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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组同舍风里扰清修 结红绳月下话佳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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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州是个美丽的小城。
蓝天白云,莺歌燕舞,江风澈岸,杨柳依依。
空气好清新,至少要比关应相屋里的空气要清新很多。本来关应相懒得收拾自己只会影响他本人,但是……
因为夜轻黎起码要在化州住两个月的架势,四人在城内租了个有两间屋子的房子,夜轻黎和谢嘉羽一屋,秦江练和关应相一屋,然后……
夜轻黎睡眼惺忪的清晨被秦江练“砰”的开门声吓了一激灵,她见谢嘉羽站在门口正要神清气爽地和他吵一架,便也不管他们,只管休息自己的。
开门后秦江练没有停下动作,伴随着他“啊”的一声吼叫,秦江练开始手舞足蹈地冲着谢嘉羽喊:“我要换房间!我受不了了!你要不要去看看我们房间现在是什么味道啊!我眼睛都快被熏的睁不开了!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关应相这么懒的人呢?每天早上不叠被子不扫地不换衣服,我帮他叠被他还要凶我,说是反正晚上要铺,干嘛早上还要叠起来呢?这也就算了,毕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江湖大侠就应该是抓紧一切时间行侠仗义惩恶扬善,不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浪费生命也情有可原。”
秦江练激昂澎湃说完又用更加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可是你知道吗谢嘉羽,我们从梁州城出发到现在,也有十几天了,路途奔波劳累,不洗澡我也能理解,可他连脚都懒得洗啊!我都已经把水烧好了,就差倒在脚盆里拿他面前了,还要我怎样啊?这是要干嘛,学王安石啊?我现在都怀疑我们离开金甲堂以后,罗暹和石玉收拾他客房房间的时候会被熏晕!”
夜轻黎迷迷糊糊地打断道:“行了,秦少侠,你赶紧去行侠仗义惩恶扬善吧,别打扰我睡觉。”
没等秦江练反应,谢嘉羽一脸委屈地推了一下他:“你听见了吗秦江练,你听见了吗,现在都已经巳时了,她还要睡,还不起来!人家都说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又不是老人家需要休息,正当少年,就应该闻鸡起舞,和朝阳一起迎接新的一天呀!哪有快中午才起床这么颓废的!”
谢嘉羽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和秦江练一起慢慢走到门外:“我说好你早上起不来,那晚上早点睡呀,早睡才能早起嘛对不对!可是夜轻黎她天天晚上不睡觉,要折腾到半夜才休息,声音大的我想睡都睡不着!一天天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的,鬼知道她都在干些什么!秦江练你知道那种躺在床上每次刚要入睡都被吵醒的感觉吗?你知道我现在有多绝望吗!”
话音刚落,夜轻黎慢悠悠地在身后说道:“要我说呢,你们俩要搬赶紧搬出去。这房子是咱们租的,一砖一瓦都是房主的,要是都像我们谢少侠这样,今天打碎个碗碟明天再在墙上砸出个坑,我们给人家赔的钱估计比房租还要多。”
关应相在另一侧接过话:“就是啊,我看街头那家要出租的就很不错啊,你们俩啊赶紧下手,赶紧搬出去,我也好清净两天,省的秦江练天天跟我打听东打听西,一刻都不停,打听到后半夜,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夜轻黎接着打趣:“不过呢,新租的房子房租要你们两个自己付哦。”
关应相接道:“另外因为你们搬出去以致于我们需要多付的那部分房租也麻烦一起付一下。”
谢嘉羽怪叫道:“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耍无赖占小便宜呢!”
秦江练也不管其他人说什么,自己自在一个频道,冲着关应相就喊:“我不管什么搬不搬的,今天就算绑我也要把你绑到澡盆子里!”说着一股脑冲上去。
关应相很显然拿他这个死皮赖脸的架势没办法,倒是难得有心情逗他:“哎秦江练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打劫是吧?”
谢嘉羽看着两人跑回屋里,听见秦江练一句“你别跑”,便转身处理自己屋的这点事,告诉夜轻黎:“绑确实是个好主意,今晚就算绑我也要把你绑到床上让你按时睡觉!”
夜轻黎笑道:“今晚恐怕不行喽。我今天要去我朋友家,晚上不一定回来住。”
谢嘉羽眼前一亮:“那太好啦!”
“嗯?”
“啊不是,我是说,那我会很孤单的。”
“……”
暖暖的风夹着青草味和花的香气越吹越远,但是吹到木匠铺的门前却被一道栅栏挡住了,一只可怜的小鸟被困在栅栏里,不知道怎么飞出去。
一个女孩儿深深呼吸了夹杂香味的空气,远远眺望,天高云阔,江山旷远。她见栅栏里的小鸟有些惊慌不知所措,便轻轻将它托起。女孩儿捧着小鸟的手刚抬过栅栏,小鸟像百米冲刺一样嗖的一下飞向天空,在女孩儿头顶盘桓两周,向远方飞去。
女孩儿笑了,开心地朝小鸟挥手。怎么会有生物不喜欢迎风飞翔呢?只要有机会就朝远方飞去,才是万物的真实写照。
“钟意!”身后传来声音。
女孩儿转过身,应声答道:“来了,娘!”
声音接着问:“你说的你朋友来了吗?我买了条大鱼,炖给你们吃。”
钟意喜笑颜开,一把搂住母亲:“我娘最好了!我朋友在屋里呢,我们正商量着晚上去崇德湖看月亮呢!”
“可是中午林公子要来,你们这么多年没见了,单独相处更合适吧,你朋友在旁边没问题吗?”
钟意开始打马虎,爽快笑道:“这有什么问题!我朋友在旁边,刚好给我把关啊!”说着拉着母亲进屋。
屋内,钟意的那个朋友眉眼间亲切无比,一举一动恭敬谦和,温柔细腻,穿着一身黄色裙子,腰间一柄长笛,仿佛随时都可以吹奏一曲。
“娘,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姓夜,夜轻黎。”钟意笑得露出牙齿,夜轻黎毫不怠慢,赶忙行礼:“见过伯母。”
钟意的母亲姓曹,年轻的时候跟人学过声韵,所以有了现在的名字,曹音。曹音往前这四十余年,不知道摸过多少弦丝葫管,看过多少音谱曲词,她一眼就看出来面前这个人的双手绝不是摸笛子弹琴的手,这双眼睛,也绝对不是愿意乖乖只看几页五寸乐谱的眼睛。
闲聊几句过后,曹音借口让女儿帮忙放菜把钟意叫出去,语重心长地说:“我看这姑娘绝不是个精通音律之人,腰间却别了个笛子,她既然不通音律,那别笛子做什么呢?我想定是另有所图,你要提防,不要随便交个朋友就跟人推心置腹,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钟意当然知道夜轻黎不会吹笛子,唯一会的一首,是六年前地岳帮最懂音律的郭位教她以备不时之需用的《水调歌头》,为了学会她直接不舍昼夜地练了半个月,才能吹个大概,后来到了实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她就吹这一首,然后跟别人说这首刚刚学会所以吹得不太好请别人见谅,而且自己恰好是在别人面前只吹自己新学的曲子,这样才更有挑战,督促自己吹得更好。
一边不想让母亲担心,另一边又不能直接泄露夜轻黎的秘密,钟意索性含含糊糊地说:“哎呀娘,那谁说喜欢吹笛子的人就一定要吹得非常好啦?万一人家是刚刚学,正在努力吹好呢?你不要乱说话,不要打击她积极性!”曹音见女儿不听自己所言,对她的答案又很无奈,只能自顾自地走开。
钟意刚回到屋里,只见父亲钟荣从外面忙完回来,正拿着自己做的木架子有滋有味地给夜轻黎展示:“我这手木匠技术,只传自家人,绝不传旁人。你看,这个是用来撑住整体的底盘,这个长度都是测量好的,角度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如此方能成型。”
钟荣自豪地介绍完,得意地看向夜轻黎。夜轻黎扭头看着对方寻求夸赞的目光,用手碰了下额头,又紧接着碰了下鼻子,像是把话从脑子里护送到嘴里:“伯父这设计真绝妙,堪称巧夺天工啊!”钟荣随即声音浑厚的笑了出来。
钟意见过夜轻黎不可一世自命清高的语气,现在又见她奉承自己父亲,感觉有些好笑。
钟荣笑着说:“姑娘眼光不错啊。等一会儿林公子来了,你可要好好替钟意把把关啊。我这个木架子,还等着送给他和钟意当成亲礼物呢!”
夜轻黎心知肚明钟意早就有意中人,听到这话,直接来了个怪眼圆睁:“什么?成亲?林公子?”
钟荣奇怪道:“她没和你说吗?”
话音未落,钟意赶忙跑过来抱住夜轻黎:“啊啊啊啊,我们两个刚见面,还没有说到这件事呢!”又故作认真地向夜轻黎介绍:“是这样的,我小时候呢和林家的公子定过亲,后来我不是出门跟人学缝绣了吗,亲事就给退了。可这么多年我们各自也都没成亲,这不,就想把亲事给捡起来,搭伙过得了。”
夜轻黎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钟意这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只能隐藏着看穿一切不可置信想打她一拳的神情,挤出相信祝愿期待美好的眼神,一半愣一半装高兴地望着她。
钟荣接道:“林公子家里祖祖辈辈都是摆弄药材的,早些年间只是小门小户,可如今这十里八村的,谁有事不找他们家?如今林家即使算不上名门望族,也算是衣食无忧,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如今钟意已经二十多岁,亲事却毫无头绪,我们都替她着急啊。给她介绍过好多人,她又不肯。好在林公子念及当年约定,愿意和钟意结作夫妻,这真是大好不过了,这次决不能再有差池。还希望你能在一旁好好劝劝她呀。”
夜轻黎转头看向钟意,钟意摆出笑容点头,示意她答应。夜轻黎只能回道:“伯父放心,如果这林公子人品还算可以,我一定劝钟意成亲。”钟荣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屋里再无外人。
夜轻黎气冲冲地打趣道:“我说钟小娘子,你一封信把我从梁州千里迢迢的叫来,就是为了让我帮你退婚啊?这就是你说的十万火急?”
钟意一脸着急:“成亲可是大事,他们都要逼我嫁人了,还不十万火急啊?”
夜轻黎邪魅一笑:“要我说,你直接让邓琛带你私奔不就好了,还用在这里演戏?”
钟意没躲,很真诚地回道:“我们俩现在其实跟私奔差不多,但是我爹娘不知道,他们还以为我是一个人呢。”
夜轻黎毫不在乎:“那你让邓琛来跟你爹娘聊啊。人邓琛要长相有长相,要精神头有精神头,要眼力见有眼力见,说话又让人那么舒服,你爹娘能看不上他?”
钟意在一旁满脸担心:“那他们要是问他是做什么的我们怎么说呢?万一他们知道了他是地岳帮的人,还不马上把他赶出去?万一他们再知道了我也是地岳帮的人,还不扒我一层皮?”
“编一个嘛,算账的砍柴的撑船的,干哪样不行呢?你不是一直跟你爹娘说你是在裁缝铺卖衣服首饰吗?早晚要试试的啊。”
“我不管。反正我们帮主说了,他要是不在,我们不管有什么事都找你。我就是要先退了眼下这个婚,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行行行,我帮你。”夜轻黎无奈地答应下来,又话锋一转:“你们帮主人呢?”
钟意开始娓娓道来:“前段日子,有一个镇子的人都闹肚子,官府的人去查了啊,说是镇子上新砌的井用的石矿有问题,可卖石矿的人非说是地岳帮下的毒。我们帮主就说他要去查查,看看是谁给地岳帮挖这么多石矿还不上交的!”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说话声,钟荣领着四个人走过来,正是林家夫妇林余和杨芳、传说中要跟钟意定亲的林公子林朝晖还有林朝晖的堂弟林卷。
夜轻黎和钟意应声望去,林朝晖高挑俊秀,儒雅谦和,林卷直率大气,强壮坦诚,倒真是一对好少年。
几人进屋后,钟荣忙着给大家互相介绍,刚刚介绍完,杨芳赶忙上前拉住钟意的手,笑着说:“我们钟意这模样可真是变了许多!我常想起你和晖儿卷儿你们三个小时候啊,还一起去望星江要去抓泥鳅呢,你说你们也真是,现成的崇德湖你们不去,江里怎么可能有泥鳅呢?你还记得吧?”
钟意瞥了一眼夜轻黎满脸的坏笑和邪恶的凝视,哈哈笑了两声:“伯母记性真好,我……”
没等钟意说完,杨芳开始打圆场:“那时候你还小,不记得也正常。”说着又转向夜轻黎:“姑娘,你是不知道啊,当时我们两家结好了亲,钟意还穿着大红衣服去找我们晖儿呢!”夜轻黎阴阳怪气地附和:“哇,是嘛!”钟意急着说:“哎呀,伯母,我们三四岁的事情,咱就别提了!”
林朝晖在一旁听罢,用谦和有礼的语气附和道:“说得对,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留点精力去记住未来更好的事情吧。钟姑娘,你这身料子看起来是上等啊……”林朝晖以为钟意对缝绣真的感兴趣,他本来的打算是把话题移到缝绣上,找点共同话题,顺带亲近些,便开始靠近钟意的衣服。
夜轻黎正在放肆嘲笑钟意以前的糗事,见林朝晖要行动,赶忙一边把他往外推一边拦道:“哎等会儿等会儿,这士别三日,还当刮目相看呢!”
林朝晖被她推的无法站定,只得退出几步。夜轻黎重新在钟意身边站好,笑道:“林公子,你们俩都几百个三日没见了,怎么知道对方有没有变,还爱不爱对方呢?慢慢来嘛,别着急!”
几人听罢一怔,有些面面相觑。钟荣开口道:“晖儿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肯定没问题!”杨芳接道:“是啊是啊,你们就该好好谈一谈。”钟荣说着招呼几人入座聊天。
午饭。
杨芳根本没吃几口菜,嘴巴忙着对曹音的厨艺赞不绝口,一会儿说咸淡合适,一会儿惊叹火候怎么可以这么适中,外焦里嫩,肉一点都不老。曹音随口道:“这鱼肉是真不关我做的如何,这是于家鱼铺新鲜打捞出来的,太阳鱼庇佑过的,就为了他们这小两口能结个良缘,图个好彩头。”
杨芳听罢赶忙叹道:“哟,亲家,你可真是费心啦。”两人又迎合几番。钟意听见母亲为了结缘买好鱼已经够心疼得了,又听见两个人开始改口叫亲家,更是有苦难言干着急。
夜轻黎在一旁却是越听越好奇,因为她把曹音那句话断句成了“这是于家鱼铺新鲜打捞出来的太阳鱼,(鱼仙)庇佑过的”,所以想着问个究竟,也当再听个神话传说、民间俗语,便吃了口鱼肉,问道:“太阳鱼?以前没听过,化州特有的吧,确实比其他鱼肉更嫩些。”
话音刚落,夜轻黎看着一桌子人瞬间齐刷刷地望向她,猛地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钟意打哈哈解围:“啊那个,太阳鱼,是我们化州一个很古老的传说,据说是太阳上的仙子下凡变的,化州近山近水近江近湖,凡是打鱼的人家都信奉它,不过我们家不打鱼,所以知道的其实也不是很多,就好像听说是被太阳鱼庇佑过的鱼才更好吃。”夜轻黎不敢吭声,只能点头示意,低头吃自己的。
下午,两家人聊天的声音不绝于耳,夜轻黎也从这些谈话里听明白了这门亲事的来历。
钟荣和林余已经二十年的交情了,两家常常互相帮衬,并在林朝晖和钟意很小的时候就定好了要结亲家,本来亲事早就该办了,钟意十三岁那年,偶然结识了刚创立地岳帮的荀阙和帮内一位执行力很强的女孩儿薛无别,动了要跟他们一起闯天下的心思,就跟父母说自己要跟别人去学缝绣,不能和林朝晖成亲了。
那个时候,林家药铺生意尚未得许多人信任,家境也不算太好,钟家就更不用说了,木匠活儿不仅累,而且有时也没有多少需要,收入也不是很可观。钟荣想着女儿出去或许还能遇到更好的人,就放任她去了。
此事已过九年。
钟荣等人并不知道的是,这之间钟意结识了邓琛,两个人一个雷厉风行一个思虑周全,成为了好伴侣。
邓琛原本是要以种地为生的,十六岁那年,村子里遇到了山匪,粮食被抢劫一空。邓琛带着村子里还算强壮的人打了山匪的伏击,不仅把粮食全都抢了回来,还把山匪都绑了送到衙门,别提多威风了。可是因为他们打斗的时候砸坏了衙门外一块据说是朝廷送的牌匾,外加对县令的态度也不是太友善,官府居然想把参与行动的人都抓了顶罪,后来被荀阙、关应相和夜轻黎联手救下。
那个时候的关应相和荀阙都是十八九岁,夜轻黎更是只有十六七岁,那个时候的他们还是意气风发的好少年,潇洒豪爽,慷慨激昂,和现在的秦江练、谢嘉羽一样,都有一腔走遍江湖、仗剑天涯的热血,有一身行侠仗义、除暴安良的抱负,还有一些纵横天下、举世无双的梦想。
那个时候,荀阙的地岳帮刚成立两年却已经声名远扬,关应相在倚水川也是逐步要成为掌门的被重视,夜轻黎依旧是无门无派的潇洒。几人聊过以后,邓琛应荀阙之邀加入地岳帮。
后来,倚水川和地岳帮得到消息称有人为了泗水元要取人心肝炼制,关应相和荀阙各自带队前往阻止,可到达目的地以后,却只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已给倚水川门人下了微麦毒,想要解毒只能用泗水元来解。此后,关于关应相为了得到泗水元不惜和地岳帮勾结给倚水川下毒来让倚水川炼制泗水元解毒的流言越传越凶。
这之后,时任倚水川掌门、关应相的师父同时也是段离殇至交好友墨笑提为了支持关应相和荀阙的行动,也为平息风言风语,退任倚水川掌门,让关应相接管,自己则是居住在众一寺。
但是关应相铁了心不想再掺和江湖事,一门心思只想当个乡野村医救死扶伤,留下封告别信便走了。
墨笑提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包括关应相在内的门下弟子,心怀愧疚,不想再当掌门。可倚水川不能一日无首,关应相师兄卫棚便接下掌门之职,直到今日。
荀阙并不急着撇清地岳帮为炼制泗水元不择手段的恶名,他一直在利用所谓“追寻泗水元”的名号和各路恶人交手,明着追求泗水元,暗中查访下毒之人究竟是谁,另一面,他也一直在找关应相。
夜轻黎则是隐去已有名号,带着一柄长笛,和荀阙一暗一明在民间四处搜寻泗水元线索,想找出当年的幕后真凶。
关应相住的地方只告诉过夜轻黎一个人,夜轻黎曾经透露给过荀阙,但是荀阙一来找他他就跑。夜轻黎和荀阙见实在劝不动了,就想着还是等关应相静一静再说吧。
这一等,就是六年。
这六年,关应相从带领全门派排兵布阵冲锋杀敌,隔三差五就做成惊天动地大事的名门正派弟子变成了不修边幅的郎中;这六年,荀阙从侠义之风察于民间深得人心,青出于蓝胜于蓝,武功之道推陈出新声名鹊起的后辈变成了恶匪头子;这六年,夜轻黎从秋雨蝶飞落形剑起,说话针针见血揪着看不惯的作风一天怼十遍,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潇洒剑客变成了温柔无话的吹笛女郎。
这六年,好像所有人都愿意认为是倚水川和地岳帮勾结下毒,不然,去哪里找茶余饭后的笑谈呢?
好像说得有些远了,再说回现在。
两家人聊得很开心,傍晚的时候,吃过晚饭,还真就去了崇德湖。
月朗风清,湖水不时闪着亮光,真是个赏心悦目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