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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十五章 老宅的盛宴与心尖上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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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的第一天,苏诗意被林叙从床上挖起来时,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客厅里,“宝贝”正蹲在行李箱上打盹,尾巴尖随着呼吸轻轻晃动——这是它第一次长途旅行,林叙特意给它准备了带透气窗的航空箱,里面铺着苏诗意的旧T恤,据说能让猫闻到熟悉的味道,不那么紧张。
“再不走就赶不上早饭了。”林叙把最后一包暖宝宝塞进苏诗意的包里,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为了回B市老宅,他特意挑了国庆假期,连开车路线都查了三遍,说是“避开所有施工路段,保证宝贝和你都能睡个安稳觉”。
苏诗意揉着眼睛坐起来,看着他穿着灰色冲锋衣、裤脚沾了点猫毛的样子,忽然想起出发前一晚,苏朗暄打来的电话。
“诗意,去了人家家里,别跟在自己家似的横冲直撞。”哥哥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担忧,“林叙毕竟是有钱人家,规矩会多点,会有些讲究,你收敛点脾气,看点儿眼色,实在不知道怎么相处就多笑笑,别让人家觉得我们苏家没规矩。”
“知道啦哥,”苏诗意当时正被林叙按在沙发上涂护手霜(他说“北方干燥,提前保养”),忍不住笑,“我又不是去吵架的,放心吧。”
可真当车子驶进B市老城区,穿过那条爬满爬山虎的小巷,停在一扇朱漆大门前时,苏诗意还是有点发怵。
门是老式的铜环门,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像在诉说经年的故事。院子里种着两棵石榴树,红彤彤的果子挂在枝头,衬得青砖灰瓦格外有韵味。正屋门口站着几位老人,为首的老太太穿着深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雕花拐杖,正是林叙的奶奶。
“奶奶,外公外婆,我们回来了。”林叙拉着苏诗意上前,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
苏诗意赶紧跟着打招呼,目光却忍不住偷偷打量。院子比她想象的朴素,没有庄园里的喷泉和草坪,却处处透着精致——窗台上的多肉摆得整整齐齐,墙角的水缸里养着锦鲤,连廊下挂着的玉米辣椒串,都捆得像艺术品。
“这就是诗意吧?”奶奶笑着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粗糙,“快进屋,外面风大。”
进了正屋,苏诗意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低调的奢华”。客厅里的红木家具泛着温润的光,墙上挂着的字画一看就出自名家之手,角落里的落地钟滴答作响,节奏沉稳得像时间本身。林叙的外公正坐在太师椅上看报纸,外婆则拉着她问长问短,眼神慈爱的像看自家孙女。
“路上累了吧?”外婆给她递过一杯蜂蜜水,“阿叙这孩子,说要自己开车,不让司机送,说什么‘这样诗意能随时休息’,倔得跟他爸一个样。”
苏诗意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心里暖烘烘的。她转头看林叙,他正蹲在地上给“宝贝”开猫罐头,侧脸在晨光里柔和得不像话——原来这个在手术台上冷静自持的男人,在家人面前也会有这样松弛的样子。
中午吃饭时,苏诗意才真正明白“家族聚会”的含义。
长长的红木餐桌旁坐满了人,除了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还有林叙的父母,以及几位她叫不出称呼的长辈。林叙的父亲林正德穿着深色西装,眉眼间和林叙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添了几分威严;母亲沈曼云则一身米白色套装,气质优雅,笑起来时眼角有淡淡的细纹,却丝毫不减风韵。
“这就是阿叙常说的苏律师吧?”沈曼云端起茶杯,笑意温和,“早就想见见了,听阿叙说,你很能干。”
“阿姨过奖了。”苏诗意有点不好意思,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林叙在桌子底下悄悄碰了碰她的膝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紧张,他们都很好。”
菜一道道上来,精致得像艺术品。苏诗意正埋头对付一只虾饺,忽然听见奶奶笑着说:“我们家有个规矩,这老宅的餐桌,只招待自家人。阿叙这孩子,从小就犟,谁的面子都不给,这次主动说要带女朋友回来,我们就知道,是认真的了。”
苏诗意的动作顿住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林叙,对方正把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眼神坦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什么……自家人?”她小声问,心跳有点快。
“就是被认定的人。”林叙的爷爷接过话,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们林家不讲究那些虚礼,但这老宅的门,不是谁都能进的。阿叙带你来,就是把你当自己人了。”
苏诗意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一直以为,这次只是普通的“见家长”,却没想到在林家,这意味着“认定”。她看向林叙,他正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像手术刀一样精准——那是告诉她“别怀疑,我说的都是真的”的眼神。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林叙的父亲问起她的工作,她刚说两句,林叙就接过话头,把她处理过的几个复杂案子讲得头头是道,语气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母亲给她夹菜,他会先尝一口,说“这个太辣,诗意不可以多吃,对胃不好”,然后换成清淡的山药;就连外公提起喜欢的京剧,他都能拐到“诗意最近在学,说想陪您看戏”上,听得苏诗意自己都愣了——她明明只说过一次“京剧听起来挺有意思”。
原来他把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在了心里。
晚饭后,大家坐在院子里喝茶。沈曼云看着跑来跑去追石榴的“宝贝”,忽然笑着开口:“阿叙,你和诗意也交往这么久了,什么时候把证领了?早点生个孩子,我和你爸还能帮着带带。”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诗意正喝茶的动作顿住了,刚想开口打圆场,就听见林叙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不着急。”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父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生孩子多疼啊,合着不是你们媳妇儿,站着说话不腰疼?诗意现在工作正好,而且我们两人一猫过得挺好,为什么非要生孩子?”
林正德刚想说什么,被林叙一眼瞪了回去。
“再说了,”林叙握住苏诗意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我娶她是因为我爱她,不是为了让她给林家生孩子。她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不是生育工具。这事以后别提了,什么时候她想生了再说,她不想生,就一辈子不生,我都陪着她。”
一番话,说得又直接又坦诚,把林正德和沈曼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院子里的长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跟他爸年轻时一个样,护短。”奶奶笑着打圆场,给苏诗意剥了个橘子,“别往心里去,他爸妈就是老思想,他们没有别的意思。”
苏诗意摇摇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她看着林叙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平时连说“喜欢”都脸红的人,原来在关键时刻,能为她挡下所有风雨。
晚上躺在床上,苏诗意翻来覆去睡不着。老宅的房间铺着厚厚的地毯,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林叙安静的睡颜上。
“叙叙,”她轻轻推了推他,“你醒着吗?”
林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怎么了?冷吗?”
“不是,”苏诗意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我就是想问问,你下午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为了帮我维护面子?”她知道,在这样的家庭里,“传宗接代”的观念往往很重,他那样说,肯定顶着不小的压力。
林叙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着她,眼神清明,没有一丝睡意。“不是。”他认真地说,“我是真的那么想的。”
“我查过资料,生孩子对女性身体伤害很大,并发症的概率虽然低,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不想让你冒这个险。”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语气温柔得像叹息,“而且,我喜欢的是你,是苏诗意这个人,不是‘能给我生孩子的苏诗意’。我们俩,加上宝贝,这样就很好了。”
“可是……”苏诗意还想说什么,被他用吻堵住了嘴。
这个吻很轻,带着月光的清辉和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别想那么多,”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我说过,所有问题都有最优解,对你好的解,就是我的最优解。”
苏诗意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忽然就什么都明白了。这个用手术刀般精准的逻辑思考的人,他的爱意或许笨拙,却从不掺假。他不是在维护她的面子,他是真的把她的感受,放在了所有事情的前面。
“好吧。”她笑了笑,在他怀里蹭了蹭,“听你的。”
接下来的几天,林叙带着苏诗意把B市逛了个遍。他们去了天安门广场看升旗,林叙凌晨三点就起来排队,把最好的位置让给她;他们去了南锣鼓巷,他耐心地陪她排队买糖葫芦,自己却不吃,说“太甜,对牙齿不好”;他们还去了故宫,他拿着讲解器,把每一座宫殿的历史讲得头头是道,听得苏诗意直笑:“林医生,你是不是偷偷补了课?”
他的耳朵红了红,老实交代:“来之前看了三天纪录片。”
离开B市那天,奶奶把一个玉镯子塞到苏诗意手里:“这是我当年嫁过来时,我婆婆给我的,现在传给你。阿叙这孩子看着冷,但实际上心热,以后你们好好的。”
苏诗意握着温润的玉镯,看着站在门口跟外公撒娇说“下次还来陪您下棋”的林叙,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车子驶出小巷时,苏诗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朱漆大门,和门口挥手的老人们,心里忽然踏实得不像话。
回到S市的家,已经是深夜。“宝贝”早就在航空箱里睡熟了,林叙小心翼翼地把它抱到猫窝里,又转身去给苏诗意倒热水。
苏诗意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所谓的幸福,或许就是这样——有一个人,会把你的喜好记在心上,会为你挡下所有风雨,会用他笨拙却真诚的方式,告诉你“你是我心尖上的人”。
林叙端着水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累了吧?”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明天还有一天假期,我们在家休息。”
苏诗意摇摇头,抬头看着他,忽然笑了:“叙叙,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愣了愣。
“谢谢你把我带来这里,谢谢你……把我当自己人。”
林叙的耳朵红了,却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客厅的落地灯洒下暖黄的光,照在相拥的两人和睡得香甜的猫身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屋内的烟火气温暖绵长。苏诗意靠在林叙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忽然想起他在B市老宅说的那句话——“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想,或许爱情最美的样子,就是这样吧。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却有细水长流的真诚;没有门当户对的算计,却有“你就是最好”的笃定。
她轻轻叹了口气,在心里默念:林叙,余生请多指教。
然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