢慢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暗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