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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黏糊糊的午后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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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津的夏天可为阴晴不定,但白業的笑容却愈发明朗,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祈愿心上。
这天上午,祈愿在上专业课,就收到白業发来的消息:“草莓。”还配了一张自己坐在学院草坪上的照片。
祈愿心想这人又在耍我了,脸上的笑容却是如水一样流个不停。他点开照片——白業仰着脸,阳光落在他微扬的唇角,手里举着一颗鲜红欲滴的草莓,正对着镜头轻轻咬下,汁水在唇边洇开一点绯色。
祈愿指尖停在屏幕上方,仿佛能触到那抹温热的甜意。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台上的老师突然点了他名字:“祈愿,来解释下这个病理机制。”
祈愿的手抖了一下,猛然起身,心脏砰砰直跳,耳根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黑板上的图示,慢慢镇定下来,清晰地回答了老师的问题。
答毕,教室里响起几声轻笑与掌声。老师颔首,示意他坐下。祈愿低头整理笔记,指尖还抖着,手机都忘了看。
下课铃响,祈愿才重新拿起手机打字:“你在哪儿?”
“还在草坪。晒晒太阳。”
“等我。”
四分钟后,祈愿看见白業。他盘腿坐在一棵橡树的阴影边缘,膝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旁边放着一小盒草莓,已经吃掉大半。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睛弯起来。
“这么快。”
“下课了。”祈愿在他旁边坐下,草坪的草有点扎皮肤,他倒在白業怀里蹭了蹭。
白業笑着拿起一颗草莓递到他唇边,指尖沾着一点甜润的汁水。祈愿张嘴含住,咬住草莓的同时也含住了白業的指尖,舔了一下。
白業指尖一颤,心里顿时像被电流击中般酥麻。他没收回手,让他舔,自己拿起另一颗草莓,咬了一口。
祈愿看一会儿天又看一会儿白業,心脏跳的稳稳的,心里也踏实而滚烫。
白業忽然说:“牛津大学还是太大了,根本逛不完。还是待在医学院里好。”
祈愿笑着戳他脸颊:“今天去了很多地方吗?”
白業把最后一颗草莓递到祈愿嘴边,自己把书合上,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
“去了博德利图书馆,还有拉德克利夫广场。人太多了,headache。”
祈愿嚼着草莓,舌尖卷走唇边的汁水。
“ headache 还吃草莓?”
“草莓治 headache。”白業把空盒子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袋,“甜的。”
祈愿笑了一下,躺下来,把头枕在白業腿上。阳光透过橡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他脸上晃出细碎的光斑。白業低头看他,手指拨弄着他的头发。
“你头发长了。”
“嗯。没空剪。”
“我帮你剪。”
祈愿睁开眼,从下往上看着白業的脸。白業的睫毛在逆光里变成透明的金色,瞳孔被阳光照成浅褐,像融化的琥珀。
“你会?”
“不会。”白業说,“但可以学。”
祈愿又闭上眼,嘴角弯着。“那要好好学,剪坏了我不帅气了,你可就遭殃了。”
白業笑着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阿愿怎样都帅气。”
祈愿愣了一下,睫毛颤了颤。
“怎么突然喊我阿愿……心都停了一下。”
白業指尖停在他下巴,轻声道:“因为你叫我宝宝,你也改了称呼,我也想改。”
祈愿喉结微动,脸颊红起来,“至今不知道那个宝宝是怎么脱口而出的……太羞了。”
白業笑起来,拇指擦过他发烫的耳尖:“可我好喜欢听。你一叫,我就觉得心口软得一塌糊涂。腰也跟着发软。”
祈愿有些羞地把脸埋进他怀里,低声道:“草莓?”
白業低头吻了吻他发顶,“别发骚。还在学校。”
祈愿急了,“谁发骚了!”他仰起脸,耳尖红得滴血,“明明是你最先发的草莓。”
白業喉结一滚,笑得肩膀微颤,他低头凑近他耳畔,声音压得又低又哑:“那现在……回家发?”
祈愿呼吸都不稳了,他重新躺下,望着天空,低声道:“不行。现在回去肯定得又要做到晚上了。太荒淫无度了。我们找点事做吧。”
风过草坪,带来远处钟楼的报时声。白業的手停在祈愿发间,轻轻梳理着。祈愿的呼吸渐渐慢下来。
“那,去看电影?我们好像还没一起看过电影。”
“好。”
白業拿出手机,查了一会儿,说“《神的来信》正在牛津上映,下午两点,还有三场可选。”他把屏幕转向祈愿,“要不就这场?离这儿步行十分钟。”
祈愿盯着海报上的信封图案,“新出的电影吗?没听说过唉。”
白業指尖轻点屏幕右下角的“购票”按钮,“导演是去年戛纳新人奖得主,讲一个怪物给学会给人类写信的故事。”
“怪物?不是神吗?”
“去看就知道了。”白業将手机收进兜里,牵起祈愿的手。
“现在离开场还有三个小时,做什么好呢?”
祈愿歪头看他,说:“先去吃饭,然后回家换衣服,也差不多了。”
白業指尖捏了捏他手心,“好,听阿愿的。”
“不过,吃什么?”
祈愿想了想,想不到,打开YouTube搜索框里输入“牛津大学附近推荐餐厅”。
白業凑过来看,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吸轻轻扫过他耳侧。屏幕上的视频一个个滑过去,有印度菜、泰国菜、意大利菜,还有一家评分很高的英式炸鱼薯条。
“这家。”白業伸手点了点屏幕,是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餐馆,招牌是手工意面。
祈愿点开详情,“人均二十五镑,有点贵。”
“我请。”白業说。
“那不行。”祈愿把手机收起来,“我请。你请草莓,我请意面。”
白業笑着没再争,牵着他往校外走。巷子比想象中深,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两边是爬满常春藤的老墙。
餐馆的门脸很小,木招牌上刻着一串意大利文,门口摆着几盆蔫蔫的罗勒。
推门进去,铃铛响了一声。店里只有四张桌子,墙上挂着泛黄的黑白照片,据说是老板祖父母在那不勒斯开的旧店。一个卷发的老太太从后厨探出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问他们几位。
“两位。”白業说。
老太太点点头,指指靠窗的位置。那扇窗户很小,框住外面一截湿漉漉的石墙和几缕垂下来的藤蔓。
菜单写在黑板上,粉笔字歪歪扭扭。祈愿研究了一会儿,点了番茄肉酱面,白業要了奶油蘑菇面,又要了一小壶 house wine。
“下午还要看电影,”祈愿提醒他,“别喝多了。”
"就一杯。"白業说,“配蘑菇的。”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裹着奶酪和蒜香扑了一脸。祈愿卷了一叉子送进嘴里,番茄的酸和肉的咸在舌尖化开,面条煮得刚好,芯子里还留着一点韧劲。
他抬眼看白業,发现白業正用叉子尖挑着蘑菇,一块块地排列在盘子边缘,排成一个小弧形。
“你在干什么?”
“摆盘。”白業头也不抬,“这样好吃一点。”
“歪理。”
白業把排好的蘑菇推到他面前,“你尝尝,从左边开始吃,味道不一样。”
祈愿将信将疑地叉了一块,蘑菇吸饱了奶油,咬下去汁水溢出来,带着白葡萄酒的酸香。他又叉了一块,确实,边缘的蘑菇煎得焦一些,中间的更嫩。
“怎么样?”
“……有点道理。”
白業笑起来,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面。阳光从那个小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把皮肤照得亮亮的。
祈愿偷偷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拿桌角那瓶house wine。
白業开玩笑说:“这瓶酒可不归你管——它姓白,名業。”
祈愿指尖一顿,也配合着委屈地低下头,小声嘀咕:“老公不爱我了……”
白業呛得咳了一声,耳尖倏地红透,叉子“当啷”掉进盘子里。
“给你给你,全归你管,连我一块儿。”他耳根滚烫,伸手把酒瓶推过去。
祈愿笑着拧开瓶盖,倒了一杯,仰头喝下,酒液微凉清冽,祈愿喜欢极了,忍不住又倒了一杯,白業伸手拦住:“谁说的不能多喝?”
祈愿眨眨眼,凑过去亲了他脸颊一下,“老公……”
白業耳尖的红晕一路漫到脖颈,他没再说话,低头搅着盘里剩下的奶油。
老太太从柜台后面看过来,笑着说了句什么,意大利语,他们听不懂,但大概是祝福之类的。
面吃完,酒也喝完,时间还早。他们沿着巷子慢慢走,牵着手,肩膀撞一下撞一下。
某个时刻,白業忽然停步,说:“拍一张。”
“好”祈愿的脸颊是红的,微醺的状态,他点了点头,往白業身边靠了靠。
他们站在一堵爬满爬山虎的墙,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深绿里夹着几簇刚冒出来的嫩红。白業举起手机,祈愿歪着头看他。
“看镜头,别看我。”
“不要”祈愿笑嘻嘻地说,“你好看。”
白業的手抖了一下,按下了快门。
拍好,祈愿又说什么要给白業拍一张。白業笑着,无奈地把手机塞进他手里,自己后退两步,靠在墙边,双手插兜,目光温柔又纵容。
“笑一下。”
“不要,”白業说,“我要酷一点。”
祈愿忍着笑,按下快门。照片里的白業嘴角其实翘着,眼睛也弯着,所谓的“酷”根本维持不到半秒。他又拍了几张,白業终于放弃,走过来要看,祈愿把手机举高,不给他。
“删了。”
“不删。”
“肯定有丑的。”
“都好看。”祈愿把手机收起来,“回家再给你看。”
白業去抢,祈愿转身就跑,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被白業从后面捞住腰。两个人撞在一起,白業的下巴磕在他肩膀上,闷笑出声。
“跑什么,摔了怎么办。”
“你追我才跑的。”
“我不追你就不跑了?”
“不跑。”祈愿转过身,与他面对面,鼻尖几乎碰在一起“你追我才跑,你不追,我就站着等你。”
白業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慢慢沉下去,变成一种更软更深的东西。他仰头,在祈愿嘴唇上碰了一下,很快分开,很轻。
“回家吧。”他说,“换衣服,看电影。”
祈愿“嗯”了一声,却没动,又凑上去,把那个吻加深了一点。白業的手从他腰侧滑上来,按在他后颈,指腹蹭着发尾的皮肤。巷子深处有人走过,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他们没管,直到呼吸都乱了才分开。
“……真的要走了。”白業说,声音有点哑,“再不走,电影看不成了。”
祈愿点点头,在他颈侧又吸了一下,后退一步,又牵住他的手。
他们走出巷子,阳光正好,牛津的街道在雨后显得格外干净,建筑的轮廓被光线勾勒得柔和而清晰。
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白業停下来,看着门口一桶白色的雏菊。
“买一束?”
“干嘛?”
“放在家里。”白業说,“你拍的那张照片,阳光很好,但缺一点颜色。”
祈愿想了想,走进去,挑了六支雏菊,又要了两支尤加利叶。老太太用牛皮纸包起来,系上麻绳,递给他的时候说了句“给你的漂亮男孩”。
祈愿耳朵红了,白業在旁边笑,接过花束,牵着他继续走。
回家推开家门,玄关的木地板被午后阳光晒得温暖。
白業走进去把花束插进玄关矮柜上的玻璃瓶里,祈愿换了鞋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吻他的后颈。
白業偏过头,让出更多皮肤给他,手指还扶着那几支雏菊,调整它们在瓶中的角度。
“先去换衣服。”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纵容。
“再抱一会儿。”
白業转过身,把祈愿抵在矮柜边缘,仰头吻他。雏菊的香气清淡,混着白業领口残留的奶油蘑菇味,在狭小的玄关里缓慢地发酵。祈愿的手从他腰侧滑上去,扣住他后颈,指尖陷进发根。
“……电影。”白業提醒他,气息不稳。
“知道。”祈愿没松手,又吻了一下他的喉结,“我看了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白業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还扶着那支歪掉的雏菊茎秆。
“两个小时,”他重复道,声音低下去,“你打算怎么花?”
祈愿没回答,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颌,呼吸温热地洒在那片皮肤上。
白業的手终于从花瓶上松开,转而捧住他的脸,拇指按在他颧骨上,那里还残留着一点酒后的薄红。
“先换衣服。”白業说,却也没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你答应的,看电影。”
“嗯。”祈愿应着,手指解开了他衬衫最上面那颗纽扣,“换。”
白業低头看着他的动作,眼睛微微眯起。祈愿又解了第二颗,指尖触到他锁骨凹陷处。
“……你的衬衫,”白業忽然说,“沾了草莓汁。”
祈愿低头看,左胸口确实有一小片淡红的痕迹,是白業喂他吃最后一颗草莓时,汁水滴下来的。他笑了一下,“那你帮我换。”
白業终于动了,牵着他往卧室走。卧室窗帘没拉,阳光斜斜地铺在床上,把浅灰色的床单照成暖白色。白業从衣柜里翻出给祈愿买的白色背心、牛仔裤、一件墨蓝格纹衬衫仍在床上。
“你的呢?”
白業拉开抽屉,又准备掏西装出来,但又想到了什么,转而从另一格抽屉里取出一件黑灰线条交加的长袖上衣喝一件黑色破洞牛仔裤,仍在床上。
“穿这么潮?”祈愿挑眉,指尖勾起那件破洞牛仔裤晃了晃,“另外一件紧身的还没穿呢?”
白業耳尖红了,不说话了,转过身去脱自己的衬衫。祈愿从背后抱住他,手掌贴在他腹部,感受到呼吸时肌肉的起伏。白業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衬衫从肩头褪下来,露出整片脊背。
“……别闹。”他说,声音有点哑。
“没闹。”祈愿把脸埋在他肩胛骨之间,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痣,“就是想碰你。”
白業转过身来,伸手把祈愿的上衣掀起帮他脱了下去,又拿起白色背心,给他套上。祈愿的头发被弄乱了,几缕翘在额前,白業伸手拨了拨,忽然仰头吻了吻他的眉心。
“好了。”他说,“我换。”
祈愿坐在床沿看他。白業背对着他,脊背的弧度在逆光里像一道柔和的山脊线。他换好衣服转过身,发现祈愿正拿着手机对着他。
“……删了。”
“不删。”愿低头看屏幕,“这张光很好。”
白業走过来抢,祈愿仰面倒在床上,把手机举在头顶。白業撑着手臂俯身压下来,膝盖抵在床沿,另一只手去够手机。祈愿笑着往旁边滚,被白業捞住腰拖回来,两个人陷进阳光晒暖的被褥里。
“给我。”白業的气息拂在他耳侧。
“不给。”祈愿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双手环住白業的脖子,“你亲我一下,我就考虑。”
白業垂眼看他,眼睛在阳光下亮而炽热。他低头,在祈愿鼻尖碰了一下,又移到嘴唇,轻轻碰了一下。
“这样?”他问,呼吸交缠。
“敷衍。”
白業笑起来。
白業重新吻下去,这次深一些,舌尖带着一点葡萄酒的残余酸涩,在祈愿唇齿间缓慢地探索。
祈愿的手从他后颈滑下去,扣住他腰侧的皮带扣。白業的手撑在他耳侧,指腹蹭着床单上被阳光晒暖的褶皱。
“……电影。”白業在换气的间隙提醒他,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知道。”祈愿的手指勾住他的皮带扣,轻轻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还有一小时四十分钟。”
白業的呼吸滞了一瞬。他垂眼看着祈愿,眼底翻涌着克制与纵容交织的暗流。他喉结微动,忽然伸手抽掉自己腰间的皮带。
“宝宝……”祈愿在他耳畔低语。
白業的眼睛更暗了,低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耳朵,说:“想吃冰激凌吗?”
祈愿仰头吻了吻他的下颌,“好想吃。你喂我的更好吃。”
白業低笑一声。
起身取出冰激凌,递到他唇边,祈愿张口含住勺尖。
冰凉甜腻在舌尖化开,祈愿眯起眼,喉结随吞咽轻轻滚动。白業用拇指擦去他唇角一点融化的奶油。
“没见过像你这样爱吃冰激凌的人。”白業垂眸望着他沾着奶油的唇,指腹在那处流连片刻,又缓缓擦过下颌,“尤其爱吃我喂的。”
祈愿舔掉他指腹残留的甜味,笑得懒散又狡黠:“因为是你喂的,我也只吃你喂的。”
白業的脸红了,把冰激凌递进他嘴里,“少说点话,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