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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听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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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说昨夜去知府了,以沈知砚的性子,就不让她出去了。
“姐姐,白日里睡多了,夜里有些睡不着,今日才晚起。”
“昨日的事扰了你的兴致,这里的茶馆在京城上也是说得上名号。走,姐姐带你去喝茶。”
沈知砚牵着颂安手,整个手掌包住颂安的手。颂安的手格外冰凉,沈知砚知道他的手,一会就凉了,不顶用。让桃湖去拿了汤婆子过来,在房间暖好在走。
颂安待的有些闷,戳戳沈知砚的肩膀,示意他要走。他摸了摸颂安的手,温热温热的。
“好,我们走吧。”
听说茶馆里面最少不了的是说书,不仅是文人墨客解乏的乐趣,也是百姓了解历史乃至国事的一种方式。若是单纯的讲述当然索然无味,对故事进行改编,关联百姓日常,抑扬顿挫的语调,大家都喜欢。慢慢的,这也成了上至京城贵女,下至五岁幼儿解闷方法。
“哎,你知道最近小孩失踪的事吗?这事官府也只公告大家说,是吃小孩的妖怪作乱,夜里不要出门,关紧门窗,看好自家幼童。你说真的有妖怪吗?”
“有什么妖怪,从出生就在淮山县了,也没见以前有妖怪作乱,必是人为。”
他们两个寻了一处空桌坐下,听着那两人的言语间交谈,这事发酵良久。
“沈姐姐,你说是妖怪还是人?”
“世上哪有什么妖怪。”大多是人心作祟,贪婪不足,犯下的恶事罢了。
话外之音,颂安晓得了。
“没办法吗?”
沈知砚喝着茶的动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哪有这么容易,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况且这股势力在淮山县积蓄已久,很难连根拔起。”
也是,一拳难敌四手,这里危机四伏,又没有帮手,一旦暴露,就是九死一生的事。
“姐姐,你会帮他们的对吗?”颂安总是睁着她纯真又直白的眼神望向他。
“可能吧。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没有那副菩萨心肠,保全自己尚是难事,何况帮别人。”
话从他殷红的嘴唇说出,颂安忽觉人就是这样,无往不利,但没想到沈知砚也是这样的人,她真是看错了。可是为什么救她,是父亲在朝堂的权势,还是因为是世交的缘故?
总归是目的不单纯。
沈知砚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看着颂安有些严肃的神情,手指不自觉的收紧。
他知道,他这一番话,只会让人觉得自己冷心冷情。这世道没有实力,万万是不行的。他有余力,才能保护他人。对于颂安年岁的小姑娘还是自保为上。
“姐姐说的对。”强扯着自己的嘴,挂出一抹笑。
沈知砚只觉笑比哭还难看。
“不想笑就别笑了。你若是对我哪句话感到不舒服了,可以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见解,而况我是你的姐姐。”
颂安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他也看不清。他在等,她愿意说的时候。
沈知砚招手唤来店里的小二,“小二,上份你们这的招牌,还有玉米烙。”
淮山菜倒是未吃过,桃湖做的菜都是家常小菜,也别有一番滋味。
台上的说书人,再讲下一回故事,“你们可知京城中的沈大小姐,年方二十还未婚配。今日就来讲讲沈大小姐的一二事。”
颂安肩膀撞了他,一脸兴奋地看着他,“讲你的耶,倒是要看看这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正主就在眼前。”
沈知砚看她幸灾乐祸的样子,有些无奈,今天如此巧合,刚好挑着他说。
说书的大爷长木一拍,全场安静。
“你们可知那沈大小姐的父亲是何人?”
有人磕着瓜子,腿翘在桌子上,喊到:“地位定是不低,不然也没办法让大家熟知。”
“这位小伙说的不错,沈大小姐的父亲乃是与当今圣上曾经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战友,在沈大小姐还未出生时就早已结下情义。
沈大小姐本来是到了该出阁的年纪,到现在还未婚嫁。见过她的人都说她长得极美,求娶的人络绎不绝。说到这,就不得不说同为武将的江涛临将军之子,江离。
沈小姐拒绝了所有求娶的人,难得近身的也就这一位。为得小姐芳心,这江公子也是一有时间就守在沈府门口,就为见她一面。大家都在说这江公子痴情,却没人发现这沈小姐也没搭理他,也没有更进一步的了解。”
有一位小姐就有些疑惑,一句话指出来:“这不很显然,这沈小姐对他没意思,不就是那江公子自作多情么。”
“对,也许,沈小姐只是把他当做一位友人,实际上沈小姐的心在谁那里,也还未可知。我们此次的说书就到这里,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说书的大爷留下一个神秘的微笑就绕过后面的屏风离开了。
菜上的差不多了,颂安一边吃一边问:“沈姐姐,这说书的有几分真?”
“八九不离十。”
差不多?
那这说书的消息还挺准,只不过接触不到太深的事。也难怪江离这家伙天天往外跑,原来是有了心上人。
颂安觉得江离配不上沈知砚,原因有二,其一是江离的性子过于活泼好动些,没有一个好脾气,沈姐姐进了他家门,肯定不得安生,其二是江离身上未有功名,全靠他父亲撑着门楣。
“姐姐定下夫婿前,要把眼睛擦亮些。江离这不靠谱的,还是算了。”
“好,都听你的。”
沈知砚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头发上的那根呆毛,也随风飘起。
用手压了压她头上的呆毛,颂安立马就炸了。
颂安的手拍开了沈知砚的手,气呼呼像个小灯笼一样,鼓鼓的,“沈知砚,我最讨厌别人摸我头了,摸了我就长不高了。”
沈知砚揽过来,颂安眼神里有些呆滞,离姐姐好近,为什么心不自觉地就开始加速。
颂安嘟囔着,“我不生气了,放开我吧。这大庭广众之下的,女女授受不亲。”
沈知砚放开手,“你说的,我就信了。”
喂喂喂,这女孩说了不生气就是不生气吗?
算辽,她大人有大量,不跟沈知砚一般见识。
沈知砚把菜夹到她碗里,才发现菜还没吃呢,这菜倒是平平无奇,不知吃起来如何。夹起金黄酥脆的肉,似乎裹起面粉,放在油里炸,细品还能尝到咸味。
盐在现在不是个稀罕物了,但在几百年前,这盐还泛着苦味,也就是粗盐。有人意外发现的制法,把粗盐放进装有铁锅的热水中,搅拌溶解,杂质沉在底部,用细布滤出,把水再次加热直到又变成盐。
这样盐吃起来苦味就淡许多,几乎尝不出来。
这家菜品确实不错,上面撒的粉增加了,酥肉的风味,略带辣味。
“好吃,姐姐是如何发现这家的?”
“我在这久居过,后面才回的京城,这淮山县大大小小的铺子,大多都被我光顾过,好吃的菜我也是多次再来。”
“姐姐可认识知府?”
“自然!我们少不了与他打交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也别妄想与他接触,他是个表面处事圆滑,背地里如何心狠手辣你从未看见。”
颂安真的很想告诉沈知砚,她已经见识到了。只是没有当面接触。
不敢说,沈知砚真的像会把她打一顿教训的人。
“被吓到了?他也不敢对我们动手的。”
“姐姐,真厉害!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你一样厉害。”
“你呀,先把功底扎实了,再说,不要天天在梦里游。”
“是。”声音又慢慢低了下去。
“快吃饭,不是说好吃,等下继续练。”沈知砚把盘子往颂安的面前挪,自己喝着烧在壶里的热茶。
颂安以前很少在外面吃东西,阿爹阿娘说外面的东西,她吃不惯。现在她吃得不是挺好的嘛。下次一定带给他们尝尝,这样阿爹阿娘知道她还念着他们就会把气消解许多。
“姐姐,我吃完了。能不能明天再练,今天好累……好累……”
?!
“颂安,答应的事情要做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姐姐,可是我是女子,不是君子。”颂安试图让沈知砚放下一切想要操练的心。
沈知砚态度很坚定,拉着她回去,就盯着他练。颂安知道就算自己跑,一下就会被捉回来,还不如习惯习惯,以后说不定就成为常态。
“手伸直,腿上的书掉下来,就再加练半个时辰。”
沈知砚手上握着长长的竹子,一看就是新鲜摘的。因为这是颂安看着他砍的,那时候还纳闷,整这玩意干啥,又不吹笛子。
这竹子也是落到她身上了。
终于练完了,长舒一口气。虽然只开始几天,身体好似健壮许多,喘气声都小了。
“很好。”奖励一个夸奖。
能坚持下来的不多,更何况是女子。
“姐姐,我就想学轻功,这样我打不过,还能跑得快。”
“不着急,一步一步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不速之客又要来访了,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桃湖说,不好了,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