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法世界完成kpi的日子》脉语

6、第 6 章

　　正午，烈阳当空。
　　大街路上人流涌动，阳光留下的热气在间隙中流窜，耳边尽是脚步声和交谈声。

　　艾洛娜离开后没有马上回去，慢悠悠在大路上走着。
　　她的店铺离这位置有段距离，当下路人开始聚集，就算自己想着走也走不快。

　　她低头托下巴，垂下琥珀色的眼睛，在脑海中敲了敲系统。
　　“系统，睡醒了没？问个问题。”

　　很快，一道嘀嘀的电子音在脑里响起，依旧是熟悉的语调。
　　【概率知晓系统24小时为您服务】
　　【请宿主开始描述】

　　艾洛娜眉头上挑，有点意外它的反应速度。
　　像电脑开机需要加载，平时叫它的时候总会迟那么十几秒，今天倒是快了不少。

　　她没有啰嗦，开门见山，把刚才思考了许久的问题直接说出来。
　　“我问你，支线任务有没有出错的可能。”

　　为了让系统明白，她还贴心地举了个例子。
　　“就比如，你可能一个不小心手滑把原本的任务发错了。”

　　系统陷入沉默。
　　在为数不多的几秒无声中，它或许从没想过有人会这么问。

　　艾洛娜见它不说话，眨了眨眼，长睫毛不停煽动。
　　如果不是这次任务问题太多，她是绝对不会跑来问系统。

　　对她来说，这种感觉太像上学时在写一道奇葩的题。

　　明明条件充足合理，乍一看没什么端倪，但仔细思考却发现和题目起了冲突。
　　更可怕的是，自己已经开始花了时间动笔写，等意识到前面只能统统作废。

　　虽然现在不是在写题，可支线任务是有七天时间限制的。
　　而从遇见老人到和店主试探，艾洛娜已经花了快三天！

　　三天!
　　时间快要过半。

　　系统听不到艾洛娜精彩的内心活动，被她的描述顿了半分钟后终于开口。
　　它的声音很慢，中间不断夹杂着微微电流声。

　　【本系统已接受宿主疑问】

　　【对于宿主问题，本系统的解释为：所有支线任务均合理且条件充足，请宿主不要质疑系统发出的支线任务。】

　　【另外，支线任务的解释权在系统所有，宿主只有体验权。】

　　前两句她还能理解，可最后一条是什么鬼。

　　宿主只有体验权没有解释权。
　　不是，到底是谁想体验这个折磨人且烧脑的支线任务啊？？

　　艾洛娜顿时对系统的话产生怀疑，不死心地又问了几次。

　　流水一样的对话碾过去，得到的都是一样地回答。
　　艾洛娜边走边问，最后磨尽耐心只能放弃。

　　她叹气，行吧。
　　这人工智障靠不住，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走了一会，身旁的温度开始陡然下降，原本闷热的空气瞬间被凉爽的气流代替。
　　艾洛娜停住脚步，才发觉眼前的光线被高大的楼顶掩盖。

　　她抬眼看，整个视野顿时暗下。
　　刺目的阳光打在一旁的高大建筑上，而她的店铺因为相对较矮，幸运地站在楼房的阴影下免受了阳光侵扰。

　　房子整体很高，白墙配黄窗，门前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样小盆栽。
　　阳光倾洒照耀，房檐下部阶梯留下一抹漂亮的暖黄色调。

　　艾洛娜搬到店铺几天，每次出门都会经过这栋楼。
　　她的记忆力很好，看多了自然就熟悉了房门前的场景。

　　可就是因为熟悉，她一眼就看出了今天这栋楼的不同。

　　“这楼上面的房间居然租出去了。”
　　她放下托住下巴的手，惊奇地睁大眼睛。
　　瞧着旁边阶梯上空空，她不由得多看了几下，确认了昨天摆放在门口的板子已经不见。

　　她还没搬过来之前就听女主人说过，店铺旁的楼房一直处于出租状态，可内部环境问题劝退了不少人。
　　那牌子连续摆在门前三个月也无人理睬。

　　今天一看，房主已经收回，那说明一定有人住了进去。
　　售出的房间在二楼，正对着艾洛娜的房间的位置，说是邻居也不为过。

　　自己终于要有新邻居了吗？
　　正当艾洛娜想着，楼房大门却被推开了，门轴转动发出吱呀吱呀声。

　　紧接着，黑色佝偻身影慢吞吞地推门走出。

　　她循着声音抬头，呼吸不由加重，眼睛顿时直起。
　　她就知道，自己的运气果然是有说法。

　　阳光直照下，只见那身影左右探头，锐利有神的眼睛不停扫视周围环境。
　　她极为不适地眯起眼睛，整个肩膀竖起紧绷，似乎在提防着什么人。

　　半盖着黑袍帽子露出侧脸，即使隔着些距离，但艾洛娜依旧能认清脸上的五官。
　　——这不是那个老人是谁。

　　她咽了咽口水，反复看了几遍，彻底否定了看错这个想法。
　　这世界上居然这么巧合的事情！

　　之前隔壁的房子怎么都租不出去，现在不仅有人来住，而且这个人还是支线任务的重要人物。
　　她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这不仅是重要人物还是线索啊。
　　线索啊！

　　而就在她内心正激动的时候，老人已经迈出步子，一溜烟地躲进了房子间的夹巷。
　　线索在前，艾洛娜哪能让她轻易走掉，反应过来后立即朝着她的方向追去。

　　巷子中空荡无人十分安静，连集市上的喧闹声都成了背景。
　　整个狭窄的空间里，只听得到两人咚咚有力步子声，像用棒子打动鼓皮。

　　两个人后面追前面赶，艾洛娜始终和老人隔着段距离。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按住脚下的动作，扶着墙小心压住自己的声音。
　　本以为很快就能追上，可她没想到，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会如此快速。

　　老人步子急促，边跑便不时回头，不到几秒便再次和自己拉开距离。
　　模样像是受到什么刺激。

　　不是吧，这速度是一个老人该拥有的吗。
　　艾洛娜眼看距离越拉越大，隐隐就要追不上，赶忙掏出魔杖拨开面板，放弃慢走跟着跑了起来。
　　她的眼睛快速浏览面板，手指目标明确点进商店界面。

　　面板上分布有各种功能按键，比如录音和扩音键，有点类似于现代手机的排版。
　　其中不止显示着艾洛娜的状态，还可以在里面的商店购买东西。

　　商店里技能、药水、以及道具应有尽有，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贵到离谱那种。

　　没有意外的话艾洛娜几乎不会来买里面的东西。

　　可现在不一样，意外它来了。
　　一个正年轻的女人追不上一个年近半百的老人，在现代说出去谁敢信。

　　艾洛娜手指急速在面板上滑动，眼中快速浏览寻找。
　　商品目录不断下滑，各种不同道具模式在其中轮番滚动。

　　直到她在不起眼的地方看到【瞬移术】三个字，艾洛娜手上动作才停止。
　　可她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内心一凉。
　　——这东西下方明晃晃地标着【500金币一次】的价格，

　　不是，系统来抢钱了？

　　虽然她一直对面板商店的技能价格有数，但没想到会这么离谱。
　　眼下她的身上只剩下2000金币，一次购买就花掉了四分之一。

　　艾洛娜的心在滴血。

　　正当她犹豫之时，老人影子逐渐缩小，从最初长条的背影慢慢凝聚成小点，只要再过几秒就会消失不见。

　　——行吧，我买。
　　见此，艾洛娜来不及考虑，保持微笑深呼吸，最后咬牙点下了购买按键。

　　霎时，魔杖闪起光芒照亮她的脸庞。整个人浑身散发微小光亮。
　　小巷子周围的墙壁更是顿时被照亮，露出原本的黄色底色。

　　等到光芒消失，艾洛娜砰地直接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她的身影毫无预料地出现在老人面前。
　　老人鞋底顿下，发出重重的摩擦声，苍老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

　　没有犹豫，艾洛娜连忙抓住她的手，说道；“别跑了，是我。”

　　老人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放弃逃走。
　　她的手臂挣扎得更厉害，全身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艾洛娜手臂青茎冒起，艰难地按住她的动作。
　　纵使她在现代经常运动，但也隐隐掌握不住，手有被甩出去的风险。

　　为了稳住老人，她赶忙开口道：“是我是我，我现在相信你说的话了。”

　　老人向上抬起得手顿时停下，原本抬起在半空的小臂一时间僵硬。
　　她眼神微张，脸上从惊恐转变成不敢相信，显然没反应过来。

　　怕她没听清，艾洛娜再重复了一遍。
　　说话时，她的语气无比坚定，眼神炙热地看着老人。
　　温和的眉眼虽然此时严肃地抬起，给人不少信任感。

　　老人内心的防线不由得松了几分，但始终不敢放下警惕。
　　她吞了吞口水，声音微哑，“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他们派来的？”

　　他们？这个他们又是谁？
　　艾洛娜敏锐地嗅到这个主语中不同寻常的意味。

　　这时，她脑海中回想起先前店员不耐烦的驱赶，以及老人快速消失的反应。
　　再加上自己刚刚偷偷摸摸跟在后面的小动作。

　　这他们，难道是指店主那群人吗？
　　快速梳理后，艾洛娜心里有了答案。

　　于是，她试探性地说道：“你放心，我没和他们店主合作。”

　　听到这话，老人眼神跳动，“为什么？你不是....”

　　为了获取信任，艾洛娜把在店里发生的事全都和她说了一遍。
　　包括她闻到奇怪味道，客人要求退货，店员故意提高声音。

　　同时，她也说出自己的怀疑。
　　“我想，要是真的没问题，至少他们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掩盖。”

　　老人听闻，那双眼睛瞬间被不屑覆盖，在昏暗无光的小巷突然亮起来。
　　她冷冷哼道：“他们早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老人轻蔑地哼出恶气，手臂肌肉再次发力，冷然的脸上顶着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艾洛娜隐约嗅到了不可言说的故事。

　　从自己接受这个支线任务以来，疑点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
　　但偏偏系统不灵，店主更不会直接告诉她。

　　现在能获取有效信息的途径非常有限，为数不多的突破口也只有眼前这个老人。

　　没办法，她寄希望能从老人嘴里问出东西来。

　　可出乎她的意料，老人在说完那句话后归然不动，没有半分要开口的模样。

　　艾洛娜叹气，心里知道她对自己不信任。
　　毕竟刚刚来人你追我往，搞得像猫抓老鼠一样，有点戒备是正常的。

　　她看着老人苍黄的面容。
　　眼前人眉峰硬朗，眼角因为年龄伸出丝丝细纹，双鬓夹着些许白发。
　　一看便知道岁月在脸上留下的痕迹。

　　接着，她缓慢松开了握住小臂的手。

　　老人完全没反应过来，眼神马上变得不解。
　　她先是愣住，然后狐疑地拿回手。手臂上还残留着两人对峙时的酸痛。

　　艾洛娜沉下肩膀，无奈地落眉。
　　“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反正我会自己慢慢调查。”
　　话到这里，她似乎真的开始放弃，转身踏出脚步就要走，身子恰好背对老人。

　　黑暗中，老人藏在袖口中的手不由自主地捏成拳头，眼神上扬直直盯着艾洛娜。
　　下一个瞬间，挽留的声音在她刚要抬起脚的时候突然响起。
　　“等等——”

　　艾洛娜停住脚步，微微扭过头，露出装作惊讶侧脸。
　　这个角度完美藏住了她那得逞的笑容以及因为得逞挑起的嘴角。
　　——她就知道这人吃软不吃硬。

　　以她这么多年观察人的经验，要从老人嘴里套出东西，就绝对不能逼得太紧。
　　自己这时候退一步，反而会让她放下戒心。

　　一阵沉默过后
　　老人叹了口气，沉重闭上眼，像是做足心理准备，
　　她简述了一遍自己和那家店的故事。

　　老人原名叫爱丽丝，早年开创香料店买香料，生意越做越大，直到后来小有名气。
　　店铺名声好，药材香料也不错，即使开得偏，依旧会有客人来。

　　后来，年近五十的她将店铺交给自己的一儿一女打理。
　　但没想到两人为了提高店铺利润，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居然将劣质香料药材卖给客人。

　　爱丽丝多次警告无果，并被软禁起来，儿女以店铺名声做为威胁她。

　　店铺是她多年的心血，早年秉持诚信交易的原则立下口碑，两人的行为无异于把店铺的名声放在火架上烤。

　　一边是良心，一边是心血。
　　爱丽丝再三犹豫过后，决定遵循良心。
　　于是，她想办法从家中逃了出来搬到这里。

　　之后，她几次去香料店大喊，但无一例外都被店员赶走。
　　但自己怪异行为引得两个儿女开始怀疑，并派出人手搜寻抓捕。

　　害怕被两人再次捉回去，她只能暗中提醒像艾洛娜这样来买药材香料的客人。

　　艾洛娜脑袋中以极快的速度接收信息。
　　她眯起眼睛，两根手指的指腹在背后反复磨砂。

　　依照这话，老人之前为什么要在图书馆借那本书，以及刚才为什么这么大反应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前者是为了改变脸部特征继续提醒那些客人。
　　后者则是将她误认为儿女派来追捕的人。

　　艾洛娜呼出一口浊气，心中只有唏嘘。

　　如果是真的，几十年的亲情陪伴居然比不上赤裸裸的金钱利益。
　　简直荒唐。

　　当然不能完全信，艾洛娜单手托腮换个姿势，陷入沉思。
　　毕竟，仅凭一个人的描述不能了解事情全貌。

　　巷子安静下来，两人之间再次沉默。
　　吵闹的人群声跌宕传入。阳光从狭窄的两座房子间隙落下，处处透露着压抑。

　　见艾洛娜沉默不言，老人便动身轻手轻脚往后退去。
　　她的目光左右漂移，确认周身没有其他人后，灵活转身钻进旁边暗巷。

　　艾洛娜不担心，没拦着她。
　　老人巷子住在这里，但却不知道她在附近开了个店，想找到她不是难事。

　　当前最重要的也不是老人的踪迹，而是如何验证她口中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对此，艾洛娜收回思绪，勾起嘴角，搭在背后的手放了下来。
　　一个好主意就这样从大脑跃上心头。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