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老师穿回1911》一只腿的人

4、撞脸前男友

　　“今娃娃，你怎么走了呢？那多好的机会，万一得了林府少爷的喜欢你进林府当差不是妥妥的事？
　　说不定你就在他手里做活，以后还不得给你好处放你方便？”
　　洪老头踉踉跄跄小跑着才勉强跟上宋今，但宋今不等他继续絮叨，直接停下脚步吓了洪老头一跳后，两人又并排站在了一起。
　　“嘿！吓我一跳！”
　　宋今一动不动，只是说的话语速很快，“给我好处放我方便？
　　他只会推我下地狱。”说完宋今的眼睛就狠狠地发直，里面的情绪完全不像一个十五岁大的男孩。
　　洪老头也是第一次在宋今稚嫩的脸上看到一种刻骨铭心的恨。
　　他说不清楚，这情绪里是提防担忧多一些，还是厌恶憎恨占据了全部。
　　洪老头只是站在宋今身旁，最后没忍住还是提醒了句：“可你爹爹等不了多久了。”
　　宋今一顿，慢慢吐露着，“我知道，但……”
　　最后还是洪老头随机应变，他一个人赶走了宋今让他先回家等着，自己偷摸找到他在林府的朋友那儿去问了个清楚，最起码有一个人能心里有数。
　　说不准，能找一个不见那少爷的差事呢？
　　可真不知道是宋今走了霉运，还是那林家少爷就等着呢，洪老头最后是这样找到宋今土屋里，对他苦口婆心劝说道：
　　“真是巧了，只有一个书童的差事做，而且还给两倍的银元！
　　嘿！我还特意问了，说只要面目周正、年纪小好调教，最好是识得一点的字那就是妥妥的差事啊！”
　　宋今坐在土屋主室的椅子上，看了一眼同样坐着的洪老头以及屋里还盖着草席，发出腐臭味的尸体，他只有沉默。
　　最后送走洪老头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林府书童给多少工钱？”
　　洪老头本来以为宋今不想去了，这会儿察觉出来对方的犹豫，自然更加热心，“一个月两个银元，我问我那朋友了，他说你可以提前预支一个月的！”，两个人一时都陷入沉默，最后洪老头没忍住，在临走的时候添了句：
　　“宋家老二，有了这笔钱最起码你爹爹可以安息，你弟弟也能填饱肚子了，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再去想别的事咯！”
　　宋今抬起眼，到底是承下了这份恩情，他点了头也给了准话“洪爷爷，那我先谢谢您了，这件差事我应下了也会去瞧瞧的。”
　　隔日一大早，宋今先是把自己的日用品收起来打包背上，然后才去叫醒了一个炕上的宋慈。
　　宋今把手里的几十个铜板塞进宋慈手中，告诉他：
　　“哥哥要去林府做差事，这件事我昨晚和你讲了，我不在家你怕不怕？”
　　宋慈眨巴着朦胧惺忪的睡眼，哈了口气软软糯糯回道：“二哥哥，小慈不怕，小慈会照顾好自己……还有爹爹的。”
　　宋今皱了眉，教育他，“爹爹放在那间屋子你不用管，现在天气冷等我过几天抽空回来和你一起给爹爹下葬，这些钱你都记得怎么用了？”
　　宋慈被宋今一下一下收拾妥帖，这才彻底清醒，小孩子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生气，就是委屈的模样，“记得，出去买饭只需要带够用的铜板，买回家了就吃掉，下次买再去拿铜板。
　　哥哥，小慈记住了，小慈也在家乖乖等着哥哥。”
　　宋今眉眼软下来，边摸着宋慈的发顶边答应着：“小慈很乖，那一个人在家要照顾好自己，等哥哥回来。”
　　“好！小慈等哥哥回家。”
　　*
　　林府。
　　宋今是和很多人一起站在大堂里等着主家过来挑选，所以除了林府的管家林正外，宋今并没有看到主事的林家人。
　　可这并不代表那个人不会来。
　　此时又因为宋今是这一推人里格外扎眼的存在，所以他带头问向林正的时候，林正并没有敷衍了事。
　　宋今：“管家大人，我们选中会跟着的少爷不知道是哪一位…？”
　　林正和和气气笑着回他：
　　“家里下人是不得议论主家的，但…好歹也要告诉你们未来的路怎么走。咳……你们是小少爷亲自要来的贴身书童，不仅要伺候少爷的日常生活，最重要的还是督促少爷的学业。
　　而你们今后的主家就是林府唯一的嫡子，家中孙辈排行老三的小少爷——林晏舟。”
　　话落，林府大堂的高阶处就迈进一截墨黑色的长袍摆。
　　是林晏舟来了。
　　今天的林晏舟并没有穿着宋今初见他时的那身着装，相反的是一身格外中式的深色长袍，宋今不得不承认，林晏舟身上的气场和模样看起来比自己记忆中痛恨的那个人俊朗正气得多。
　　最不同的是林晏舟浑然天成的铮铮风骨。
　　宋今明白，这是这个时代给予他的血肉。
　　也是那个人不会有的东西。
　　可偏偏隔了一个世纪之久的两个人却长着同一张脸。
　　又偏偏两人都与同一个宋今产生着不可避免的交集。
　　宋今收了眼，思绪却飘到很远很远以前……
　　那会儿的宋今还不是初中历史老师，那会儿的宋今肆意朝气，带着高傲和倔强在绚烂的世界里穿梭行走。
　　那个人也姓林，是宋今痛恨多年的前男友。
　　是的，宋今天才般的大脑让他小时候不断跳级，最终在十八岁就完成了所有的大学本科课程，而后顺理成章读研、留校任教…，宋今一路畅通到让所有人眼红发指，可那又怎么样呢？
　　宋今想，他还不是照样成为了人人唾弃的同性恋。
　　最年轻的大学教授被母校驱逐，被最亲密的父母断绝关系，甚至还有一切祸源的他，也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抛弃宋今。
　　宋今怎么可能不去厌恶？
　　宋今又怎么可能不去恨屋及乌？
　　可这染着上辈子的因果缘分真的还要连带着面前这个完全不同的人成为不可消弭的芥蒂吗？
　　……林晏舟，你会与你长相一样的那个人选择同一条路吗？
　　你…会骗我、利用我、伤害我吗？
　　我们的相遇究竟是不可多求的缘分机遇？还是不可避免的孽障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