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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八章 失控的占有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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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叙盯着微信对话框里“今天有个案子要忙,改天吧”这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再发消息。办公室里的阳光明明很暖,他却觉得那点暖意都被这句拒绝挡在了门外。
原来被拒绝是这种感觉。像手术时突然找不到血管的走向,明明是熟悉的操作,却莫名慌了神。他想起以前苏诗意带他去吃烤面筋,自己皱着眉说“不健康”,她也只是笑盈盈地把签子往他手里塞,从没想过放弃。可现在,他才主动约一次,就被轻飘飘地驳回了。
“饭搭子”的位置,果然已经被别人占了吗?
这个念头缠着他一整个下午。下班铃刚响,他就脱下白大褂,几乎是小跑着冲出医院。医院和明睿律所隔着一条街,背对背坐落,绕到正面需要十分钟,可他此刻只想快点看到苏诗意,连等红绿灯的耐心都没有,踩着斑马线快步穿过车流,只用了七分钟就站在了律所楼下。
他选了棵茂密的香樟树躲着,像个第一次跟踪的毛头小子。视线穿过玻璃门,刚好看到苏诗意和一个男人一起走出来。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利落——是张景然。
林叙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看到苏诗意微微仰着头,对张景然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张景然侧耳听着,偶尔点头回应,姿态耐心。在林叙眼里,那副画面被无限放大:她的笑是温柔的,他的回应是纵容的,连并肩走路的步伐都透着说不出的默契。
“郎才女貌,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就说张律对苏律不一样吧,你看这眼神,藏都藏不住。”
“听说张律为了帮苏律查个案子,熬了三个通宵呢,换别人早拒了。”
路过的律所同事小声议论着,那些话像细小的针,扎进林叙的耳朵。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却没勇气走出去。直到苏诗意和张景然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缓缓靠在树干上,胸口闷得发疼。
晚上回到家,林叙第一次没看病例,也没拼模型。他躺在空旷的卧室里,天花板在黑暗中模糊成一片,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下午看到的画面。迷迷糊糊睡着时,梦境自动补全了他没听到的对话——
梦里,张景然牵起苏诗意的手,说:“等这个案子结束,我们去领证吧。”苏诗意笑着点头,无名指上戴着闪亮的戒指。他们在教堂里交换誓词,宾客席上所有人都在鼓掌,连李哲的父母都在说“苏律师终于找到好归宿了”。
“不!”
林叙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他喘着粗气,再也不敢睡了。那个梦太真实,真实到让他害怕——原来他已经怕到这种地步,连梦里的失去都承受不住。
第二天是休息日,林叙换了身休闲装,开车去了市中心的美术馆。他记得母亲说过,巴赫的音乐和古典画都有“治愈焦虑”的功效,他想试试。
展厅里很安静,柔和的灯光打在画布上。林叙站在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肖像画前,刚想分析笔触,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苏诗意穿着米白色风衣,正和张景然站在一幅名画前说话。她手里拿着笔记本,时不时低头记着什么,而张景然侧着身,指着画框轻声讲解,姿态自然又亲近。
又是他们。
林叙只觉得一股火气从心底窜上来。他带自己去的都是路边摊、小吃店,和张景然一起来的却是美术馆这种“高档地方”。他不是在乎场所的贵贱,只是觉得,这种需要静下心来欣赏的时刻,她身边站着的人,本该是他。
他大步走过去,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僵硬:“苏律师,好巧。”
苏诗意转过头,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林医生?你也来啦?”
张景然也看过来,目光在林叙脸上停留了两秒,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这么巧,林医生也喜欢油画?”张景然先开了口,语气平和。
没等苏诗意说话,张景然又转向她,意有所指地说:“多亏苏律请我来,不然我今天还没机会来看这幅新展的画。”
苏诗意点点头,没多想:“是啊,这个案子涉及名画鉴定,我完全不懂,只能麻烦师兄了。”
请他来的?
林叙的醋意瞬间翻涌上来,冲散了所有理智。他看着苏诗意,语气带着质问:“跟我吃饭就没时间,跟他来美术馆就有空?”
苏诗意被问得一愣,刚想解释,张景然却先笑了,看向林叙的眼神带着点玩味:“林医生这是……吃醋了?”他顿了顿,故意放缓语速,“说起来,苏律确实不错,聪明能干,性格也好,如果合适的话,确实是个很好的女友人选。”
“她是我女友!”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林叙自己都惊呆了,苏诗意更是猛地睁大了眼睛,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
张景然挑了挑眉,故作怀疑:“哦?我可没听说。”
被他一激,林叙像是被点燃的引线,脑子一热,伸手扣住苏诗意的后颈,低头就吻了下去。
柔软的触感贴上唇瓣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苏诗意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睫毛轻轻扫过他的脸颊,带着微痒的触感。林叙的心跳得像要炸开,却舍不得松开——这个吻,虽然让他心跳失衡,却意外很好。
几秒钟后,林叙猛地回神,慌乱地松开手。苏诗意还愣在原地,脸颊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微微发颤,显然是被亲懵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张景然适时地开口,路过苏诗意身边时,飞快地眨了下眼,用口型说了句“加油”。
苏诗意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张景然那些话,分明是故意的!她又气又窘,转头看向林叙,眼神复杂:“你……你不是讨厌我吗?之前躲我躲得那么远……”
“我没有讨厌你。”林叙的声音还有点发紧,指尖因为紧张而蜷缩,“我只是……看到你会心跳加速,身体发热,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躲开。”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学术报告,“后来发现,见不到你,比这些症状更难受。”
苏诗意愣住了。她从没想过,他那些刻意的躲避,背后藏着的是这种“笨拙的在意”。
“还有……”林叙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委屈,“我不是故意不跟你去吃螺狮粉的,我那时候……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苏诗意忍不住笑了,刚才的震惊和窘迫渐渐散去,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甜。她解释道:“我跟师兄真的只是同事,他帮我是因为案子。”她顿了顿,补充道,“昨天你约我吃饭,是真的有个案子开庭,从早上忙到下午,不是故意拒绝你的。”
误会解开,林叙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他看着苏诗意,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红:“那……现在有空吗?张景然知道的名画知识,我肯定比他更了解,我给你讲这些画。”
“好啊。”苏诗意笑着点头。
剩下的半天,林叙没再提张景然,也没追问那些传言。他拉着苏诗意的手,从文艺复兴讲到印象派,那些他从母亲那里听来的知识点,此刻都变成了和她相处的理由。阳光透过美术馆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得像一个迟到了太久的拥抱。
林叙偷偷看了眼身边的苏诗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再也不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