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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十二章 团建日的“家属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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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睿律所的年度团建定在郊外一家温泉度假山庄。公告刚发出来，行政部就特别注明：“欢迎带家属参加。”
办公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大家讨论着要带谁去、准备玩什么游戏。只有张景然看到那行字时，心里轻轻一动，随即又沉了下去。
以前的团建，他总是一个人。别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他背着包，默默跟在最后，像个插班生。小时候的家长会，也是这样的座位——永远空着。久而久之，他学会了习惯缺席的位置。
这次，他原本以为也会一样。吴为要上班，剧组临时加了通告，走不开。至于父母……他早就不指望了。原生家庭的父母在他结婚后彻底断了联系，理由很简单——觉得他丢人现眼。
“你一个人去吗？”同事小李问。
“嗯。”张景然笑了笑，“习惯了。”
他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心里却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团建当天，阳光正好。大巴车在山庄门口停下，大家三三两两地笑着下车。张景然提着包，刚走到签到台，就听到背后有人喊——
“大宝！”
他猛地回头。
妈妈穿着一件浅色碎花连衣裙，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爸爸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保温壶，正四处张望；而吴为——本该在片场的吴为——竟然穿着休闲卫衣，手里还拿着个气球，正冲他挥手。
“你们……怎么来了？”张景然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幻觉。
“来给你撑场子啊。”吴为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你以为我真会让你一个人来？剧组那边我请了半天假，爸妈也想来看看你工作的小伙伴们。”
“可……这里是律所团建，带家属……”张景然的声音有些迟疑。他下意识地看向爸妈，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们愿意在这么多同事面前，被称为“爸妈”吗？会不会觉得尴尬？
妈妈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怎么，还想叫我们叔叔阿姨啊？我们是你爸妈，怕什么？”
爸爸也郑重地点头：“臭小子，不能连爸妈都不认吧？我们永远是你爸妈。”
张景然喉头一紧，眼眶有点发热。他低声喊了一句：“爸，妈。”
“哎！”两人异口同声地应了，像是在回应他迟到多年的呼唤。
签到时，行政部的小姑娘好奇地问：“张律师，这是您的家属吗？”
“是，我爸妈。”张景然说。
“还有我。”吴为笑眯眯地接过话，“我是他老公。”
周围的同事先是一愣，随即都笑了，纷纷送上祝福。有人打趣道：“张律师，你这阵容太豪华了，家属团实力抢镜啊！”
张景然有些不好意思，却第一次没有躲避别人的目光。
活动开始，第一个项目是家庭接力赛。规则是每组三人，一人跳绳五十下，一人踢毽子三十个，最后一人蒙眼敲锣。
“我们一组！”妈妈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和吴为，“大宝，你跳绳，小宝踢毽子，老吴敲锣。”
“妈，我跳绳不太好……”张景然话还没说完，妈妈已经把绳子塞到他手里：“没事，慢慢来，爸妈给你加油。”
比赛开始，张景然刚跳了二十下就绊了一下。围观的同事还没来得及笑，就听到妈妈大声喊：“大宝加油！不着急，慢慢来！”
爸爸也跟着起哄：“我家大宝最棒！”
吴为则在一旁做着夸张的加油手势，差点把旁边的裁判笑弯腰。
结果，他们组虽然没拿第一，却赢得了全场最热烈的掌声和笑声。
中午烧烤时，妈妈把烤好的鸡翅第一个递给张景然：“大宝，多吃点，你太瘦了。”
爸爸则端着保温壶，给他倒了杯热汤：“这是你妈早上煲的，路上怕凉，一直捂着。”
吴为在一旁忙着给他夹烤肉，还不忘向同事们介绍：“这是我老公，张律师，业务能力超强，聪明又能干，就是太谦虚。”
“哦——”同事们拖长语调，眼神里满是善意的调侃。
张景然被说得有些脸红，却没有制止。他突然觉得，这种被公开偏爱的感觉，真好。
下午的游戏是“两人三足”，要求参赛者绑着腿一起走。妈妈非要和他一组：“大宝，跟妈一组。”
“妈，我怕摔着您。”
“放心，我抓得紧。”妈妈说着，把绳子系得紧紧的，“小时候家长会没人陪你开过，今天妈要把所有的偏爱都补回来。”
比赛中，他们果然摔了一跤。妈妈第一反应不是责怪，而是紧张地问：“大宝，摔疼了没有？”
那一刻，张景然突然想起，小时候运动会摔倒时，他一个人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假装没事。而现在，有人会紧张地扶他，会心疼地问他疼不疼。
所有的游戏，他们都一起参加。无论他表现如何，爸妈总是第一个为他鼓掌，吴为总是第一个冲过来给他递水擦汗。
傍晚的自由活动时间，大家围坐在草坪上聊天。有人问起：“张律师，你和吴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吴为抢先胡编乱造：“在法庭上，他替我打赢了一场官司，我当场决定以身相许。”
“胡说八道。”张景然笑着推了他一把，“是我先在律所外面看到你给明星拍片子，被你吸引了。后来托苏律师的福，让我去青恒娱乐对接法律顾问，又碰上了你。我心想，这次不能放你走了，就主动追的你。”
吴为一脸惊讶：“啊？我还以为我们在青恒娱乐那次是第一次见面呢！”
“不是。”张景然摇头，眼里带着笑意，“在那之前几个月，我正为案子心烦，偶然从窗户看见你在楼下拍摄，还在逗潘哥笑。你笑得那么灿烂，我也跟着笑了。后来案子顺利解决，看来你带来的好心情真是我的福运。”
吴为立刻得意起来：“原来我还是个福将啊！那你以后遇到搞不定的案子，多看看我，是不是就能迎刃而解了？嘿嘿。”
同事们被他们一来一往的对话逗得前仰后合，笑声此起彼伏，现场的气氛轻松又温暖。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草坪上。张景然坐在父母和吴为中间，听着他们与同事们谈笑风生，心里像被什么填满了。
他想起小时候那个总是坐在角落里的自己，想起那些没人来参加的家长会，想起独自走过的无数个黄昏。而现在，他的“家属席”坐满了人——有人为他加油，有人为他骄傲，有人愿意在所有人面前大声说：“这是我家大宝。”
返程的大巴上，妈妈靠在他肩上睡着了，爸爸打着轻微的鼾声，吴为握着他的手，指尖温热。
张景然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原来，被偏爱的感觉，是这样的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