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Ch10 ...
-
Ch10
1996年9月12日
校长办公室
“他安排了罗道夫斯带领三十人左右的食死徒队伍前往了罗马尼亚。”西弗勒斯快速说,“并且命令我将凤凰社在罗马尼亚的根据地具体方位汇报给他。”
邓布利多站在凤凰福克斯旁,为它梳理羽毛,他可以看到老人神情变得严峻,“他们已经出发了?”
“没错,昨天启程,并且无需通过魔法部的申请,他们基本掌控了交通司。”
老人叹了口气,他背过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现出疲惫的表情,“看来你已经告诉他了,他很难信任旁人,你这么做是对的,必须尽一切可能获得他的信任。现在我只担心那里人手不足,对付他们会感到吃力。”
“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心狠手辣,宣扬着要将俘获的火龙抽筋剜骨,狼人也一同前往,企图将剥夺的违禁火龙魔药材转手倒卖,他们奉命掌控罗马尼亚火龙饲养园区,好在战斗中占据优势。”
西弗勒斯坐在壁炉旁,目光如炬,打量着邓布利多、这位凤凰社的主导者,他过于苍老的身躯无法挺立,诅咒废掉了他其中一只手,令他看上去更加不堪。西弗勒斯不禁思考,这次他能否仍如往常一样将此事处理妥当。
“我会前往罗马尼亚,”邓布利多说,“只希望在我到达之前,战斗还未开始。”
“你最好小心你的老胳膊腿儿,”西弗勒斯讥讽地说,他的鹰钩鼻狠狠皱起,“这不是最后一次战斗,黑魔王的计划远不止于此,这你我都知道。另外,黑魔王交给马尔福家那个男孩的任务,他已经有所行动。他向我申请了储藏室的使用权,这两天以来,颠茄萃取液、火灰蛇鸟卵壳、八眼蜘蛛毒液都减少了,他想要制作福灵剂。”
“他想要幸运的一天,靠运气来杀死我也许算是个正确的选择。”邓布利多轻轻摇了摇头。
“黑魔王没指望他能得手。”他回答,“当他饮下福灵剂,就是代表你的死期将至,对吗?”
“没错,西弗勒斯。他无法得手,这件事情必须你来做,我们已经谈论过了。”
西弗勒斯想起他们的两次谈话,为了马尔福完整的灵魂,他要将自己可悲的灵魂献出;为了他当初的诺言,他亲手护送莉莉之子走上刑场。他忽觉自己才是最该被怜悯之人,他用饱含怒意的眼光看着邓布利多,仿佛直视着他体内无情的那颗心脏。
“战斗、战斗,你也觉得厌烦吧,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平静地处于他讽刺的目光之中,他苦笑了一声,“假如我残缺的身体能令战斗终止,令众人安稳栖身于家中,我定选择如巨人尤弥尔一般,砍掉头颅化为天空,身体长成大地。”那双蓝色的瞳孔蒙上一层阴翳,但不曾有泪水,他整个人忽又变得平静,“那样,可怜的男孩们远离了死期,你也不必——”
“你的牺牲对我毫无意义。”他听见自己说。
--
1996年9月14日晚
训练时
邓布利多近日离开了霍格沃茨,西弗勒斯乐得不必在课后向他汇报训练进展。阿斯皮娅基础很差,但悟性很好,他从不在课后为她分析她施咒的缺点,只在她持杖的方向与手法不恰当时用最不悦的眼神扫过她,她总是很快就能明白。
这一点完全不同于她的学生时期。
西弗勒斯的魔药课教授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在他七年级时,课堂上总会出现一个绑着金色马尾的小女孩,霍拉斯骄傲地向大家介绍这是他的孙女。他的魔药熬制得最快、最好,于是那个女孩总是霸占他的坩埚。年轻的他为此愤怒,却因珍惜自己在斯拉格霍恩教授身边的位置,所以对此未发一言。
在他任教第二年,她以一个天赋极高且不服管教的拉文克劳的身份出现在了他的魔药课堂上。西弗勒斯厌恶她向自己发问的样子,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手里举着一瓶又一瓶失败的实验品,他拒绝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认为自己与她那些不切实际的各种新奇想法多费口舌就是最蠢的行为。
但她过于执拗、问不到答案不会离开,他终于强迫自己看了她递交的论文,发现那些其实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幼稚,在他独处时,他尝试了她的方法,得到了令他忍不住惊讶的结论。他不得不承认,阿斯皮娅的想法非常适用于新型魔药研究,只是她发问的方式令他不满。
就像藏在矿石下的水晶,若要得到,必先打磨。
今晚的训练中,西弗勒斯仅以两记全身束缚咒便将阿斯皮娅击倒,他以一种审视般的锐利目光紧盯着她的眼睛,她心不在焉,并且藏着秘密。
他对秘密不感兴趣,但阿斯皮娅不应在课上出神,因此他以更强烈的魔咒发起攻击,直到她无法承受,颤抖着倒下。
“我向邓布利多汇报了你的进步,而你今晚的表现让我不得不思虑,我的汇报是否亟待验证。”他坐在工作台后,看着她在斗柜前捡起自己的魔杖。
笨拙的女孩,即使你再怎么出神,也不该因此握不紧你的魔杖!他在心中嘲讽。
“千万不要这样想,先生。”阿斯皮娅说,她的表情看上去自责且懊悔,这令西弗勒斯怒意减半,“我今日太过疲劳,有一件事情急需告知邓布利多先生。”
“这么多天以来,你没有发现教师餐桌上他的座位一直都是空着的吗?”
她似乎被他的话点醒了,紧张地睁大了眼睛,“但是这件事情很重要,有关食死徒的活动。”
“说来听听。”他冷静地说。
“从前为我提供魔药材的合作商最近从一个陌生女巫手中收购了大量火龙相关违禁品,她似乎被施了夺魂咒。我想,应该只有食死徒才会使用这种魔咒。”
“先生,凤凰社的成员、或者说邓布利多先生,他知道神秘人的某一项任务吗?那是一项有关火龙的,”阿斯皮娅停了停,她轻咬着下唇,神情憎恶,“有一条罗马尼亚长角龙因此被杀害。”
西弗勒斯收回魔杖的手迅速而敏捷,“是的,他知道。”
“罗马尼亚有着最大的火龙饲养地,”他在房间内踱步,视线不时落在她身上,“黑魔王企图扩大战场,不久前,他派了其中一队食死徒前往罗马尼亚,事发突然,我们大部分人员来不及赶过去,一时处于劣势,战斗之中,一条火龙挣脱了锁链。”
“因此那条火龙被食死徒控制了?”阿斯皮娅颤着声音询问,“他们杀了它。”
“是虐杀。”西弗勒斯补充的话就像一把剑刺向了她的心头。
他看到了阿斯皮娅无声的痛苦,但他并不打算安慰。她只有一颗柔软的心,却没有坚强的意志,战争的输赢与代价她应当学会接受,而不是为之哭泣。这些原本不值得西弗勒斯关注,无关之人的哀怒令他厌烦,并且会因此丢掉耐心。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回过身时却对上了一双愤怒又坚定的眼睛。他看到她脸颊发红,嘴唇干涩,野心在她胸口勃发,她已经不是从前魔药课堂上抢夺坩埚的孩子了。连日的训练令她年轻的脸庞透露着疲劳,她眼底青黑,但目光充满力量,她的进步很大,已经可以很好地抵御他的普通攻击。
“罗马尼亚也有凤凰社的根据地吗?”她问。
“是的。我们的人分散在各地。”
“那么他们伤亡如何?”
“惨重,那里没有圣芒戈,并且物资匮乏。”他回答道。
“他们是战斗的勇士,怎能缺少治疗伤痛的魔药?如果得知这些之后我还能安坐于霍格沃茨,才真是辜负了邓布利多先生的信任!”阿斯皮娅叫道,她的声音似笛声尖锐,拳头紧紧握着,仿佛敌人就站在她的面前。
她有这个能力,在短时间内熬制出战场上所需要的复杂魔药,西弗勒斯感叹道。不要只专注于你的学术研究、将坩埚里填满伤病类魔药、让你的双手忙碌起来,实践、实践,现在轮到你了,女孩。
西弗勒斯胸中滚烫,他不再看她,只觉一切已经不同。她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弱了,她的愤怒是有力的、痛苦也是。
“两日之内,我们需要大量的再生剂、解毒剂、活力药剂以及抗魔咒烧伤药剂,罗马尼亚的战斗不会是短暂的,食死徒誓死要拿到火龙的控制权,魔药越多越好。”
--
1996年9月14日晚
训练结束后
哈利·波特沉着脸,苍白的脸颊上满是愤恨,他的深色牛皮靴在昏暗的走廊里踏出沉重的步伐,仿佛要前往刑场接受处罚。今晚斯拉格霍恩教授邀请了他参加聚会,但却由于他在黑魔法防御术课堂上的行为而获得了一次周六晚上的禁闭。
该死的斯内普!他越想越愤怒,觉得魔杖开始在屁股口袋里发烫。哈利狠狠踹了一脚走廊旁的石像鬼,灰尘蒙了他一脸,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但一想到那天他强大的铁甲咒将斯内普撞到了桌子上,哈利就禁不住咧开嘴角,他决定一会儿在挑腐烂的弗洛伯毛虫时多想想斯内普挣扎着站稳脚跟的狼狈模样,那样还能快点熬过这次禁闭。
他痛苦地劝慰自己,忽然看到迎面走来的女巫。
“晚上好,阿斯皮娅助教。”
她眼角红红,脸色却格外苍白,深蓝色长袍上布满褶皱和污垢,行步不稳,她勉强扬起嘴角,朝他点了点头。
哈利满腹狐疑地往前走着,夜晚、眼泪与狼狈模样,她在斯内普的办公室里经历了什么?为何如此落魄和难过?哈利觉得自己无从得知,但几秒钟后,女巫突然将他叫住了。
“波特,明天是周末,你有约好的事情吗?”女巫问道。
“我?呃......”他将手心的汗在衣袍上飞速蹭了蹭,扶了下眼镜,“助教,下午两个小时的魁地奇训练,大概没有了,嗯......我是说,其余的时间我都是空闲的。”
阿斯皮娅助教看上去似乎比他还紧张,他甚至怀疑她要邀请他一起参加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第二场聚会!但梅林的三角裤啊,他是个六年级学生,哈利挠了挠脑袋,觉得自己可能满面通红。
“你能否帮我一个忙?你在魔药课上的表现很好,你一定可以帮到我,是有关熬制魔药的事情。”
哈利觉得自己心跳差点停止,他努力让肺部呼吸着潮湿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起来,但他不能不想到自己那本《高级魔药教程》!你在魔药课上的表现很好——他呵呵笑了两声,那纯粹是因为不是自己的功劳。
他感到自己的面部变得僵硬,说话时牙齿还打着颤,“好啊。请等一下,我的意思是,我恐怕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能否叫上赫敏,赫敏·格兰杰?她的魔药熬制得好极了、最起码比我的要好,”
“你太聪明了,波特。”阿斯皮娅助教给了他一个浅浅的拥抱,“明早八点钟,魔药教室,谢谢你,波特,也谢谢格兰杰小姐。”
哈利飘飘然地进入了斯内普的地下室,一股腐烂草药与魔药的酸苦味瞬间灌入鼻腔,同时又将他脸上的笑意击碎了。
“哈,救世主波特。”
他的好心情在听到斯内普这句充满阴阳怪气的嘲讽之后立刻烟消云散,脸上又恢复了一副吃了蝙蝠屎的表情。
当哈利独自一人在角落的圆桌前,企图从一箱子浑身都是黏腻液体的弗洛伯毛虫中挑出最恶心的那几条时,他不禁再次想到刚刚阿斯皮娅助教的请求。
她怎么会觉得他能帮上忙呢?就仅仅是因为他在魔药课上表现还不错?哈利盯着弗洛伯毛虫粗圆的身躯出神,手指突然被它的尖牙咬伤,他暗暗痛呼一声,迅速将它甩掉。
“别指望着偷懒,波特,这是你应得的。”斯内普那种讥诮又阴冷的声音从他头低响起。
“好的,先生。”他回答,同时狠狠将那条弗洛伯毛虫丢进桶中,仿佛在将斯内普钉在他身上那带着刺的眼神一同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