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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异界来的小东西血有点甜 陈志远的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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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远的身体剧烈地筛糠般抖动起来,被这种超越了生死的亵渎与屈辱感席卷啃噬。他想缩起脖子,想反抗,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这短暂的舔舐冻结、麻痹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阴寒从颈侧被刺破和舔舐的地方疯狂地渗透进皮肉,顺着血脉向四肢百骸奔涌,所过之处,骨骼冻裂般的剧痛中隐隐渗透出一种无法形容的、灵魂被浸入浓稠糖蜜沼泽般的粘腻沉溺感。
“异界来的小东西……”
那贴着耳廓响起的冰冷声音里,似乎沾染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如同一盘枯燥棋局中终于看见了一手出乎意料的落子,带着些微的兴奋。
“血……倒是有三分清甜。”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志远被钳制的下颚被强行扳开!一股巨大不容反抗的力道迫使他无法闭合口齿。紧接着,有什么圆润微硬、散发着浓郁清苦与异香交织气味的冰冷小东西,被不容抗拒塞了进来!那东西顺着喉喉口滑下,速度极快,连给他咳嗽恶心一下的机会都没有便直坠入腹!
“呜…咳咳……!”
一股滚烫而霸道的热流陡然在内腑深处爆裂开,如同点燃了一颗微型的太阳!那灼热蛮横无比,瞬间压过了周身那股因舔舐而产生的阴寒侵蚀感。然而这种压制带来的并非解脱温暖,而是更为凶猛的、如同千根烧红的钢针在他四肢百骸、每一条细微经络里疯狂穿刺燃烧的狂暴痛苦!
“唔啊啊——!”陈志远再也无法维持死寂,身体猛地向上剧震弓起,双目圆睁,眼内血丝瞬间密布!撕裂般的痛吼冲出喉咙却被喉间残留的指力强行消弭成破碎不堪、断断续续的可怕呜咽。冷汗像被炸开的水袋一样瞬间将他整个人浇透!那药丸散发出的奇异香气混着他喉间溢出的滚烫鲜血气息,弥散在唇鼻之间。
在他因突来的剧痛而视野扭曲泛黑、濒临崩溃的间隙里。他似乎感觉到颈后那只冰冷的手松开了一瞬。
那禁锢他一侧颈项的、宛如实质的压迫巨力,骤然消失了。
陈志远如同一具彻底失去支撑的提线木偶,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回了原地——那片污秽冰冷、散发着腐朽草根味道的烂泥地里。他摔得如此狼狈彻底,半张脸和整个左肩都深深陷进粘稠湿冷的泥浆之中,呛得他无法呼吸地剧咳起来,每一次抽噎都带出更多喉间滚烫的腥甜。
剧痛的余烬依旧在身体深处灼烧,伴随着一种诡异的、缓慢生长蔓延的奇异麻木与虚弱感相互撕扯。他甚至无力撑起身体,只能剧烈地喘息着,在湿泥的粘溺中和内脏的绞痛中挣扎,每一次喘息都吸进冰冷混杂着土腥的气息。眼角被滚烫的生理性泪水混着泥污灼得刺痛,视野里一片迷蒙。他模糊地看见头顶那片被诡异色彩晕染的天空似乎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撕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一道极其伟岸的身影,在缝隙的边缘停留了短暂的、似乎回头瞥了一眼的一瞬,如墨的长发在仿佛被静止的雨丝缝隙间拂过,然后,那身影无声无息地融进了那骤然闭合的漆黑空间裂隙之中,就此消失无踪。
只留下空气中被扰动而激跳的细小尘埃。
还有一股似乎浸透了他周身发肤、如同烙印般残留不散、清冷而极具压迫性的淡香。
“咳咳……咳……”
那致命的、仿佛将他整个人骨髓都吸出来的庞大压力消失后,药园上空被强行凝滞的空气才骤然恢复流动。停滞的雨丝终于落下,细细密密的冰冷液体拍打在陈志远的脸上、浸透他深陷泥沼的半边身体,甚至有几滴直接落进了他咳得大张的口中,顺着滚烫颤抖的喉咙滑了下去,也带走了唇瓣上最后一丝腥甜的体温。
颈侧伤口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被雨水冲刷,传来细密而刺骨的痛。每一次心脏的搏动,都让那伤口像是一块烙印在肌肤上的活物般,猛烈地悸动、痉挛一下,带出新的细微血珠。这痛楚如此真切,将那种被巨大存在碾过、连灵魂都在哀鸣的虚脱感死死地钉在了骨子里。
“呃……”他喉咙深处滚动着意义不明的破碎音节,像被重卡车碾过的小兽发出的悲鸣。全身的骨头仿佛寸寸碎裂后又被粗糙地粘合起来,每一次微弱的喘息都在牵动那些裂纹。手指痉挛地抠进身下冰冷稀烂的泥沼里,试图抓住一点什么,指甲缝里满满的黑泥带着冰透骨髓的寒意。
那股药丸带来的爆裂性剧痛,此时如退潮般迅速平复下去。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绝望的怪异感。仿佛有无数的、看不见的细微藤蔓,正贪婪地吮吸着那药丸爆裂后留下的灼热残渣,从他全身的骨头缝隙里,从他每一条细微的血脉经络的根处疯狂生长蔓延。它们缠绕着他的筋骨,渗透进他的骨髓,甚至无声无息地朝着他灵魂所在、最深最核心的区域编织而去。
一种无法抗拒的枷锁感。一种从根源开始的异化。一种……永无回头路的标记。
陈志远在冰冷绝望的战栗中,艰难地移出了深埋在泥水里的左手。手臂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又麻木得像一根僵死的木头。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着,带着满指的污泥和血,缓慢地、颤抖着摸索着,一点一点地抚向自己脆弱的颈侧。
指尖终于触到了!那个被獠牙轻易刺破皮肤、又被冰冷亵渎彻底“验证”过的地方。
凹凸不平。肿胀灼热。
一个深深的、烙印在皮肤下的、圆润而又带着致命切割感的冰冷印记。触感清晰无比,哪怕此刻隔着满手的污秽泥浆,陈志远依然能够无比清晰地感知到它每一个微小的弧度轮廓、那一瞬间深入骨髓的冰冷和那种宣告所有权的、恐怖的意志残留。
手指沿着那凹凸的弧线艰难地滑动,指尖每一次触碰,都引起皮下一阵剧烈的、伴随着灼痛感的神经抽搐。这痛楚是如此鲜明,如同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是什么:那不是终结,那只是一个开始。
冰冷的雨水依旧无情地冲刷下来,打湿他凌乱粘在颈侧伤口上的发梢。陈志远的手指最终停在了那伤口之上,微微颤抖着用指尖的侧面感受着从那破损皮肤中不断渗出、又被雨水稀释冲淡的血丝。
他的目光浑浊无神,失焦地看着药园上方那片被雨洗刷后似乎褪去了一些妖异浓艳、但仍呈现着不祥铁灰颜色的天空。嘴唇无声地噏动着,干涸皲裂的唇瓣因为寒冷和恐惧褪去所有血色。
“……玩物?” 沙哑到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手指猛地收紧了,指尖深深陷入颈侧伤口肿胀的皮肉里,那刻骨的剧痛让混沌的脑子陡然清醒了一瞬。绝望如同最深、最冰冷的黑色海草,从那个齿印为原点,疯狂地缠绕上来。
那张完美冰冷、俊美如非人神祇、眼神漠然如同看待一粒尘埃的脸,清晰地闪回在眼前。
那粒带着恐怖奇香、直坠腹中、此刻正如同亿万毒虫般啃噬改造着他全身骨髓的丹药。还有那擦去他唇边鲜血时冰冷却蕴含无尽威压的手指……
“吃了我的药,”冰冷的话语如同复刻在灵魂之上的烙印,“从骨到魂……皆为吾有。”
“……死都别想逃。”陈志远几乎是屏着最后一口气在肺腔里,对着灰暗的穹顶,从牙缝里挤出了无声的嘶吼。颈侧齿印在湿冷的雨水和手指按压下传来钻心的痛楚,清晰地烙印在身体的最表层,比任何深可见骨的伤口都更深地刻进灵魂深处。
玩物?不。
是药。是续命的……炉药。
那个男人……宫墐离……是要将他一点一点、从骨头到灵魂,都炼化了吞下去!
雨更冷更密了些。
浑浊泥坑里的陈志远依旧蜷在冰凉的烂泥洼中,如同一具被丢弃的、刚被粗暴开凿过的原矿。半边身子的麻木里还顽固地残留着滚钢针钻刺骨髓的幻痛余烬,更深处的骨髓里却开始滋长出另一种冰冷、粘腻的异样感——像是初春河面底下缓慢浮动的、带着致命吸附力的无形水草,正顺着他全身骨头的里侧悄然蔓延生长,无声宣告着占领。
每一次喘息都牵动着颈侧那个冰冷的烙印,肿胀、刺痛、带着屈辱的形状时刻烧灼着他的神经。更可怕的是胃府深处,那颗滚落的丹药没有消解的迹象,反而像一块沉入深海古墓的顽石,不断渗出难以言喻的冷与热、甜与苦交织的细流,沿着经络缓慢而霸道地冲刷。
“起来!”
一根满是黑褐色污垢的枯木拐杖带着凌厉的风声,结结实实抽砸在陈志远的腰肋上!钝痛尖锐地透体而入,逼得他猛地从混沌的痛苦窒息中呛咳出来,喉咙里又涌出新的腥甜。
是那领口绣着惨白骷髅头的监工白老。他浑浊如死物的眼珠此刻被一种奇异的热毒光芒点燃,死死盯着泥沼里挣扎蠕动的陈志远,如同在审视一件刚刚出土、还沾着墓穴腐泥的古物。冰冷浑浊的眼珠里,混杂着毫不掩饰的探究、贪婪,还有一种因长久压抑突然被某种巨大诱惑撬开的扭曲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