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法世界完成kpi的日子》脉语

5、第 5 章

　　清晨，太阳从云雾中冒出。
　　艾洛娜安排好店内事物，拎着小跨包出了门。

　　她穿过人流密集的中心地段，慢慢迈入人声相对安静的小路。
　　搬到这里已经一个星期，现在的她不用地图也能走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艾洛娜来到目的地，懒懒吸了口凉气，转眼看向对面人潮拥挤的店铺。
　　太阳光洒在高大喷泉水柱上，这里没有国王雕像遮挡，光线让泉眼顶部泛起层层光晕。

　　远看去，喷泉对面是拥挤的店铺。
　　店面不算大，位置却选得非常好，阳光斜照进门把店里面照得通亮。
　　从门口望去却见到密密的人影，生意非常火热。

　　据艾洛娜了解，这家香料店已经存在了三十年。现在掌管店铺的两位是最初创始人的一对儿女。
　　男人负责销售，女人负责采购。
　　两人相互配合，不到三年便把母亲留下的店铺发展壮大。
　　去年还扩大了店面，即使位置不好，比不上中心地段，但每天来往的客人源源不断。

　　艾洛娜若有所思，随手将掌上金币朝天上一扔，落下来时又直直接住。
　　这是她思考问题常用的方式。
　　每当脑袋里想不出来答案便会下意识抛硬币。

　　这种感觉就像在解题。
　　况且是那种毫无里头，看一眼就晕的数学题。
　　当然，并没有那么简单。

　　艾洛娜收起金币，整理好思绪，准备从喷泉旁走进店铺。
　　几天前，她和店主约定好时间来检验香料。如果品质过关，艾洛娜大概率会和这家店合作。
　　还没等她踏出步伐，这时，肩膀上多了几分重量。

　　伴随而来的还有微弱的寒气，像触手不知不觉爬上肩头。
　　她心里不由为这肩膀哀嚎。
　　昨天被撞到的是它，今天毫无防备被抓到的也是它。

　　“是谁！”
　　艾洛娜怔愣住，随后立即警惕起来。
　　她眼神微动，没有害怕，反手搭在那只肩膀上，掌心和那人的手背相对。
　　手上是硬硬的触感，皮肤不像年轻人那样光滑，干瘪粗糙，像是被吸干了水分的海绵。

　　不到五秒，艾洛娜牢牢抓住手腕部分，快速向后转身，几乎没给那人反应时间。

　　那人也不躲，身体没动，就这样定定站着，等着艾洛娜看向她。
　　两人四目相对，艾洛娜不由呼气。

　　盖在黑袍下脸庞就这样措不及防地露出来，锋利如剑的眼神一如既往。
　　她挡着光，整个人背对着太阳，阴影下黑色衬得她的皮肤有些苍白。

　　“年轻的小姐，你在这里干什么。”
　　老人声音冷淡，发出犀利的目光，似乎要把她看穿。

　　是昨天在书店那个老人！
　　——她这么会出现在这里。
　　艾洛娜顿时觉得有点诡异，脚底有些发麻。
　　大太阳照耀下，她的身体不禁发冷，轻轻抖了抖。

　　倒不是因为怕，只是有点太过巧合。
　　如果第一次撞到人算意外，第二次找书突然闯进来也算意外。
　　那第三次算什么。
　　站在大路上也能随便碰到？

　　要知道，在正常情况下连续三次遇到同一个人已经让人足够怀疑。
　　究竟是真的凑巧，还是因为……

　　想到这，艾洛娜定了定心神，拿开手，声音尽量平静，“没什么，只是有点事。”
　　至于是什么事，她肯定是不会透露。

　　但老人仅仅看了看她，又抬眼望着艾洛娜对着的位置，冷笑道：“你是来买东西的吧。”
　　“香料还是药材？”
　　“是要去对面那家店铺吧。”

　　她两三句话就把艾洛娜来这的目的概括下来。
　　瞧她的眼神，似乎早已见怪不怪。

　　艾洛娜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两步。
　　都到这个份上，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
　　除非系统这时候突然冒出来告诉她这人用了读心术。

　　老人默默将连衣帽往前扯，在太阳找不到的地方那只眼睛更亮，像黑夜中狡黠的夜猫。
　　她的嗓音低沉下来，“年轻人，回去吧。”

　　随后，她突然凑过身子，整张脸无限放大，“这家店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这话里面不屑和讽刺简直藏不住。
　　更别提，中间老人还瞥了眼那家店铺的方向，随后快速收回目光。
　　像是看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恨不得才她眼前消失，免得弄脏她的眼睛。

　　“有问题。”
　　艾洛娜马上来了兴趣，敏锐地嗅到信息。
　　直觉告诉她老人和这家店关系绝对不一般。
　　毕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跑到大路上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怎么想都没有道理。

　　随后，她睁大眼睛，故意做出疑惑的表情，“怎么会。”

　　此话一出，老人像被触碰到开关，顿时眼神闪过来，死死咬住艾洛娜。
　　她张望四周附近，面色一下凝重一下放松，来回切换，像在提防什么人。

　　老人冷哼出声，“怎么不会？”
　　“你以为他们买的东西真的就是摆出来的那样吗。”

　　“不。”老人瞳孔几乎颤抖，“那些只是做个样子给你看看而已。”
　　“他们买的东西里大部分都掺着劣质的假货。”
　　“欺负得就是你这种什么也不懂的人。”

　　老人的话就像重磅炸弹般在艾洛娜心里爆开，脑袋灵活地收集整理着里面的信息。

　　买假货？
　　生意这么火爆居然买假货？
　　身为供应商，这跟自己砸自己招牌有什么两样。
　　系统没搞错吧，确定要她来拯救这家店。

　　见艾洛娜半会不说话，以为她是震惊，老人高兴地抹起笑意。
　　嘴角勾起到一定弧度，笑容悄悄变了味，露出目的得逞后的愉悦。

　　而等她刚想说出更多，一道粗声打断了她。
　　“站住——”

　　身穿紫色衣衫的男人指着她大喊，迈出步伐，气汹汹地跑来。
　　艾洛娜还没反应过来，黑色的身影从眼前略过。
　　回过神来，她才发觉老人已经消失。

　　等到男人来到她身旁时，眼前街道上连黑色都看不见，只有稀疏的闲逛路人。
　　艾洛娜不由得感叹，这老人脚步真好。

　　男人细眉细眼，有些眼熟，看了会周围没见到老人不由得懊恼。
　　他嘀咕道：“这人今天跑的真快。”

　　艾洛娜耳朵灵，即使声音很小，这话全都被她收入耳中。
　　艾洛娜抬眼看着男人，打量着他。
　　她心想，真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而男人很快把这件事情选择性忽略，转而看向艾洛娜。
　　他正脸面对的时候，双眉上挑，有些谄媚地笑着，“原来是艾洛娜小姐呀。”
　　“您是来检验预定的香料的吧。”

　　这时，艾洛娜终于想起来，这人昨天自己见过。
　　在和店主商议价格的时候，他在旁边不断介绍。

　　艾洛娜点点头，回道：“没错。”

　　男人笑得更灿烂，身体却悄悄靠上来，说道：“咳咳，刚才那老女人您千万不要相信。”
　　“她就是个疯子，嘴里都是些奇怪的话。”
　　“每天都守在这，经常造谣我们的药材香料是假货，害的我们损失不少。好几个客人都被她吓倒了。”
　　他微微凑近，询问道：“疯子的话你不会相信吧。”

　　最后的几句话音量显然越来越小，语气不断试探，说到后面简直要把心思写在脸上。
　　除非她是眼瞎，艾洛娜怎么会察觉不出来问题。
　　语气心虚不要太明显好不好！

　　对此，她露出个人畜无害的微笑，话语间绝对真诚，差点连她自己都信了。
　　“当然。我怎么会相信这种人的话。”

　　说虽然是这么说，但艾洛娜总感觉不对劲。
　　双方各有各的说法，除去他们自己，谁也不知道真假。
　　但能肯定的是，他们其中一定有人在说谎。

　　男人说谎目的很好猜，是为了维护店铺的名声。如果店铺因此倒闭他会丢掉工作，作为领店主工资的人自然不愿意看到这种事发生。
　　那女人呢？学习容貌变换术是为了什么？说谎目的又是什么？

　　太多的疑问缠绕在脑海中，这几个问题就像拼图一样。
　　东一块，西一块，看似割裂凑不出完整的信息。但艾洛娜的直觉告诉她，这其中必定存在某种关联。

　　而现在，为了探究事情真相，艾洛娜决定先和男人去店铺里面看看。

　　店铺离她的位置不远，她一踏入，厚沉浓郁的气味扑面而来。
　　店铺整洁简单，各种药材香料被有序安放在两个小隔间，和人一样高的架子上，有序陈列这类型多样的原料。
　　在下面，是穿着各色衣服的客人。其中不乏衣着华丽的商人和贵族。

　　艾洛娜扫了两眼，跟着男人走进另外的房间。
　　店主早已在里面等待，眉眼上挑，笑着和她打招呼。
　　右手桌子上放着小木盒，盒身周围布满刻痕，一看就价值不凡。
　　艾洛娜坐下的时候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香气。

　　按照前几天约定，店主把盒子推到她面前，“小姐，您看，这是我们准备的香料。”
　　他的声音很平，就像他的长相，五官找不出一点出挑的地方。
　　莫名让艾洛娜幻视看小说时脑补的NPC。

　　她拿起盒子，隔着距离，放在嘴边细细闻着。
　　平心而论。这家店给出的香料确实不错，气味算得上佳品。

　　来这家店之前，艾洛娜去过其他香料供应店。不过，店铺给出的样品大部分达不到她的要求。
　　要么品质不行，要么见她年纪不大，态度敷衍，直接拿出积在地下好几年的东西。

　　只有这家无论是品质还是态度都无可挑剔。
　　如果不是几天前系统支线任务，估计艾洛娜会当场答应合作。

　　问题来了，不缺客源不缺品质，这家店真的会买假货吗？

　　带着疑问，她放下盒子，准备拿起点粉末靠近瞧瞧，手上的动作突然止住。
　　一道酸败，陈腐的味道若有若无地来到她的鼻口。
　　像从天而降的灰尘突然撒下来。

　　艾洛娜绝对不可能闻错。
　　先不说她对自己的鼻子有百分百的自信，更何况店里药材混着香料散发的都是香气。
　　对比之下这股味道简直太明显。

　　她马上蹙眉，心道：“奇怪了，这味道从哪里来的。”
　　见她脸色不对，店主身体靠近，探头，语气不可微察地低下，“有什么问题吗？”

　　这话虽然是正常地询问，但尾音却轻轻颤抖了几分。要不是艾洛娜坐得近，完全听不出来。
　　她不动声色地向店主瞥去目光，却发现他原本黝黑的眼神微微跳动了一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艾洛娜脸色马上恢复正常，掩饰般露出笑容，“没什么，太好闻了。”
　　店主身体退回去，面上肌肉很快放松，眼睛躲避般赶忙下垂。

　　他刚想说话，门外突然响起吵闹的人声，就像针刺般冒出。
　　房间有门虚掩，但隔音一般，密密麻麻的谩骂半会便隔着门缝渗进来，在只有两个人的安静空间无限放大。

　　店主瞥了眼旁边的男人，眼神不停往外面移动。
　　男人立即明白，大喊一声，把声音盖了下去，“我去给小姐拿杯茶。”

　　他从房间出去，转过身子，在艾洛娜看不到的地方反手便把门拉紧。
　　不留一丝缝隙，生怕某些东西穿进门来。

　　艾洛娜没说话，也没有心思再闻香料，放下木盒子。
　　两个人的反应很奇怪。就像在可以隐瞒什么。

　　而结合男人刻意提高声音的行为，如果她没猜错，就是为了遮掩门外面的声音。
　　但是现在声音被门隔开，音量突然变小，她根本听不到外面在说什么。

　　思索了会，艾洛娜指尖沾上粉末，反复磨砂。
　　没办法了，只能借助科技的力量了。

　　绿色透明的面板立马弹出，各种熟悉的现代化按键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
　　她意识稍稍移动，按下面板上带着喇叭标志的按键。

　　原本细小如同蚊子在耳边围绕的声音顿时扩大。

　　“退金币，你们这家黑心店铺！”
　　“我花了这么多钱，你们居然敢把这么劣质的药材放在里面。”
　　“你们店主呢，我要找他。”

　　连续几句话不断提高音量，艾洛娜的耳朵差点没禁受住，感觉多听几秒就会聋。
　　她真的失算了。

　　实在没想到系统这功能这么好用。
　　原来怎么都听不清的话，经过系统扩音，就好像拿着个喇叭在耳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环绕播放。
　　听的每一个瞬间耳膜都在轰轰响。

　　听了半会后，她迫不及待地关掉，脑袋里开始梳理信息。
　　现在看来，无论是外面的负面评价，还是刚刚闻到的腐烂气味，都在告诉她这家店铺确实有问题。
　　但，为什么系统要她来拯救这样一家店铺。
　　以上出现的两个问题都只能归结于自身原因，能用上拯救这个词，怎么看都是外部原因导致，就比如常见的天灾人祸。

　　除非......
　　艾洛娜喉咙微动，心中悄然生出一个的想法，只是没有证据。

　　几分钟后，男人端来茶，放在桌子上。
　　闻了这么久，双发也到了给出结果的时候。

　　茶具摆好，店主礼节性地给艾洛娜倒了杯茶，眼神定在她身上，
　　出于礼貌，艾洛娜先是夸赞了一番店铺的用心，香料的品质，连上茶的男人都夸了几句。
　　几句话给足了店主应有的情绪，几乎让他以为自己就要成功拿下这次合作。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眼前人混迹公司多年，最擅长的就是说客套话，在出其不意的时候给人重重一击。

　　等所有的东西都铺垫好，艾洛娜勾起嘴角，先是叹了一口气，做出遗憾的模样，然后郑重地道：“虽然您给的的东西很好，但我们的合作暂时先放下吧。”
　　“我还需要考虑。”

　　话语急转直下，原本高涨的情绪顿时跌落谷底，她能看见男人的嘴角明显地颤抖，努力维持脸上的笑容。
　　半会，他极有耐心地说了一句，似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
　　“好，希望你好好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