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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你在身边 你在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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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总…”
部长一边汇报,目光忍不住落在池意身上。
他微着眉,接过江寻递过来的分装药盒。蓝的,白的一粒又一粒,就着温水吞了下去。
吃这么多?她还隐约辨认出舍曲林,拉莫三嗪,都是治疗心药理疾病的。
她声音一顿,心里有些震惊。
池意一餐药吃了接近两分钟,看得人嗓子疼。
她突然就后悔自己报告做得太认真,念了那么久还没念完,进来得也不是时候,撞见了这整个过程。
不过江寻开口解救了她:“好,我知道了,你先放外面吧。”
她连忙点头,将文件放在了办公桌上,一溜烟地跑了。
秦稚回到自己的工作位上,满脑子都是池意吃药的样子。
她好像…撞破了什么秘密?
组里的小姑娘今天好像有点放肆了,乱轰轰地挤在一起,声音变得越来越大。
“小苏,你们不好好工作,挤在那儿干嘛?”她有些不满地走过去。
那个被称为“小苏”的女孩正坐在电脑前,眼睛睁得大大的。
闻言,她抬头,指了指了电脑屏幕:“苏姐,这不是江总身边的那个神秘白毛帅哥吗?”
界面上是某个被压下去很久的新闻网址,那些报道语焉不详,提到了六年前池家突然将体弱多病的长子送往国外“疗养”,也提到了不久前那场池家父母被告上法庭的官司,报道中隐晦地提及了“非法拘禁”、“精神控制”、“作品剽窃”等字眼,甚至还有瑞士某“疗养机构”的只言片语。
几乎可以确定这位“池家长子”就是池意了。
秦稚看得心惊肉跳,立刻板起脸,训斥道:“看什么看!都回去!苏黎你给我把页面关了!”
小姑娘似乎看起来有些委屈,部长明明上一秒还饶有兴致地凑过来,现在却又突然变脸,凶巴巴的。
她闷闷不乐地低下头,退出页面,开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秦稚现在可以确定了,自家老板的小男友肯定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大概率是抑郁症。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难怪他们江总天天跟供小祖宗一样供着池意,难怪她隐约看到了池意衣袖下的伤,她还以为是她眼花了。
江寻应该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整天让池意窝在办公室里,但越是想掩盖越欲盖弥彰
不过抑郁症这个病确实不太好,大多数人都把它和矫情、脆弱挂钩,有人说是艺术病,也有人说是富贵病,纯惯的
这种病难以启齿,不同与身体的病,它看不见,摸不着。
如果是其它的病,患者自然可以坦然开口,告诉大家自己生病了,人们反而会觉得他乐观豁达。
可偏偏是抑郁,正常人不懂得他们的疼痛。他们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告诉其他人自己抑郁了,揭开最深的伤痕,却往往只会换来一句“别难过了,开心点不好吗?”
秦稚倒挺能理解池意的,她妹妹也是中度抑郁,确实挺痛苦的,而且池意看起来比她家那个还严重。
她看到池意就一阵没由来的心疼,就像是见着了她妹妹一样。
秦稚回到了工位上,却没有急着工作,反而打开了百度。
那天后,秦稚对池意的态度总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善意。
“谁呀?”池意推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池意放下手中的书,轻声问道,说着走过去开了门。
“秦部长?”他有些不确定对方的名字,声音轻轻的:“是找江寻吗?他现在不在。”
秦稚笑了笑,她当然知道,她就是趁江寻不来才来的:“我知道。”
随即,她将手中那个袋子递了过去:“池先生这是我做的柚子蜂蜜,泡水喝很甜的,你尝尝,给我反馈点意见啊。”
池意有些受完若惊:“不…我…”
最后他还是接了过来,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谢谢你。”
池意本来就长得好看,现在乖巧一笑简直让秦稚看得心情愉悦:“没事没事,下次有还给你带。”
秦稚走后,池意一个人在那儿研究那瓶蜂蜜。
第一次倒太多蜂蜜了,甜得发齁,池意尝了一口就皱着眉放下了,准备“无私”地送给江寻喝。
第二次调得很完美,池意满意地端起杯子,回自己的休息室看书了。
于是江寻一开完会回来就中招了,在池意的哄骗下喝了那瓶齁甜的蜂蜜柚子水。
池意在一旁轻轻笑了,江寻看出了是他的手笔,笑道:“池意,你故意的吧,别闹。”
江寻把那杯水倒掉了些,又兑了点水进去,突然疑惑地抬头:“诶,你哪里来的蜂蜜?我记得我办公室没有啊。”
池意低着头看着一本诗集:“哦,刚刚秦部长送过来的,让我尝尝。”
池意抬起头,神情有些不安:“江寻,你说,秦部长是不是知道了…”
江寻在池意旁边坐下,亲了亲他的脸:“没关系,知道了就知道了,她不会乱说的,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江寻说得没错,池意也隐约感觉到了周围目光的变化。
最初是忐忑和不安,害怕看到异样或怜悯的眼神。但渐渐地,他发现那些目光里并没有恶意。
秦稚后来遇见他都冲他笑笑。有次带了自己家乡的特产点心,借口请教江总一个问题,实则将一大盒点心“强行”塞给了池意:“池先生,尝尝这个,甜而不腻,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一块最管用了!”
前台的小姑娘们,会悄悄在给江总送咖啡的时候,多准备一杯据说能安神的热洋甘菊茶放在池意旁边。
池意起初对这些突如其来的善意感到有些无措和惶恐。
他习惯了被忽视,被利用,甚至被伤害,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纯粹的关怀。
池意并非毫无感知。他依然不擅长主动交流,但在江寻的鼓励下,他开始学着对送茶进来的助理轻轻说声“谢谢”。
他开始尝试着,在江寻的鼓励下,偶尔走出江寻的办公室,在公共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一会儿,看看杂志,或者只是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发呆。
起初,员工们会有些紧张,尽量不打扰他。后来,见他只是安静地待着,便也逐渐自然起来。
有一次,一个设计部女孩,抱着一堆设计稿匆匆走过,不小心掉了一本。池意正好坐在旁边,便弯腰帮她捡了起来。
女孩连忙道谢,看着他递还画稿时袖口微微下滑露出的那一截布满疤痕的手腕,眼眶突然
就红了。
她飞快地低下头,哽咽着说了句“谢谢江夫人”,便抱着画稿跑开了。
池意怔在原地,看着女孩消失的方向,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的袖口,盖住了手腕。
他有些无措,看向不远处的江寻。
江寻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低声安慰:“她是心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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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连忙拦住那个往公司里面冲的身影,。
“预约?我不太清楚。”关栎眨着大眼睛,一脸理所当然,“你跟江寻说一声,他肯定知道。”
秘书将信将疑地通知了江寻。几秒钟后,江寻亲自从办公室里出来了,看到关栎,脸上并无意外,反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对秘书点点头:“让她进来吧,以后关小姐来找池意,直接请进就行。”
她来的时间很不固定,有时是阳光明媚的上午,有时是慵懒的午后,偶尔甚至会在江寻加班时的傍晚突然冒出来。
一个周五的下午,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关栎又来了,这次她没带画稿,而是抱着一大袋各种颜色的毛线和几根粗棒针。
“池意,我们来织围巾吧!”她兴致勃勃地宣布。
池意看着那堆色彩斑斓的毛线,有些茫然:“夏天还没结束呢,现在织什么围巾…”
“哎呀没事!提前一点又没有关系。”关栎不由分说地把一团柔软的浅灰色毛线塞进他手里,手把手地教他起针。
于是,那个下午,江寻办公室里的景象变得格外温馨。江寻在办公桌前处理一周最后的邮件,而休息区的沙发上,池意和关栎并排坐着,手里拿着棒针,笨拙又认真地编织着。
关栎一边织着自己那条五彩斑斓的围巾,一边指挥池意:“不对不对,这里要绕过去...哎呀,漏了一针,我帮你拆一下...”
两人织了挺久的,不过好在成品很完美。
江寻一推开门,池意跑过去踮起脚,一个偷袭就把围巾扣在了江寻的脑袋上:“送你了!”
江寻怀疑地扯下围巾,池意正笑得狡黠,眼底闪着真实的亮光。
江寻一愣——他好久没有见到如此生动的池意了,一时间连要说什么都忘了。
“喜欢吗?“
“喜欢,”江寻这才回过神来,温柔地亲了他一下:“很喜欢。”
“喂!我还在这呢!不要那么腻歪好不好!”关栎笑着,却没有真的不满:“我觉得我织的也挺好看啊!”
说着,她举起那条五颜六色的围巾,却遭到江寻的一阵嘲笑。
关栎有时候会有意无意地提起让池意重新拾起钢琴,池意却还是摇了摇头——他不想也不敢。
那天,江寻正在外面办公区和一个部门经理谈事情。
公司的公共区域,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摆放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这钢琴平时更像一个装饰品。
池意的目光,几次不经意地掠过那架钢琴。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微微蜷缩。
关栎捕捉到了他的目光。她凑到池意身边,小声怂恿:“池意,去弹一首呗?我好久没听你弹琴了。就弹一小段?”
池意下意识地摇头:“不…算了吧……”
“怕什么呀,”关栎拍拍他的肩膀,“这里又没外人。你看,大家都很友好的。而且...”她狡黠地眨眨眼,“江寻不是在那边吗?弹给他听呀!”
江寻正谈着,钢琴声突然响起,他惊讶地转头,看见不少人也正好奇地张望。
池意弹的是王菲的《匆匆那年》,轻缓却带着莫名悲伤的前奏静静流淌而出。
令池意意外的是,这辆钢琴还挺不错的,音色很好听。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微微低着头,纤细而苍白的手指在琴键上灵活地舞动。
与他们记忆中温和安静的“江夫人”不一样,此刻的池意正灵活地按压着琴键,周身笼罩着一种无形的力量着,每一个音都带着浓厚的情绪底色。
关栎捂着嘴,眼眶有些湿润。她知道池意有才华,但没想到,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他的音乐依然如此纯净而富有生命力,甚至比少年时期更多了一份深刻动人的力量。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余韵悠长。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先带头,办公区里响起了真诚而热烈的掌声。
江寻远远地看着,碰巧池意抬起头,四目相对。
他笑了,很真实,眼睛都弯起来了。
就好像…看到了年少时的池意。
幸福的样子,好真实,找不到形容词。
你在身边,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