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角藏光——未言尽处》》写文换鱼吃

59、番外二：猫毛与摇篮的拉锯战

　　深秋的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苏诗意窝在沙发里翻一本育儿手册，指尖划过“孕期营养搭配”那一页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林叙正蹲在地毯上，给“宝贝”梳毛。

　　橘猫懒洋洋地趴在他腿上，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尾巴尖随着梳子的动作轻轻晃动。林叙穿着浅灰色居家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梳毛的动作轻柔得像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他总是这样，对“儿子”比对他自己还上心，连梳下来的猫毛都要用专门的袋子收好，说是“攒多了可以做个猫毛毡”。

　　“老公，”苏诗意合上书，看着他认真的侧脸，“问你个事。”

　　林叙头也没抬，手里的梳子继续在猫背上滑动：“嗯？想喝奶茶了？我刚看到冰箱里还有珍珠，现在煮来得及。”

　　“不是。”苏诗意笑了笑，起身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宝贝”的耳朵，“你说……我们要不要个孩子？”

　　梳子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林叙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硬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活像“宝贝”被踩了尾巴时的样子。“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发紧，连抱着猫的手都下意识收紧了些，“孩子？什么孩子？”

　　“就是……我们的孩子啊。”苏诗意被他这反应逗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看，我们结婚都一年多了，‘宝贝’也三岁了，是不是可以考虑添个新成员了？”

　　林叙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比他给重症病人下诊断时还要严肃。他把梳子往旁边一扔，小心翼翼地将“宝贝”放到地毯上，站起身来来回回走了两步，像在手术室里遇到突发状况时的样子——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锁，脚步急促却不乱。

　　“不行。”他停下脚步，语气斩钉截铁，“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啊？”苏诗意仰头看他，故意逗他，“你看你把‘宝贝’照顾得这么好，肯定也能当个好爸爸啊。”

　　“猫和孩子能一样吗？”林叙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赶紧压低，像是怕吓到她，“养猫只要喂粮铲屎，孩子要半夜起来喂奶、换尿布，还要担心他生病、上学、学坏……太麻烦了。”他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掌心有点凉，“而且最主要的是，生孩子太危险了。我查过资料，妊娠并发症的概率虽然低，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不能让你冒这个险。你忘了上次你感冒发烧，我都紧张得三天没睡好？怀孕可比感冒危险一百倍。”

　　苏诗意看着他急得发红的眼眶，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她当然知道他不是嫌麻烦，他是真的怕她受罪。结婚这一年多，他把“不让她受一点委屈”这件事，做到了极致。

　　他们常住的这层楼，管家和保姆从来不许进。每天早上，她睁开眼就能看到晾在阳台的衬衫——是他大晚上亲手洗的，说“机洗伤布料”；她随口提一句“想吃城南的馄饨”，他能开车绕二十公里去买，回来还会认真分析“汤底的嘌呤含量”；就连家里的计生用品，他都按“舒适度”“安全性”分类摆好，标签上标着更换日期，比医院药房的管理还严格。

　　上次婆婆沈曼云来，看到林叙跪在地板上擦猫毛，忍不住念叨：“以前连袜子都不会洗的人，现在倒成了模范保姆。”林叙当时只是笑了笑，把刚洗好的草莓递到苏诗意手里，轻声说：“我老婆和儿子，我不照顾谁照顾。”
　　“我知道你担心我。”苏诗意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虎口处的薄茧——那是他练手术、学做饭磨出来的，“但我也查过资料啊，现在医疗技术很发达，只要做好产检，风险是可以控制的。而且，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真的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她顿了顿，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声音放软了些：“你想啊，等我们老了，‘宝贝’肯定早就不在了，到时候家里冷冷清清的多不好。要是有个孩子，像你一样聪明，像我一样……嗯，像我一样会欺负你，多有意思。”

　　林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半天没说话。他知道苏诗意不是被催生的——岳父岳母每次打电话，都是先问“诗意最近累不累”，再小心翼翼地提一句“要是你们想生，我们可以帮忙带”；爷爷奶奶更是被他怼了几次后就绝口不提，上次视频还特意叮嘱“别委屈了诗意，孩子的事顺其自然”。

　　他只是怕。怕她孕吐到吃不下饭，怕她孕晚期水肿到走不动路，怕她生产时疼得哭，更怕她产后抑郁——他见过太多因为激素失调而情绪崩溃的产妇，那些痛苦的样子，他连想都不敢想在苏诗意身上发生。

　　“我不想要孩子。”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像个被抢走糖果的小孩，“我只要你。有你和‘宝贝’就够了，真的够了。”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力道紧得像怕她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照顾得还不够好？所以想找个孩子分散我的注意力？”

　　“傻瓜。”苏诗意在他怀里蹭了蹭，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铃兰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那是属于他的味道，让她安心的味道，“正因为你照顾得太好，我才觉得，我们可以给另一个小生命这样的爱啊。”

　　接下来的几天，林叙像是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他把家里所有的育儿手册都藏了起来，连苏诗意手机里的“孕期食谱”收藏都偷偷删了；做饭时特意多放她爱吃的辣椒，说“先吃够了，省得以后怀孕吃不了”；晚上睡觉前，他会抱着她讲各种“养孩子的恐怖故事”——从半夜喂奶到青春期叛逆，恨不得把所有麻烦事都列出来。

　　苏诗意看着他草木皆兵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却也知道，他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在意。

　　这天晚上，苏诗意洗完澡出来，看到林叙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就是他求婚时用的那个。他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盒子表面的纹路，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落寞。

　　“在看什么呢？”苏诗意走过去，擦着头发问。

　　林叙吓了一跳，赶紧把盒子往身后藏，耳尖瞬间红了：“没、没什么。”

　　苏诗意挑眉，伸手去抢，他却抱得更紧了。两人闹了一会儿，苏诗意终于把盒子抢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枚小小的银质长命锁，上面刻着两个字：“安之”。

　　“这是……”苏诗意愣住了。

　　“上次去B市，给你买玉镯的时候顺便看的。”林叙的声音低低的，有点不好意思，“当时就觉得好看，想着……万一以后有孩子了，就给TA戴。但我是真的不想要，真的怕你受罪。”

　　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眼眶有点红：“老婆，我不是不爱孩子，我是太爱你了。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如果生孩子会让你有一点点不舒服，我都不愿意。”

　　苏诗意看着那枚长命锁，又看看眼前这个把“爱”说得笨拙却真诚的男人，忽然觉得鼻子发酸。她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我知道。但我也想和你一起，试试啊。我们可以做足准备，定期产检，你不是医生吗？你可以亲自监督我啊。要是真的有什么不舒服，我们就随时停下来，好不好？”

　　林叙沉默了很久，久到苏诗意以为他不会同意了，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奈：“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要逼我了？”

　　“嗯。”苏诗意在他怀里点点头，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谁让你这么好说话呢。”

　　林叙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指尖的力道却很轻：“就知道欺负我。”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格外认真，“但说好了，必须全程听我的。饮食要按我的食谱来，运动要在我监督下做，每次产检我都要陪着，有一点不舒服立刻告诉我，不许逞强，听到没有？”

　　“听到啦，林医生。”苏诗意笑着点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保证服从命令。”

　　林叙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却还是紧紧抱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等孩子生下来，要是敢不听话，我就把TA扔给管家带。”他恶狠狠地说，语气却软得像棉花糖。

　　“好啊。”苏诗意笑着应，“到时候我们就不管TA，继续过二人世界，让TA羡慕‘宝贝’。”

　　“嗯！”林叙重重地点头，像是找到了同盟，“就让TA羡慕‘宝贝’，我们才是一家之主。”

　　第二天早上，苏诗意醒来时，发现林叙不在身边。她走出卧室，看到他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嘴里还念念有词。

　　“在忙什么呢？”她走过去，才发现那些文件全是关于“孕期护理”“产后康复”的资料，上面用红笔标满了重点，旁边还有他手写的备注——“诗意胃不好，孕期食谱要减少豆类”“她怕疼，无痛分娩的流程要提前和医院确认”“产后抑郁的预防措施……”

　　“醒了？”林叙抬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没睡好，“我查了下，市立医院的妇产科主任是我导师的学生，技术特别好，我已经约了下周一去见她，先做个详细的孕前检查。还有这个，”他拿起一张表格递给她，“这是我根据你的体质制定的备孕食谱，从今天开始执行。”

　　苏诗意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食谱，又看看他眼底的红血丝，忽然觉得，这个一开始坚决反对要孩子的男人，其实早就开始默默准备了。他的爱从来都不是嘴上说说，而是藏在这些笨拙又认真的细节里。

　　“老公，”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谢谢你。”

　　“谢我什么？”林叙的声音有点含糊，手里还在翻资料，“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谢谢你愿意陪我冒险啊。”苏诗意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也谢谢你这么爱我。”

　　林叙翻资料的动作顿了顿，耳尖又红了。他放下手里的文件，转过身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温柔：“傻瓜，我不爱你爱谁呢。”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摊开的文件上，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也落在趴在桌角打盹的“宝贝”身上。橘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懒洋洋地抬起头，用尾巴轻轻扫了扫林叙的手腕，像是在表示同意。

　　苏诗意靠在林叙怀里，看着他认真研究食谱的侧脸，忽然觉得，未来的日子不管有多少挑战，只要身边有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毕竟，这个连猫毛都要仔细梳的男人，一定会把她和他们的孩子，都宠成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而那些关于“猫毛与摇篮”的拉锯战，最终都变成了爱意的注脚，写满了往后余生的每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