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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会江湖夜轻黎把酒留客 查匕首关应相悬丝诊脉 ...

  •   兵器室外一直有人晒兵器,完全没有听到响动,也无人影;兵器室内整整齐齐,没有翻动过的痕迹,但是青利匕首的袋子上盖了一层白纱。
      昨夜虽然办了兵器展,但门口有金甲堂的人搜身,来参观的客人绝无可能将宝物带出去。
      刚刚金甲堂进行兵器室例行检查,见袋子里已不见了匕首踪影,却多出个瓶子,但不敢乱动,便将现场恢复原状,先来通报其他人知晓。
      关应相对着石狮子看了半天,摸过来摸过去。夜轻黎掀开白纱,仔细望去,这块白纱几乎完全透明,但有一点亮晶晶的感觉,尾端有锋利的刀刃,还有一小段像是被这块刀刃切碎的细白纱。
      石玉一边打开装匕首的袋子一边念叨:“奇怪,不是说匕首被偷了吗,袋子怎么还这么鼓呢?”袋子打开后,露出一个褐色的物体。
      谢嘉羽一步上前,一把将物品从袋子里抽出来,惊道:“这是什么呀?这是金甲堂的兵器吗?”说着看向石玉等人。石玉打量了下这个褐色的瓶子,一端还有黄色的像吊坠一样的装饰:“不像啊……”
      关应相见秦江练像丢了魂似的只是站着不说话,便幽幽开口道:“这是绫荫壶,上面的是万叶锁。”
      众人听他说这便是传说中的绫荫壶,无不惊讶,难道想炼制泗水元的人已经来过金甲堂了?他什么时候潜进来的,居然没有任何一点响动就偷走了青利匕首?可他又为何要把绫荫壶留下来呢?
      关应相问道:“影舵主,昨天和今天都什么时候检查过兵器室啊?”郤影道:“昨天下午兵器展前检查过,我们亲眼看到匕首在袋子里的;兵器展过后见袋子完好无损,就没有打开看;早上陪周掌柜来看过风车,白纱是周掌柜盖在风车上的;刚才进来一看,见白纱跑到了袋子上,便打开袋子查看,匕首便不见了,只剩下绫荫壶。”
      谢嘉羽抢先道:“这摆明了是姓周的偷的呀!”珍与接道:“可是我们大家都看到了,周掌柜没有碰青利匕首啊,他盖完风车之后就回去了。难道这块白纱有隔空瞬移的能力,把青利匕首变走不成?”
      关应相开口问:“我看风车是放在金甲堂门口啊,这个周掌柜进来以后就直接放下白纱走了吗,有没有去屋子里其他地方,有没有摸哪里?”
      郤影想了一会儿:“他进来参观了一圈,但以往客人来也会到处参观。说道摸哪里,他好像摸了不少地方,刀架,石台,还有这个石狮子。”
      夜轻黎接过话:“他摸完石狮子,你们有没有打量石狮子有没有什么不对?还有,他放完白纱以后,你们有没有看屋内有什么奇怪之处?”
      郤影一脸不耐烦,也不管她。珍与见状便道:“他摸完石狮子马上去放了白纱,我们陪着他转身,就没往后看,再接着他就离开了。他离开前屋内都没有异常,离开以后应该也不会有吧,就没再回来看。”
      谢嘉羽一想,又说:“我们去搜他家!搜到了他就抵赖不了了!”石玉摸了下她脑袋:“谢舵主,周掌柜怎么会随便让你搜呢?硬闯的话,金甲堂和姓周的这梁子可就算结下了。难道再暗中搜寻,让他再抓一次我们?”
      谢嘉羽急了:“那怎么办啊?总不能由着他把宝物占为己有吧?”
      关应相笑道:“先不管匕首是不是他偷的,既然在匕首被偷前后来过金甲堂就应该好好问问他。影舵主,劳烦你去请一下周掌柜,大家有什么疑问,等他来了,我们问问他便是,就当他是在帮金甲堂找线索好了。”
      话说周掌柜随郤影来到金甲堂兵器室,听说青利匕首被盗,赶忙说自己来这里只是给风车盖件白纱,怕灰尘落在上面,又详细说了自己如何随金甲堂的人进到兵器室,全程只顾着看风车,连青利匕首放在哪里都不知道,如何把白纱从怀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盖在风车上,然后便出去,和罗暹说过话后就回了周宅,总之全程不知道匕首在哪,更不可能偷。
      等他飞沫漫天得说完,关应相不慌不忙地笑道:“周掌柜莫慌。你又不会武功,这青利匕首想也不是你偷的。金甲堂兵器室有人看守,院内又有机关,想进来偷谈何容易。要我说,说不定还真就有时空瞬移之术。”
      罗暹等人听他东一句西一句胡扯,正想着他下一句说什么。关应相走近那个石狮子,稳稳地说:“只是听闻这石狮子乃是能克制时空瞬移的法宝,能让宝物安定在此,想必金甲堂当初也是出于此意放这个石狮子的吧。”
      说完看了罗暹一眼,罗暹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便跟着点了点头。
      关应相接着往下说,语气轻松惬意,好像在讲故事:“现在石狮子仍在,匕首却不见了,说明石狮子没起作用。可是它都起作用这么久了,怎么会突然没有作用了呢?”说着望向周掌柜。
      周掌柜听得入迷,顺着话头问:“为什么呢?”
      关应相转身看向夜轻黎,胸有成竹:“说明它生病了呀。正巧,在下呢,略通医术,习医二十载,粗略懂得些医治之术,”又看向石玉,语气诚恳十足,“石舵主,谢舵主,劳烦二位告知梁州城百姓,就说青利匕首造福梁州,乃全州人之宝物,如今它的守护神生病导致它不翼而飞,金甲堂愿尽绵薄之力,今晚戌时将为这个石狮子悬丝诊脉,问出匕首如何被盗以及匕首现在何处,请全城百姓来共同见证。”
      石玉和谢嘉羽算是整个金甲堂行动力最强的人,如今听到关应相如此拜托,不禁愣在原地,这个人刚才说什么?为石狮子悬丝诊脉?
      罗暹听到此处也在心中暗笑,他只听说过关应相一张嘴玄乎其玄,今日才算见了庐山真面目,他这是要在全城人面前光明正大地胡扯。怪不得,怪不得周掌柜能被他套出香厘山三人关押地在柴房。
      关应相转向石狮子,自言自语:“这悬丝诊脉只有人多才有效果。”
      石玉和谢嘉羽半信半疑地去通告全城。金甲堂自是不让周掌柜离开,怕他趁机逃走。
      夜晚。
      天空的月亮自顾自地亮着,圆圆的,几朵云彩被周围的蓝黑色映衬得白的发亮,云块一段一段地围在月亮旁边,各自散开,显得天高云阔,旷远无边。
      江湖本来就应该是很旷远的呀。
      秦江练独自一人坐在屋顶发呆,想着那为什么自己的江湖路就好像窄叭叭的,稍微往旁边迈一步就是墙壁呢。
      他好像听见风对他说:“回家吧,回家。”
      是的,他想家了。
      虽然他家里没有父母,没有妹妹,但是还有一个和他吵嘴的白尘,动不动就打人的赵老头还有满大街审人的徐让……
      要不,回家?
      跟着徐让探探案子也好啊。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哎呀”吓了他一跳。
      只见夜轻黎手里提着两壶酒,费力地爬上屋顶,边坐下边发牢骚:“这影舵主啊有一句话还真没说错,穿裙子爬屋顶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得劲的。”说着把酒壶递给秦江练一只。
      秦江练糊里糊涂地拿过酒壶,还没等他反应,夜轻黎拿着另一壶碰了一下他手中的酒壶,喝了一大口。
      秦江练满脸疑问:“你不是说不胜酒力吗?”夜轻黎笑道:“主要是我酒品不太好,不敢在外人面前多喝呀。”秦江练脸转到一旁,赌气地说:“我才不信你呢。”
      夜轻黎笑了,她看了会儿月亮,整理着思绪,问他:“还想那一文钱两斤的事儿呢?”
      秦江练没回她,自顾自地说:“我想回家了。”
      夜轻黎很温柔地对他说:“不过是对手老辣,你不必耿耿于怀。就算你不说,难道他自己不会去打探吗?他往年的底价,难道都是别人告诉他的价钱?”几句话说的秦江练心里暖暖的。
      夜轻黎笑着说:“我以前刚入江湖的时候也跟你一样,遇到点事就想回家,恰好我呢,又是个非常恋家的人,恨不得待在家里一辈子不出来。你知道为什么像我这样的人,还能在外面闯荡至今吗?”秦江练把脸颊转向她,很明显带着一脸好奇。夜轻黎接着往下说:“因为我没家可回。”秦江练的目光没有移走,他盯着夜轻黎,看到她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疼痛,他试图在她脸上找到哪怕一丁点情绪波动,可是没用的,夜轻黎仿佛像在说别人的状态一样很轻松的说出来。如果她说的是别人,或许脸上还会有惋惜的。
      夜轻黎没管他的注视,接着说:“关应相这个人吧,他脑子有问题,不和生人说话的,你不用理会他,时间一长他自己就通顺了。你不是说想找个有江湖经验的人问路吗,要不这样吧,以后呢,这个角色我来当,不管好事赖事该怎么做我来和你说,你也得相信我,怎么样?”
      秦江练把头转向另一侧:“你们这些人,身上一堆秘密,谁敢相信啊?”
      夜轻黎一脸轻松:“人在江湖,谁身上还没点秘密呢?秦江练,你没有?”
      秦江练没有多想:“我才没有呢。本公子做事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才没有和别人勾结的勾当,也没什么要藏着掖着的见不得人打死不说的秘密。”
      夜轻黎顺势问道:“好啊,那我来问你,你出来之前和白尘都吵了些什么?”
      “我……”秦江练猛地看向她,空气仿佛顿了一下,鸦雀无声。
      夜轻黎一笑:“看,说不了吧,你还是有秘密的嘛!”见秦江练赌气似的又只顾着看月亮,夜轻黎喝了口酒:“这个世界上,就算被你误会也要帮你走出深渊的人,值得交一辈子。”
      秦江练没多说话,碰了一下对方的酒壶,喝了两口,逐渐轻松下来:“那你呢,说说吧,你和段离殇是怎么回事呀,你们不会真的认识,还在一起吃过饭吧?”
      夜轻黎看了他一眼,她见识过白尘的善恶分明,自然不敢轻易把所有事都告诉他,又不忍心都瞒着他,便随口道:“吃过饭啊。”
      秦江练果然满脸大惊:“啊?你们真的认识啊?”
      夜轻黎毫不在意:“淡定淡定,秦少侠,难道你就没有和红霜还有蓝雪一起吃过饭吗?”
      秦江练有点懵,好像,有点道理?
      “那那个鹿茸呢?真的是段离殇偷的?”
      “二十年前的事情,那我就真的不清楚了。”
      “那绫荫壶被偷,是不是和他有关?”
      “这个我敢保证,绝对没有关系的。一来他对泗水元没有兴趣,二来他也不会去偷寻常百姓家的物品,而且他现在人在北漠,在拜访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月亮渐渐隐入云层,金甲堂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夜轻黎朝远处看了一眼,喝尽酒壶里的酒,满身轻松:“走吧,我们也去看看悬丝诊脉。”
      秦江练江湖经验再少也知道,石狮子又没有脉,怎么可能用悬丝来诊呢,只是猜不出来关应相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个时候的秦江练已经卸下心里的纠结,恢复了往日的神气,兴致勃勃地跟夜轻黎去兵器室一探究竟。
      此时已近戌时。
      金甲堂已聚集了几百号人。
      青利匕首本就是梁州城共用的宝物,如今大家听说匕首被盗,无不愤怒担心,这要是以后有个切不开的金银铜铁桃木棉花,可怎么办呢?又听说有人要给石狮子悬丝诊脉问出匕首去哪了,纷纷推掉手头的事,前来围观。
      石玉见人到的差不多了,开始讲事情始末,并介绍兵器室没人动过。
      介绍结束后,关应相开口道:“天亮的时候,兵器室里有些东西看不清楚,现在天黑了,总算能看清了。谢舵主,麻烦你吹下灯。”
      人群议论纷纷,凡世间万物,皆是黑天看不清,有光时方能看清,哪还有事物是白天看不清,夜晚才能看清呢?
      周掌柜拦道:“兵器室里这么多人,就不怕有人趁着黑暗再偷走几件宝物吗?”
      关应相笑道:“如果再有宝物瞬间移动到别处,一会儿一起问问这石狮子便是。谢嘉羽,吹灯。”
      谢嘉羽也不犹豫,捡起旁边的几枚棋子迅速一扔,整屋烛火灭尽。屋内众人适应了黑夜的颜色后,突然发现屋内有两块亮光,颜色似黄似绿,一块似乎是在刚刚匕首袋子放过的地方,另一块在距它不远的地方,二者之间也有些光亮连成了一条线。
      就这样参观了一会儿以后,关应相幽幽来了一句:“可以了,谢舵主。”话音刚落,谢嘉羽暗运功力,蜡烛尽数点燃,屋内又重新亮起来。
      人群看着那两块黄绿色的光消失在烛火明亮之中,一块变成了匕首袋子和那块白纱,另一块变成了一个风车,正是周掌柜今天上午来看的那个风车。
      人群又是一阵响动。
      关应相缓缓开口道:“很明显,是有人在这块白纱上涂上了萤粉,再让匕首袋子粘上萤粉散发光亮,以便于他能凭借这些萤粉光亮找到匕首,并把它偷走。”
      石玉上前问:“周掌柜,来说说看,你带进来的这个白纱上怎么会有萤粉呢?”
      周掌柜也不含糊:“或许是不小心蹭到了,他人嫁祸也不无可能。”
      关应相接过话:“白纱上的萤粉或许真的有旁人洒在上面的可能,可是周掌柜,你趁人不备把白纱从风车上移到放青利匕首的袋子上,难不成也是有人操纵你?”
      周掌柜开口道:“这个白纱我没有移动过,我只是放在风车上,不清楚它为什么会跑到别的地方。”
      谢嘉羽打断道:“今天除了你没人来过兵器室,难不成会是我们金甲堂的人动的?金甲堂上上下下对匕首位置都熟悉得很,还用得着萤粉指路?”
      关应相笑道:“那不如听听石狮子怎么说吧。”说着拿起白纱走到门口,人群里便讨论说悬丝诊脉要来了。谢嘉羽不想错过这等热闹,更想学一学给石狮子悬丝诊脉到底是怎么诊的,三步上前:“关大哥,我来帮你。”
      关应相看了看她好学和非帮不可的眼神,知道如果不带她她肯定会缠着他闹,索性直接把白纱递给她,自己只拿透明那端的一小块:“拿稳了,跟好我。”
      谢嘉羽拿过白纱,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关应相边走边说:“周掌柜的袖口呢比较宽,索性就请谢舵主模仿一下他的袖子。上午的时候呢,周掌柜袖子里藏着白纱,手里拿着一小块,进来了兵器室。”谢嘉羽紧紧地跟着他,盯着关应相手里那块白纱,生怕他把自己手里的白纱拽出去,也怕自己走的太快超过他而把白纱露出“袖子”。
      关应相走进石狮子:“在逛了一圈兵器室之后,摸了一下石狮子。”说着把手里的白纱绕过石狮子的一个爪子,又拿住白纱,朝放在门口的风车走去,谢嘉羽双手捧着白纱跟着他走。因为白纱中间绕在了石狮子的爪子上,所以关应相每走一步,谢嘉羽怀里的白纱便被拽出去一截。
      关应相走到风车前停下:“这个时候呢,已经走到门口了,陪在周掌柜身边的金甲堂的人应该不会回头看,就算会回头,这白纱如此轻细透明,他不一定看的到,有可能以为只是阳光反射,就算看到了,周掌柜也可以解释为白纱不小心挂在了石狮子上,是自己没注意。”
      说完,关应相拿过谢嘉羽郑重其事递给他的白纱,把不透明那端盖在风车上,然后开始往外走。他手一拽,白纱不透明那端朝石狮子跑去,跑上台子,落在了青利匕首袋子上面:“这个白纱里面是藏磁石,等它到达袋子上,会狠狠吸住袋子里面的铁器,不会被轻易拽动。白纱外侧又带小刀刃,白纱被袋子吸住以后,再稍稍用力,白纱透明的这段便被小刀刃切掉了。周掌柜感受到白纱变轻以后,再收回白纱,兵器室内,便是此番情景了。”
      周掌柜在一旁喊道:“这块白纱难道就不可能是被风吹到那边去的?”
      关应相顺势笑道:“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话音未落,谢嘉羽急忙叫道:“怎么可能?你带进来的白纱有萤粉是巧合,白纱从风车移到青利匕首袋子上是巧合,现在青利匕首不见了是巧合,若是从你家里搜出萤粉,莫不是也是巧合?哪来的这么多巧合!”
      周掌柜神气自如,反问道:“那你再说说,金甲堂戒备森严,我又不会武功,青利匕首我是如何偷走的?”
      “这个石狮子没说啊,”关应相也不躲,“要不,请梁州州衙问问?”人群开始躁动起来,吵闹着就算不知道怎么偷走的,但人证物证俱在,怎能让他跑了?说着,人群把他拉走要拉到衙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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