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内普】长夜未尽》瓜头小崽

2、Ch2

　　Ch2求职

　　1996年7月

　　“第十三层第四格，干比利威格虫针，”她嘟哝着，随后兴奋地爬上梯子，“没错，在这儿！”

　　阿斯皮娅的工作室藏在爬满龙血藤的石砌阁楼内，一扇不大的圆玻璃窗被青黑色窗帘遮挡，细碎的月光透过缝隙悄悄洒进，房间内昏暗不明，靠墙的架子上摆着盛满泛荧光魔药的细口瓶。胡桃木长桌上摆放着一小盏烛火、铜质天平、切割案板还有刚刚点燃的坩埚。

　　将六份虫针放入坩埚加热三十秒，同时研磨按比例分好的四份蛇牙，阿斯皮娅迅速又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她的动作熟练得仿佛铭记了每一个步骤，魔药材的分量、坩埚的温度、研磨时的力度都掌握得适度。

　　她并不总是待在阁楼里。

　　对于普通的魔药材，阿斯皮娅一般在对角巷购买，斯拉格·吉格斯药房是最佳选择。不过他通常只收一半价格，因为他也需要从阿斯皮娅这里进购魔药成品，简单的感冒药水、霍格沃茨学生常买的提神剂、家庭常备的防蚊虫药剂是她主要提供的药剂。而对于她的另一大客户——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她则会提供更加复杂的以应对各类伤病的治疗药剂。

　　步入夏季，她需要抽时间赶到迪安森林最北部采摘日光兰，那里阳光直射，在此时采摘能够令其发挥最大效用。当需要熬制纯度极高的镇静剂时，她喜欢先前往北欧冰原，等待生活在冻土层下的冰蛇钻出觅食，它的毒液呈冰蓝色，麻痹效用最佳。

　　以往这段时间，阿斯皮娅会选择只身前往希腊境内的地中海魔法生物园附近的木屋住上一段时间，那儿的水仙根、海蛇草和阳光苔藓长得好极了，还有不少稀有草药可以付费采集，只不过今年——

　　神秘人再次崛起、福吉部长下台，魔法部被食死徒控制，设立了麻瓜出身登记委员会。凡是出入境内的巫师皆受到严格的身份审查，英国境内局势动荡，许多地区均可能被他们设为禁区，更何况魔法交通也增添了诸多限制。

　　她选择留在英国，并给自己谋个活计。

　　猫头鹰诺克斯拍打着窗户，阿斯皮娅掀开窗，胸脯便被毛茸茸的雪枭占据，她咯咯笑着将它抱起，诺克斯用喙尖轻轻啄着她的小臂，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责怪地看着她。

　　“这就给你准备点吃食。”阿斯皮娅松开手，它便在阁楼里到处飞，一边咕咕叫着以示不满。

　　她将诺克斯最爱的红浆果取出放在食盒里，接着从它的爪子里取下信封。

　　封口处有一枚墨绿底色的火漆，狮、鹰、蛇、獾四种学院标志彼此环绕，被一个精致的圆环圈住，她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泛着糖果味的羊皮纸。

　　“瞧，你给我带来了邓布利多先生的回信！”她愉快地叫道，紧接着她开始看起新的内容，“啊，这真是不妙。”

　　她抚摸着雪枭柔软的羽毛，一边叹息，“他近日不在霍格沃茨，如果要申请助教职位，要去拜访米勒娃·麦格院长，她在假期期间是代理校长。”

　　是的，阿斯皮娅在今年申请了霍格沃茨的魔药学助教职位，禁林里的神奇生物多得数不清，如果她能成功得到这份工作，那么便可以趁工作之便在禁林里寻找一些珍稀药材，当然，在不违反校规的前提下。

　　她很快准备了自己的简历，附上近几年发表的论文和出版的书籍资料，又拜托诺克斯为她寄去了求职信。

　　回信来得很快。

　　阿斯皮娅来到霍格沃茨时已近黄昏，天空呈现着暗淡的灰蓝色，云层厚重又暗沉，树枝在风中摇曳，树叶沙沙作响，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雨幕奏响前奏。

　　“请坐，斯拉格霍恩小姐。”麦格教授摘下鼻梁上的方形眼镜，朝她微笑。

　　距离她离开霍格沃茨已经过去了七年，阿斯皮娅心想，不得不说，变形课是她上学时最恐惧的一门课，即使到了现在再次看到曾经的教授，她仍有一种被糟糕的变形术论文支配的恐惧。

　　麦格教授苍老了许多，但那双严厉的深棕色眼睛仍能投射出一种鹰隼般的目光，她身着深绿色长袍，高髻黑发被一顶帽檐硬挺的尖帽遮盖，上面别着一枚银色校徽，看上去威严又锐利。

　　“下午好，教授。”

　　麦格教授面前摆放着的正是阿斯皮娅之前提交的各种资料，教授礼貌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寒暄的打算。

　　“霍格沃茨的助教需要处理大量琐事，”她用一种审视的口气询问道，“以你的能力，为何要来应聘这个职位？”

　　总不能说是为了禁林里的魔药材而来——阿斯皮娅脸上挂上适宜的微笑，“在我看来，琐事并不是能力的损耗，反而像药剂瓶口的滤布，如果我能在整理药材柜时弄清学生们用掉了多少剂量的材料，便能得知课后我能否得到一份完美的成品，如果我监督熬药时能注意到他们没有察觉的搅拌力度，便能尽量阻止一份失败品的产生。这些对我来说比呆在阁楼里独自熬制魔药有用得多。”

　　麦格教授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紧接着递过来一份论文，题目是《角驼兽皮在缓和钻心咒药剂中的应用》，她问道，“这里，请谈一下你对缓解钻心咒的理解，如果霍格沃茨为你提供材料，你会尝试熬制一份缓和药剂吗？你知道，现在的局势格外严峻，学校需要做好保证学生安全的准备。”

　　当然可以！阿斯皮娅在心里大叫，这正是她所需要的——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准备治愈药水以减少伤亡，即使她只身处助教职位，她仍愿意这么做！

　　“当然，教授。正如你我所知，钻心咒的剧痛并不是一般恶咒所能比拟的，它不仅撕裂受害者的神经、还像毒液一样钻进血管，最终攻击与我们情绪密切相关的大脑，而我在论文中所提到的角驼兽皮，它比火龙的皮还要结实，其良好的韧性直接决定了这种皮革萃取液在融合曼德拉草叶片研磨物后可以过滤大脑产生的负面情绪。”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笑，指尖划过羊皮纸张，目光大胆地直视着麦格教授，“当然，这还只是研究阶段。如果贵校能够同意我的入职申请并且提供储藏室的使用权，我定能交给您令您和学生家长们满意的答复。”

　　在其余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之后，阿斯皮娅结束了此次谈话。

　　几分钟后，阿斯皮娅真心实意地对自己拒绝了麦格教授为她引路的好意而感到后悔。

　　她拖着长袍，独自一人在走廊踏响脚步声，石墙上肖像画中一位身披银白色铠甲的骑士跳下马儿，举着剑朝她怒吼，“侵入者！我的仆从在哪里？该死的！快追随伟大的奥斯顿骑士斩杀侵入者，当我们抓住她，就要将她吊死在绞刑架之上，到那时她的双目圆瞪像可怜的蟾蜍，哦——我会给她狠狠来上一剑，代表对她深夜闯入领地的惩罚！”

　　已经深夜了吗？阿斯皮娅捂住耳朵，带回的一沓羊皮纸扣在满头金发上格外滑稽。她躲避着奥斯顿骑士紧追不舍的目光，他跃进一副又一副壁画之中只为驱赶她，他的剑刃泛着刺目的寒光，神情愤懑仿佛自己是正义的使者。

　　她有些慌乱，踉跄之间撞到了盔甲之上，猛烈的金属碰撞声令骑士的怒吼更凶狠了，她停下来，举起魔杖对准奥斯顿骑士，“无声无息咒。”

　　看到他暴跳如雷的样子，阿斯皮娅放声大笑，“先生，小心前面的洞穴，您差点儿掉进去。”

　　她刚将魔杖放进长袍内侧口袋里，就听见身后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不是她的皮靴踏在石板上的声响，而像是拖鞋与地板之间拖沓的碰撞声。

　　阿斯皮娅迅速回身，抽出魔杖高举到胸前，在看到来者时惊讶了一瞬，“先生！”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她的魔药学便是他所教授的，几乎是每一日，她都会见到身着黑色长袍的斯内普，而像现在这样，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他的长袍换成了深灰色的羊毛睡袍，V形领口松垮地敞开，露出苍白的皮肤，他踩着一双深棕色绒面拖鞋，整个人隐在墙壁上的火光之下，他的眼神一如往日淬着寒意和怒火，双目在昏暗中似微微闪烁的黑曜石，眼下青黑严重。他垂在身侧的手上捏着厚厚一沓羊皮纸，那是她无意间掉落的论文！

　　“放下你的魔杖。”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那双绒面拖鞋又在石板上“啪嗒”一响，他们的距离拉得近了，“阿斯皮娅·斯拉格霍恩小姐。”

　　现在他举起了那沓羊皮纸，纸张边缘被捏出褶皱，“不得不说，你考虑的深度不够。”
　　这真令阿斯皮娅吃惊，简直像极了她仍就读霍格沃茨时请教他问题的场景，只不过那时的她格外稚嫩，想法大胆、言语也大胆。而现在

　　她连忙接过自己的论文，听到他的批判，仍梗着脖子问道，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紧张，“那么请问斯内普教授有何高见？”

　　“高见？”他笑了一声，声音裹着夜风的凉意，回答却犀利又直接，“你认为角驼兽皮萃取液可与曼德拉草叶片研磨物完美融合，并且以此遏制钻心咒导致的大脑区域功能紊乱，而我告诉你，普通的角驼兽皮燥性格外强烈，它的萃取液根本无法与之融合，更遑论你所幻想的奇特功效。”

　　“您所说的这一点我当然考虑到了，瞧瞧。”阿斯皮娅扬着脑袋，像高傲的胜利者，她取出最后一张羊皮纸递给他，用指尖示意。

　　在希腊调研时，她从饲养者口中得知，角驼兽通常生活在园中没有阳光直射的温室之内，它们性情狂暴，但在那里就像被驯服的马儿。而这温室正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诀窍就在温室里所营造的特殊漫射光环境，如果我们能够模拟出相似的环境并对收集到的样本进行处理，那么角驼兽皮就会松弛得像您身上这件睡袍——”

　　她看到斯内普教授的表情凝固了，他的目光像刀刃一样直射向她，阿斯皮娅耸了耸肩，得意的笑容收回了，“总之，这种经过处理的角驼兽皮所萃取的液体所含纤维格外少，燥性也降低了百分之三十七点四，当然，这只是理论结果。”

　　“好极了，比起你求学时莽撞的态度和潦草的思维，你进步了。”斯内普说，但阿斯皮娅觉得他似乎有些咬牙切齿。

　　不过他还记得自己作为学生的模样，她感到喉咙发紧，动作慌乱地从他手中夺回纸张，匆忙间看到斯内普的手腕处有一道类似星点的疤痕——那是她二年级熬制魔药失败时，坩埚中飞溅出的毒液留给他的印记。

　　他当时是怎么嘲讽她的？

　　阿斯皮娅用力眨了眨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轻声说，“先生，我以前过于自大，犯了不少愚蠢的错误，还拒绝您教给我的真理，我幼稚无比，而且笨嘴拙舌。抱歉。”

　　斯内普眼底的漆黑似乎更浓了，他沉默许久，终于从喉咙中挤出一个单音节，“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