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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琉璃梦境的婚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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铂悦酒店的宴会厅被打造成了琉璃幻境。入口处是一道十二米长的水晶瀑布,数万颗水晶串联成帘,灯光折射下如银河倾泻,脚下的波斯地毯厚得能陷进半只脚。主厅中央悬着直径十米的穹顶花艺,白玫瑰与深蓝色绣球缠绕成星轨的形状,缀着数万颗碎钻,连空气中都飘着定制的“雪松香”——那是谢玉衡偏爱的冷冽香气,由法国调香师专门调制,独此一份。
这场婚礼的排场,比订婚宴盛大了不止十倍。政界元老、商界巨鳄的车队在酒店外排成长龙,连一些没收到请柬的小家族也带着厚礼挤在角落,想借这场婚礼沾点谢家的光。毕竟,谢家掌权人的婚礼,是整个上流社会的头等盛事。
结婚前夜,赵玉承住进了温砚深的房间。他没再提跑路的事,只是帮着熨烫西装,听温砚深絮絮叨叨说婚礼流程,说谢玉衡特意准备的婚房——“在我名下呢,她说那是我们的家”,语气里的甜蜜藏都藏不住。
赵玉承嗯啊应着,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他看着温砚深试穿礼服时,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突然觉得或许就这样也不错——至少此刻,他的快乐是真的。
婚礼当天,温家的人像是突然记起了这个旁支孙子。温老穿着簇新的唐装,在致辞时握着谢家长辈的手,笑得满脸褶子:“我家砚深从小就懂事,能娶到玉衡这样的好姑娘,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温家的福气啊!”
台下温家的人纷纷附和,看温砚深的眼神里带着刻意的热络,仿佛前几年对他的忽视从未存在过。温砚深被这突如其来的“重视”弄得有些不自在,却被身边谢玉衡的目光定住了神——她今天穿了件传统的龙凤褂,金线绣的凤凰在红底上栩栩如生,衬得她皮肤愈发冷白,转头看他时,眼里竟带着点笑意。
按照谢家的传统,婚礼要走全套流程。
先是“背新娘”。谢玉衡站在红毯尽头,含笑看着温砚深。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想把她背起,却忘了先撩起她的裙摆,绸缎扫过脚踝,害得他踉跄了一下,引得众人发笑。谢玉衡伸手扶了他一把,在他耳边低语:“别急,慢慢来。”
接着是“藏新鞋”。伴娘团把婚鞋藏进了装饰花瓶的深处,温砚深找了半天没找到,急得满头大汗。还是谢玉衡用眼神示意了方向,他才从花瓣堆里翻出那双绣着珍珠的红鞋,笨手笨脚地给她穿上,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脚背,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敬茶时更热闹。谢家长辈故意刁难,让他用方言说祝福语。温砚深哪里会说,憋了半天冒出一句“祝您身体健康”,引得哄堂大笑。他窘迫地看向谢玉衡,她却端起茶杯,替他解了围:“爷爷,他心意到了就行。”
整场仪式,温砚深频频出错,却笑得格外开心。尤其是看到谢玉衡被他逗笑时,那点尴尬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晚宴敬酒环节,赵玉承成了他的“挡箭牌”。温家的远房亲戚端着酒杯凑上来:“砚深啊,以后可得多照顾照顾家里”;不认识的商人也借着敬酒套近乎:“温先生,以后有机会跟谢家合作,还得靠您多美言几句”。
赵玉承挡在他身前,三言两语就把人打发了:“王总您放心,砚深跟玉衡感情好,以后都是一家人;李叔您喝着,他酒量差,这杯我替他了,您可别灌醉我们新郎官”。他嘴上功夫利落,既给足了对方面子,又护着温砚深没多喝。
温砚深看着被众人簇拥的谢玉衡,她穿着香槟色鱼尾裙,举着酒杯与人谈笑,从容优雅。他突然走过去,在她耳边轻声问:“衡衡,我们真的结婚了?”
谢玉衡转头,眼里映着灯火:“嗯,结了。”
他有点晕乎乎的,被她拉着走到休息室。刚坐下,她突然凑近,指尖划过他的领带:“今天有流星雨,去不去看?”
温砚深愣住了。他本以为会是两人独处的温存,却没想到她有这提议。不等他反应,谢玉衡仰头看他,声音软了几分:“老公,去看看嘛?”
这声“老公”像羽毛搔过心尖,温砚深什么都顾不上了,忙点头:“去!”
两人乘车去了那栋写在温砚深名下的别墅。车刚停稳,温砚深就被楼顶的景象惊住了——天台搭着透明的星空帐篷,四周缠绕着暖黄色的串灯,鲜花架子上爬满了粉色蔷薇,旁边放着一个藤编秋千,地上铺着厚厚的天鹅绒软垫,踩上去像陷进云朵里。
“你早就准备好了?”他转头看谢玉衡,眼里满是惊喜。
“嗯,想给你个惊喜。”她拉着他走进帐篷,递给他一杯热可可,“等会儿流星雨就来了。”
两人依偎在软垫上,看着夜空中划过的流星。温砚深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说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她的心动,说画了三年她的背影,说收到订婚消息时的震惊……谢玉衡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嗯”一声,听着他的声音。
回到卧室时,温砚深的酒意和情意一起涌了上来。他抱着谢玉衡,一遍遍地说“我爱你”,语气认真又滚烫。情到浓时,他动作却格外轻柔,仿佛怕碰碎了怀里的人。事后,他细心地帮她清理干净,又找来干净的睡衣给她换上,才轻手轻脚地躺在她身边,借着月光看着她的睡颜,嘴角一直扬着。
谢玉衡其实没完全睡沉,感觉到他的动作,睫毛颤了颤,却没睁眼。心里对他的满意又多了几分——连这些细节都顾及到,倒确实是个合格的丈夫人选。
第二天,温砚深醒得很早。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厨房盯着佣人准备早餐。等谢玉衡中午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楼下飘来食物的香气,温砚深穿着家居服,坐在餐桌旁等她,面前摆着还冒着热气的丰盛饭菜。
“这也不是饭点,怎么还热着?”她走过去,故意拖长了声音,“老公。”
温砚深的耳朵红了,却还是抬头笑:“怕你醒了饿,让厨房一直煨着。”
谢玉衡坐下,看着他笨拙地给她盛粥,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她想,这场婚姻,或许比想象中更“合格”。至少此刻,这个男人眼里的爱意,真得像琉璃一样,剔透又耀眼。
而温砚深看着她的笑,只觉得心脏被填得满满的。他以为,这就是幸福的开始,却不知道,琉璃虽美,却也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