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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护兵器初到金甲堂 疑盗贼郤影质宾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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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应相和夜轻黎看那建筑时,只见一砖一瓦错落有致,墙壁的木漆平铺直叙下来,门口两颗大柳树随着风浅浅飞动。框架虽然大,却不像宫殿般富丽堂皇,倒像是几户寻常人家拆了中间的墙合在一起。
四人进到院子里,远远看见一个女孩像在抚琴,琴声悠扬婉转。几人正听得入迷,只见女孩突然起身,从袖子里拿出一样粉红色的东西,像撑伞一样把它打开。几乎同时,几枚飞镖从空中射向女孩。秦江练刚想上前推开女孩,谢嘉羽一把摁住他,并示意他不要乱动。紧接着院子四面八方都有飞镖飞向女孩,女孩紧靠着琴站好,飞速转动手中的伞,伞转起来的风撞飞飞镖。突然间,一个黑红色的身影窜到女孩面前,一把刀切断了一根琴弦,女孩愣住了。接着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珍与,你又输了。”女孩急了:“郤影,你耍赖!说好的比试兵器,你怎么能自己来划断琴弦呢!”
黑红色的身影站直:“兵器是为了人能更好的战斗,人本身就可以是最好的兵器。”
见二人停下,谢嘉羽便带着几人走近她们,介绍彼此:“这位是郤影,能设计各种各样暗器和防身机关的天才;这是珍与,号称是金甲堂最坚硬的盾,能用最柔软的棉花造出能抵挡千军万马的盾牌!”话音未落,珍与赶忙笑道:“最后一句还在努力实现中,哈哈哈哈,不过你们不管想要什么样的防身兵器,都可以来找我的!”郤影则是毫无笑容,冷冰冰地也不知是好意奉劝还是警告:“院内机关繁杂,奉劝三位不要乱走。”珍与一听话头不太对,赶忙拉走她:“我们还得把琴弦接上,就先失陪了。”谢嘉羽不好意思地笑道:“你们别听郤影乱说,院内机关一般不会开的。”
几人从淬炼室门口经过,秦江练一眼瞥见里面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在磨剑,磨了几下,又把剑拿到嘴边吹了吹,一本正经地放在石台上,把罐子里的水倒在剑的边缘,剑边像是逐渐消融,灯光一晃,剑呈现出绿色的光芒。秦江练不由“哇”的惊叹了一声,男孩回头望向他。
谢嘉羽随机很自豪地介绍:“这是庄小当,九岁就能熟练地自己造剑,而且不断有新的研制方法,他的梦想是要打造出天下最锋利的兵器,”秦江练接着问:“造兵器?那怎么把剑都销掉了呢?”小当应声答道:“因为要不断把剑刃销掉锤炼,打磨后再销掉,剑才能变得更锋利。”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人横着身子紧贴着天花板从门外滑行进来,又纵身跃到地面,收起他刚刚用来滑行的铁器:“就跟凤凰涅槃重生一样,消亡后才能生长啊,要我说,这把剑还是叫凤凰剑的好,毕竟会是千年后的神剑,可不能乱起呦。”
谢嘉羽一拍他手里的铁器:“喂,就算是你想在神剑上留下自己的创意,也不用起这么常见的名字吧,跟你的这个什么飞天爪的名字一样,一点都不特别!”
谢嘉羽又得意洋洋地像关应相三人介绍:“这位就是我们金甲堂上得了天入得了地,上树抓鸟下水抓鱼都不在话下,凭借一把飞天爪,可以大半天找不到人,也可以三个数就从青禾面馆出现在金甲堂,仿佛会瞬间移动功法,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石玉石舵主。虽然他叫老石,但是他人可不老实哦,专门做逃跑兵器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石玉变了脸色,又狡黠地笑道:“谢舵主可有向你的客人介绍你所擅长的兵器种类吗,你每天又做多少兵器呢?”
谢嘉羽有些慌张,尬笑一下,又道:“不对不对,不是做逃跑兵器的!我们石舵主造的兵器可以让我们来去自如,于万军丛中取敌帅首级易如反掌,还可以全身而退,永远让我们无后顾之忧,是我们最坚强的后盾,我们最放心最稳固的大后方!”
石玉满意地点点头:“我们谢舵主也很厉害,进最低温度的炉火屋待上半柱香的时间才会喊热,锻造锤抡三下才会扔到一旁,最近就连新造的兵器也不会一天用坏两个了。虽然没什么擅长造的兵器,一年也造不出来几个兵器,但是她进步这么多我们已经很替她开心了。”
谢嘉羽的拳头越握越紧:“喂姓石的,你什么意思啊?非得当众揭我短是吧!”
“我只是给你的客人普及一下我们尊贵可爱的谢舵主的特长,免得你又要诱骗谁呢。”
“我那只是帮你们试验兵器而已,兵器造好了没人试验,敢给谁用呢?像你,不过是因为从小爱在树上蹦来蹦去,才造出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我金甲堂三百六十五位舵主,每次比试造的兵器却只能有三百六十四人参加,真是可惜呀。”
谢嘉羽下句话还没说出口,秦江练抢先问:“等一下。你说金甲堂舵主有三百六十五个这么多?那金甲堂一共多少人呀?”
石玉笑道:“我想你是误会了。每当有人来买兵器的时候,金甲堂造兵器的人都要给他们示范正确使用方法,告知注意事项,就像航船掌舵人一样,精准的控制每个兵器的运转方向,确保兵器用得安全适宜。所以,金甲堂的每个人都是舵主。”
秦江练听罢,阴阳怪气地对着谢嘉羽笑道:“原来是金甲堂的人就叫舵主呀,我以为谢少侠是和副堂主一样的地位呢。”
谢嘉羽叫道:“那怎么了?好歹我还有个名号,你呢,你名号是什么呀!”虽然谢嘉羽语气听起来气急败坏,但是秦江练一想,自己好像确实也没有什么名号,出来闯江湖还是编一个名号的好。
想着想着,秦江练瞥见谢嘉羽的侧脸,他猛然间觉得这个脸庞的轮廓自己好像在哪见过:“谢嘉羽,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啊,我怎么觉得你很眼熟呢?”谢嘉羽倒是并未在乎:“那谁知道,也许以前因为什么事见过呢。”
秦江练补充道:“不对不对,不是那种一面之缘的感觉,是那种很熟悉很亲切的感觉。”谢嘉羽想了想:“也许是小时候见过面玩得很好也说不一定。”秦江练还是觉得不太对,但没再追问,只当是错觉。
几人来到兵器室。谢嘉羽不慌不忙地把青利匕首放回袋子里。青利匕首被单独放在一个台子上,左边是刀架,右边是剑匣,台子前面还有另外一个台子,上面放着个石狮子,石狮子头顶正中心有一个青色的圆圈,向外突出。
关应相看了一会儿那个石狮子,问道:“谢少侠,这个石狮子不是金甲堂自己造的吧。”谢嘉羽回过头,转而惊喜道:“关大哥好眼力。之前有个人借用了青利匕首,后来就送了我们这个石狮子,说是他自己做的,让我们一定收下。”关应相看似无意间一问:“大概多久之前啊?”
谢嘉羽想了一会儿,把头转向石玉:“大概多久之前啊?”
石玉对谢嘉羽突如其来的求助心满意足:“大概一年前吧。来借匕首的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外地男人,说自己的马把马车的铁链绕在树上绕成了个死结,就来借匕首把铁链切断。切完之后他就走了,好像是很着急去什么地方。又过了差不多半年,这个人送来个石狮子,说自己是石匠,一个石狮子算不了什么,而且他急着返乡,车上拉着个石狮子也太沉了,于是我们就收下了。”
关应相和夜轻黎在心里盘算,这么一来,石狮子就是半年前被人送来的,和绫荫壶出现的时间刚好吻合。
几人并不久留,径直来正厅找金甲堂堂主罗暹。
刚进正厅门口,谢嘉羽便喊道:“堂主,我们有要事相商,事关金甲堂宝物正邪之道!”话音未落,屋内那人转过身,和秦江练对视了两个数,两人皆是一惊。
屋内那人略显清瘦但眉目秀丽,正是秦江练第一次来这里时,手里拿着柠檬水煮的枣硬往别人嘴里塞,还跟他说他们堂主不在的那个人。
不等对方先反应,秦江练怪叫道:“啊?你是罗暹?今天上午为什么要骗我呢?”
罗暹不好意思地笑道:“哈哈,我看你是外地人,想着一个外地人一进门就看到金甲堂堂主这般形象,不太好呢。”
没等寒暄几句,谢嘉羽便带头把梦州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江湖人用迷药设计引发混乱,趁乱偷走绫荫壶和万叶锁,到怀疑会有人来偷青利匕首切开万叶锁,再想到没准那个人会再偷几件金甲堂宝物炼制泗水元。
罗暹听后,稍许沉思:“泗水元虽被传为武林至宝,得到便可增进功力,甚至倒转时空。但是千百年来,无数人为了追求这个所谓的宝物,互相残杀,不择手段,甚至妻离子散,家破人忙。这个传说中的秘宝已经让这个江湖流了太多的血,与其说是宝物,倒不如说是万恶之源。请三位放心,金甲堂除了会守护好堂内宝物,也会设法抓住企图炼制泗水元之人。”
话音刚落,秦江练接道:“接下来这几天,我们就日夜守在金甲堂周围,不信他不现身!”
罗暹柔和地笑道:“金甲堂内外均设有机关,倒也不必如此。三位可暂且在金甲堂内歇息。此外,周记粮栈的周掌柜在我们这订做了一个风车一样的机关,可是难住我们了,三位见多识广,可否请三位帮我们一同完善?”
关应相几人哪里懂机关呢,只是罗暹如此说,几人便想着去看看金甲堂的神兵利器也好。
这是一个木质的风车,中间一个小的六边形轮子,六个角贯穿着六根支撑轮,支撑着外圈大的六边形,底座呈方形,尾端挂着一串用麻绳串起来的竹竿条,浸在一潭清水里。风车轻轻转动,清水顺着竹竿上行,随着六边形向外发散,形成水雾。
秦江练对着夜轻黎叫道:“你看,这才叫竹竿穿酒嘛!”
谢嘉羽介绍道:“周掌柜希望粮栈的粮食能更厚实,更顶饿,就让我们帮他做个机关,可以让粮食增重。我们就做了个风车,打算把水雾打到粮食里,这样粮食就可以更饱满。我们堂主算过了,这样一袋子下来,可以多出五斤粮食呢!”
关应相和夜轻黎听罢,这哪里是什么想让粮食更顶饿,这分明是偷奸耍滑,粮食里掺水卖,加价不加量的奸商啊!在粮食上动手脚的奸商更加可恶。但金甲堂堂主这等人物,怎会识不破此人的小心思?神兵利器都免费借人随便用的人,又怎会和奸商同流合污?二人并不声张,只想看看罗暹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秦江练倒是没听出来更多的,还真以为能有让粮食更顶饿的方法。罗暹看三人表情,又听梦州事迹,心中便已有分寸。
石玉接着补充道:“可惜呢这个风车没有风的时候只能用手转,有风的时候又怕粮食被吹跑,这是个大问题,所以想请教下各位有没有好的解决办法。”说着便开始一本正经地探讨起来。
傍晚。
圆月皎皎,树梢掠影。
金甲堂院内,一个长方形的小桌子,罗暹带着几人围绕而坐,右边秦江练、夜轻黎、关应相,左边谢嘉羽、石玉、郤影。珍与正在弹她那把刚修好的古琴,大家也只是说些闲话家常。
说着说着,夜轻黎就感到一股冷气在凉飕飕地盯着自己,她小心翼翼的一转头,一下子就看见郤影怒火中烧一样恶狠狠地盯着她,还没等她反应,郤影扭过头去,不再看她。夜轻黎只能在心里纳闷,两人刚认识还不到一天,郤影怎么就像看仇人一样看着自己呢?
珍与一曲弹完,收好琴坐在郤影旁边。郤影开口道:“如今你这修琴弦的动作可真是越来越利落了,”像是在随意谈话,但是声音很冷,“只不过临时修的琴弦,不知道各位听不听得惯。既然珍与这琴已经弹了,俗话都说礼尚往来,不知夜姑娘,”说着目光落在夜轻黎身上,“可否愿意吹一笛子回赠啊?”
听到礼尚往来四个字,夜轻黎就知道对方要点自己了,她也没着急,不慌不忙地看向郤影。郤影眼神不再动,坚硬地注视她。珍与见势头不对,赶忙拦开她:“哎呀,怎么能跟客人要曲子听呢?是我们该尽地主之谊才对呀。怪我怪我,都是我硬要来让人听我弹琴,这才把郤影的听曲子瘾给弹犯了。夜姑娘,你别介意。”夜轻黎没多说话,只是点头示意。
几人酒过三巡,除了关应相和夜轻黎,因为他们二人自称“不胜酒力”,以水当酒,秦江练则是笑话他们没胆气:“江湖儿女,自然是应该千杯不醉啊!”
聊着聊着,就又聊回泗水元,这个让人又爱又恨让人头疼的宝物。
石玉推测道:“金甲堂机关遍布,不会让对方知难而退了吧?若是他想了一个月才想到偷匕首的办法,我们岂不是要晚一个月才能抓到他?我们要不把青利匕首放在一个显眼的地方,引蛇出洞,来个瓮中捉鳖,如何?”
谢嘉羽不屑一顾:“你可得了吧,敢找泗水元的人,哪一个是吃素的,怎么可能会怕金甲堂的机关呢?”
郤影趁机说道:“是啊,你们可听说过,江湖上有一个以偷盗闻名的人,传说他能飞檐走壁,甚至去过皇宫偷过皇帝的印章和书信,假传赦免死囚犯的圣旨。他出道二十年,犯案无数,却没有机关能拦得住他,没人抓得着他。我记得他应该是叫,”说到这里,郤影的目光既凶狠又稳重地落在夜轻黎身上,一字一句地说,“段、离、殇。”
其他人听后都惊讶地在议论。夜轻黎感受到了郤影的目光,所以她没敢动,眼睛就只是看着谢嘉羽和石玉打闹。
关应相则是目光在郤影和夜轻黎之间转了几下,笑道:“段离殇,听说过这个人倒是听说过,但是没听说他对泗水元有兴趣呀。”
郤影也不让强:“诺大江湖,已经有太多人抵制不住泗水元的诱惑,多一个段离殇也不奇怪。更何况,就算是他对泗水元无意,难道就不能是有人雇他来偷?”
接下来,郤影开始点名似的问道:“夜姑娘,不知可曾听说过他?”
夜轻黎听罢,也不急着回她,只在她脸上寻找答案。
罗暹见状,有意解围,便轻声笑道:“郤影这话问得有欠考虑了。夜姑娘人在江湖,怎会未曾听过这等江湖奇事?至于人名……无论是多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多年后能记得的人本就寥寥无几,谁又会在乎一个可有可无的名字呢?”说着很温柔地看了关应相一眼。
郤影逐渐起身:“堂主断言夜姑娘人在江湖恐怕也是不妥吧。夜姑娘虽然步伐稳健,中气十足,看着像练武之人,但却身着长裙,散发披肩,若真是江湖人,此等装扮并且随身拿着长笛,莫不是要隐藏武功?”
话音刚落,罗暹站起身,很柔和地劝道:“郤影!”
夜轻黎见罗暹有意解围,便也站起来,大方爽快地笑道:“罗堂主不必介意,”说着笑着看向郤影,“影舵主,我想你对我可能有些误会。首先,我并非刻意隐瞒自己会武功,只是你从未问过我,所以我并未告知,”听到这里,秦江练在心里偷笑不是刻意隐瞒的才怪,夜轻黎接着说,“你我都是独自在外闯荡,学个武功防身并不稀奇。其次,我怎么打扮是我自己喜不喜欢的事,跟会不会武功有什么关系呢?至于别人看到我这身装扮会怎么想,那是别人的事情,我不能写张告示昭告天下‘本人装扮与会不会武功无关’吧,就算我写了,也不一定有人相信啊。此外,谁规定的拿把笛子就必须得会吹了?我只是喜欢所以带在身上,不可以啊?”说完笑了笑。
夜轻黎本来是打算隐瞒的,但是郤影来势汹汹,她只能舍车保帅,要是全隐瞒的话,郤影非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
罗暹很温柔地开口:“就算夜姑娘真的不会武功,难道身无武力就不能涉足江湖了吗?”
“没有武功怎么闯江湖……”秦江练的江字还没说完,夜轻黎在桌子下面狠狠地给了他一脚,秦江猛地看向她,却也不再吱声。
郤影却突现愧疚之色:“堂主,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的,”罗暹笑道,“二位请坐。”
过了一会儿,秦江练打开话头:“段离殇不会真的来偷青利匕首吧,金甲堂拦得住他吗?他可是神偷啊。”
谢嘉羽和石玉刚想喊着说肯定没问题,郤影突然把酒杯使劲往桌子上一放,厉声道:“不过一个盗贼,偷就是偷,岂敢称神?”这一声震得秦江练、谢嘉羽和石玉一句话不敢说,罗暹叹了口气没说话,珍与来回看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夜轻黎也不太方便开口,关应相便轻咳一声:“影舵主,敢问一句,你和段离殇,认识啊?”
郤影低下头,平复了下情绪,将事情娓娓道来:“我出生在北方,族人以打猎为生。二十年前,我随我爹、几个叔叔,还有弟弟妹妹一起,来到中原采些新鲜药材,却在一个荒无人烟的野外迷了路,几天都没有找到出路,干粮也都吃完了。正当我们饥渴难耐的时候,一个人带我们走了出去,还在镇子上为我们买了吃食。我们互道来由以后,我便知道,他就是段离殇。”
众人还未惊讶完,郤影边说边看向夜轻黎:“而在他旁边,有一个两三岁大的小孩子,披着雨蓬,戴着斗笠,睁大双眼直看我们。我们去问他名字,我听得清清楚楚,是他亲口说的,他叫夜轻黎。”夜轻黎也不管周围这许多双诧异的眼睛,只看着空气。
空气寂静无话,不知如何开口,
关应相只得故意问道:“影舵主,这么说,你是想找段离殇,报恩啊?”
郤影看了他一眼,又平复好心情,接着说:“吃完饭,采完药材以后我们就回去了。一年以后,段离殇突然造访,我们便对他热情招待,还带他去看七彩鹿茸。七彩鹿茸是我们的镇族之宝,它一直挂在我们部落外面,不仅价值连城,而且传说被兽群敬仰。没有野兽会进攻鹿茸存在的地方,鹿群更是会守护在它周围。本来,我们族人对待生人会小心谨慎,就算来人看到了鹿茸开口问了,我们也不会回答。但我们感念他救命之恩,不愿对他设防备,怕他心寒。”
郤影怒气渐起:“可段离殇,他却偷走了鹿茸……鹿茸消失后没两天,鹿群因为看不到鹿茸受到惊吓,成群结队袭击我们部落,不少族人受伤。而我们……族人怀疑是我的家人们和段离殇勾结把鹿茸盗走,将我们逐出部落……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让他去我的族人面前解释清楚,当面谢罪,也还我们清白……所以这两个名字我已经刻在了脑海里。”郤影缓了下呼吸,又直直地盯着夜轻黎:“夜轻黎,夜姑娘,你敢说你不知道此事?你要说你和段离殇不认识?我只想知道他在哪。”
夜轻黎听完这段故事,努力让自己放松,转头看向她,笑道:“影舵主这莫不是跟我说笑呢?就算先不论你见过的那个小孩子是不是只是胡乱说了个名字而已,可你刚才也说了,二十年前他只有两三岁,还不到记事的年纪,当年遇到的人、发生的事,他怎么会记得清楚呢?再说了,这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岂不是像星星一样多?总不能十几年前一个偷了我钱的人告诉我他叫郤影,我如今凭着名字相同和年龄相仿,就来找影舵主算账吧?退一万步讲,就算当年,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坏人吃了顿饭恰好被你们碰到了,那也不代表我们就成了朋友啊,也许就只吃过你说的我完全没有印象的那顿呢。影舵主,这个段离殇我现在是真的没和他联系过,也不知道他在哪。”
郤影带着怀疑的眼神在夜轻黎身上上下搜索,似乎并未发现可疑之处,但也没有彻底相信她。
秦江练是完全不信的,毕竟夜轻黎第一次见他就骗了他,白尘也说过这两个人很可疑,说不定,绫荫壶就是被她和段离殇相勾结偷走的。
谢嘉羽和石玉是完全相信了,毕竟如果段离殇那么厉害,要是真的是和夜轻黎勾结,那这会儿,青利匕首还能在金甲堂吗,不早被偷去了?
罗暹只笑不语,眼神里有一种看小孩子撒谎的宠爱,是一种不相信她说的话,但相信她这个人的感觉。
珍与虽然也是半信半疑,但不愿让气氛继续僵下去,索性说道:“其实也不用怕啦,管他是哪路神仙,我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守护宝物,金甲堂肯定是不在话下的!”
关于段离殇的话题便就此别过。
酒席散后,关应相和夜轻黎坐在院子里。
清风朗月。
庭院无话。
关应相见四周无人,便低声问道:“她说你师父去偷过鹿茸是真的假的啊?”
夜轻黎毫不在意,笑道:“二十年前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呢?”
“真不知道啊?”
“是真不知道。她要是想问那个死囚犯的事儿估摸着我还能给她说出个一二三来。”
“但罗暹怕是知道你们俩的关系。”
“嗯。他很可能也知道‘倚水川的水来,地岳帮的土掩’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里,关应相摆正身体,仔细端详夜轻黎。夜轻黎便也扭过头看他,好奇略带亲切的嫌弃,开口问:“干嘛?”
关应相也不躲:“你不会……在梦州的时候就已经传信给他了吧?”
夜轻黎笑道:“没有啊。你都躲老荀六年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把他叫来有什么用呢,他来了你不会跑啊?”
关应相也笑了:“那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