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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七日痊愈 世上哪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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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意醒来时,全身疼得厉害,面前是一个整洁得令人不适的房间。
他躺在一张过于柔软的床上,房窗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远处远依稀可见连绵的山脉轮廓。
“您醒了,Mr.Asher。”一个穿着护土服的年轻女子推门进来,看面相像英国人,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我是您的管理人安娜,现在是早餐时间,请随我到餐厅。”
池意挣扎着坐起,头脑昏沉:“这是哪里?”
“灯塔计划。”安娜的笑容完美得有人。”瑞士最好的心理和行为矫正中心,你的父母希望你在这里接受治疗。”
“我没有病。”池意眼神冷了下来,“放我出去。”
记忆渐渐回笼,父亲冰冷的眼神,叶玹避开的视线,那针让他失去意识的药剂,以及手被箍绑住的感觉。
“不行哦。”安娜依旧笑着,”您父母不同意是不能出去的
“请您和我去餐厅。”她重复道。
餐厅里坐着十几个人,大多神情恍惚或麻木。长长的餐厅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瓷和银制餐具,却没有人交淡,显得一片死气沉沉。
他被安排在一个靠窗的位置,面前很快被放上一盘看起来十分健康的早餐:水煮蛋、全表面包,少量水果和一杯牛奶。
他毫无胃口,只是盯着,窗外明信片上的美景却让他心生寒意。
“新来的?”一个二十左右的金发女人在他对面坐下,与其他人不同,她没有那么憔悴,反而精心编了一个麻花辫:“小弟弟,劝你乖乖听话,这里不是闹着玩的。”
“这里表面上是疗养院,实则和精神病院与戒同所没什么不同。没有真正的治疗,只有服从性训练。哎哟,被关这么久,我都想我女朋友了…”
她突然噤声,迅速低下头开始吃东西。池意远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正向他们走来,他笑盈盈地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多丽丝,看来你状态不错,都能和新朋友聊天了。”
“嗯,是的…霍夫曼医生…”多丽丝硬着头回答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Asher,是吧?我是主治医师霍夫曼。”那人转向池意,伸出手。池意没有回应,霍夫曼也不尬,自然地收回手,“吃完早餐后到我办公室来,我们需要做个初步评估。”
霍夫曼的办公室明亮宽敞,墙上挂满了证书,他请池意坐在沙发,拿着一份文件夹道:“所以,Asher,二十岁,被诊断患有抑郁症,还有…情感依赖问题?”
他抬眼,看向池意:“你父母提到你两年前发展了一段不健康的关系,对吗?”
“那是我的人生,不是不健康的关系,更不是病。”
霍夫曼笑了笑,在文件上记了些什么:“很有趣的反应,你知道吗,很多年轻人都会经历这种叛逆期,认为自己遇到了真爱,对抗全世界,但事实上,这只是心理不成熟的表现。”
“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也不了解我。”池意攥紧了拳头,声音冰冷。
“我不需要了解,”对方合上文件夹,”我的工作是确保你摆脱那些不良影响,你的父母十分关心你,希望你的生活能回到正轨。”
“正轨?”池意冷笑一声:“按照他们设计好的生活蓝图,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富家子女?”
霍夫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你对父母的安排十分抵触,我们会准备从这方面入手。”
他按下桌面的呼叫铃:“今天先到这里,让安娜带你去做个全面检查。”
所谓的检查弄了近两个小时,包括抽血,心电图,脑部扫描等一系列项目。
池意配合着,心里却有些不安。他不知道为什么是要做这些,不过肯定没好事。
午饭后下午是“团体治疗”时间,几个患者围坐一圈,中间是一个自称是“治疗师”的女人,不断引导其他人分享感受。
大多数人都说着练习好的台词,表达对家人送自己来这里的感谢,神情麻木无光。中间治疗师多次试尝引导他开口,池意却只是一味的沉默不语。
“抗拒是正常的,Asher。她始终保持着微笑:“我们给你时间。”
说是这么说,但下午的治疗明显加强了力度,试图将池意这块顽固不灵的污点从“灯塔计划”里洗去。
霍夫曼亲自上场、电休克,催眠洗脑都用上了,想要将池意忘记那些“不好的记忆。”
治疗后,池意一时觉睡得到了傍晚,却不觉得放松反而头痛欲裂,嘴里有奇怪的药味,连着晚饭也没吃几口。
晚饭后是自由活动时间,但所谓的“自由活动”其实只是一个指定的娱乐区而已,里面有书,桌游,还有一个放指定频道的大电视。
其它人似乎早认识了。大多凑在一起打扑克牌,池意只是站在窗户面前,望着山窗连绵起伏的山峦,突然想起江寻,没来由的有些想哭。
他在国外又是被抄袭,又是被关进这里的,不知道江寻过得怎么样。
“想出去?”一个亚裔男孩走近,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眼不有一道淡淡的疤:“死心吧,这里的门禁连苍蝇都飞不出去。”
池意转头看他:“你来这里很久了吗?”
他沉思了一会儿:“快两年了……”
“或者更久,记不得清了。”他耸肩:“我叫李维,或者19号,他们更喜欢叫编号。”李维耸耸肩。
“Asher。”池意简短地报上了自己的英文名。
“我知道,那个新来的24号,”李维笑了笑,“你那头发真酷。”
随后他压低声音:“给你个忠告,表面顺从会过得好些,反抗只会换来‘殊特治疗’。”
“特殊治疗?”
“你不会想知道的。”
晚上池意睡得不是很好,他平时吃的药都没有带过来,霍夫曼也没有给他。
吃了几年的药,现在突然断掉,他简直要难受死了,呼吸不过来,还吐了好几次。
折腾了到半夜,症状才稍微好了一点。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心想以后不会都要这样过吧,这房间也不知道有没有刀…心里泛一阵苦涩。
就算到了这里,他还惦记着那曲首曲子,明明这件事根本没有过去,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把他关进这里吗?
以后的日子几乎都是这样过的。
每天早晨六点,他被唤醒服用一堆药片。当他拒绝时,会被强制注射。
药物让他整天昏昏沉沉,思维像是浸在浑浊的水中,想要想起江寻的面容都变得困难。
每周三次,他被带去做“厌恶疗法”。屏幕上展示男性亲密关系的图片,同时伴随着电击或其他令人不适的刺激。
治疗师重复着:“这是错误的、病态的、社会不容的。”
池意咬着牙承受,从不松口承认那是错的。
每当这时,他就想着江寻温柔的眼睛,想着他笨拙却真诚的告白,想着他们第一次接吻时那青涩而甜蜜的触感。
江寻,这原来是病吗?
那如果是这样,我宁愿永远无法痊愈。
“他很真实,”池意在一次治疗中喃喃自语,尽管电流通过他的手臂,“他比你们所有人都真实。”
这样的反抗换来的是加大剂量和更长时间的隔离监禁。
隔离室又小又暗,没有床铺,只有缓冲墙壁和地板。
在那里,时间失去意义,只有送餐时门开关的片刻能让人感知到昼夜交替。
有时他在团体治疗中提及江寻时露出了微笑。医生认为这表明“病理性执念加深”,决定采用更积极的手段。
被绑在治疗椅上的池意脸色苍白,手腕因持续的挣扎而被束缚带磨出血痕。但他咬紧牙关,拒绝求饶或否认自己的感情。
“他和我的每一次对话我都记得,”池意喃喃自语,仿佛在念诵护身咒语,“他总是在图书馆同样的位置学习,喜欢在咖啡里加一点蜂蜜,妹妹的手语名字是这样比的…”
霍夫曼皱眉加大电流,池意的身体猛地抽搐,但他继续说着:“他第一次牵我的手时,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说我的白发像是月光…”
“停止这种幻想!”他喝道。
“不是幻想!”池意眼中闪着泪光,却带着笑意,“他爱我!我也爱他!这世界上总算有人真心爱我了!”
就在这时,警报突然响起。医生愣了一下,皱眉查看监控。
池意趁机挣脱已经松动的束缚带,冲向门口。他知道自己无处可逃,但这一刻的反抗让他感到短暂的自由。
两名护工很快制服了他,霍夫曼给他注射了镇静剂。
意识模糊前,池意仿佛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一像是江寻,又可能只是药物产生的幻觉。
“江寻…”他轻声呼唤,最终陷入黑暗。
凌晨时分,他半梦半醒,感觉到有人在他手臂上再次注射了什么。
他努力想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床边。
“加速治疗进程.”他听见隐约的对话声,“…父母要求…”
再次醒来时,池意感到头脑异常清醒,却有一种奇怪的抽离感。他的情绪变得平淡,连对江寻的思念都仿佛隔着一层玻璃。
他按要求参加所有活动,配合所有治疗,甚至开始在团体治疗中发言表示感激父母的良苦用心。
表面上看,他似乎如他们所说正在痊愈。
但夜深人静时,池意会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自己那双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内心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尖叫,提醒他这不是真实的想法,是药物和催眠的作用。
“等我,江寻。”他在心中默念,仿佛这是一种祈祷,“我会坚持到你找到我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