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惊梦成真的婚约 ...
-
订婚宴设在城中最奢华的铂悦酒店宴会厅,水晶吊灯垂落如星河,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主台,两侧摆满了空运来的白色郁金香,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花香的混合气息。赵玉承站在角落,看着来往皆是政商两界的大人物,忍不住咋舌——这排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场豪门婚礼都要盛大,温家到底攀上了哪棵参天大树?
温砚深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穿着温老特意让人定制的白色西装,衬得他愈发俊朗挺拔。可他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指尖反复摩挲着口袋里那张写满拒婚说辞的纸条,每一个字都透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哪怕从此被温家除名,哪怕毕业后要从零开始,他也认了。
下午三点整,宴会正式开始。温老拄着拐杖走上主台,红光满面地对着话筒笑道:“感谢各位赏光莅临小孙温砚深的订婚宴。今天是个好日子,能请到这么多亲朋好友、商界同仁,温某实在荣幸。俗话说得好,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这桩婚事能成,既是缘分,也是两家的幸事啊……”
他说了足足十分钟的场面话,从温家的历史讲到对晚辈的期许,字里行间都透着与“亲家”联姻的得意。台下掌声雷动,不少人举杯附和,眼神里满是讨好。
终于,温老把话筒递给了温砚深:“下面,让这孩子自己说几句。”
温砚深深吸一口气,接过话筒。聚光灯打在他身上,让他有些晃眼。他定了定神,声音清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感谢各位长辈、朋友今天能来。能得到大家的祝福,我很荣幸。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此次联姻并非我本意。我知道这样很失礼,也愧对即将与我订婚的小姐,但我实在不愿违背本心。这桩婚事,做不得数。所有因退婚引起的后果,我温砚深一力承担。”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温老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里的拐杖“笃”地戳在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竟敢当众拒婚——还是拒了谢家的婚!当初谢家指名道姓说要温砚深时,他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忙不迭地应下,就盼着借这桩婚事让温家更上一层楼。可现在,这小子一句话,怕是要把整个温家拖入深渊!
就在这时,宴会厅厚重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过去。
门口站着一位女子,身着一袭酒红色丝绒长裙,裙摆拖曳在地,上面用金线绣着暗纹,走动时如流动的火焰。她外罩一件黑色真丝披肩,边缘坠着细碎的珍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长发挽成繁复的发髻,插着一支红宝石发簪,侧脸线条冷冽如雕塑,手里轻摇着一把象牙折扇,扇面上绘着几笔写意的墨竹。
是谢玉衡。
她缓缓走进来,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走到主台旁时,她停下脚步,折扇轻合,抵在下巴处,红唇微勾,嗤笑一声:“哦?原是我配不上温公子,看来是我谢家高攀了。”
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威压。
温砚深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手里的话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准备好的所有后续说辞,所有关于“本心”的坚持,此刻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藏在画本里三年的身影,那个他以为永远高不可攀的人,竟然就是自己的联姻对象。
谢玉衡抬眼看向他,眸色深沉:“温家要是想退婚,我也不会强人所难,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她转回头,对着台下众人笑道:“大家权当今天来参加了场普通宴席,不必拘束。”又看向脸色煞白的温老,语气平淡,“我不是夺人所好的性子,既然没缘分,也不会强求。温氏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温老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捡起地上的话筒,打圆场道:“犬孙就是爱开玩笑!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他是看大家太严肃,故意逗乐子呢!”说着,他转向温砚深,眼神冰冷如刀,脸上却堆着笑,“对吧,砚深?”
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长辈对晚辈的温和询问。温砚深脑子里一片空白,木讷地点头,等话筒递到嘴边时,才后知后觉地挤出一个字:“是。”
谢玉衡也不纠缠,接过话筒,声音轻快了些:“既然是玩笑,那大家就尽情享用吧。”说完,她伸手拽住温砚深的手腕,将他拉下主台。
温砚深只觉得被她触碰的地方像着了火,烫得他心跳如擂鼓。他像个提线木偶,被她带到香槟塔旁,她递过一杯酒,他就傻乎乎地接过来喝,没几口就晕乎乎的——他酒量本就不好,此刻又被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眼神黏在她身上,再也挪不开。
“之前没告诉你联姻对象是谁,是因为谢家的规矩,不便声张。”谢玉衡看着他通红的耳根,难得解释了一句,“今天处理些事,来晚了。”
温砚深晕乎乎地摇头,声音带着酒气,比平时大胆了许多:“你来了就好……只要是你,怎么都好。”
谢玉衡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她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领带,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喉结。温砚深的心跳瞬间失控,“怦怦怦”的声音清晰得仿佛两人都能听见。
“酒会还长,你少喝点。”她收回手,语气平淡,“我还有事,先走了。”
温砚深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挺拔优雅。他捧着酒杯站在原地,傻愣愣地看着她消失在门口,心里却甜得像灌了蜜。
全程旁观的赵玉承终于敢走过来,见他醉得站不稳,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别傻笑了,我送你回去。”
温砚深被他塞进车里时,还死死抓着自己的西装外套——那是谢玉衡碰过的地方。回到宿舍,他抱着外套睡了一整夜,梦里全是她的身影。
第二天一早,他第一时间给赵玉承打电话,确认昨晚不是梦。得知联姻对象真的是谢玉衡时,他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两人约在老地方见面。赵玉承看着他一脸傻笑,泼冷水道:“我劝你还是再想想,这婚……最好别结。”
温砚深皱眉:“为什么?你知道这是我梦寐以求的。”
“谢玉衡是什么人?谢家掌权人!”赵玉承急了,“她昨天晚到半小时,拉你喝了两杯酒,看你醉了也不管,自己先走了,全程待了不到半小时,你就没觉得有问题?”
“她是谢家掌权人,忙很正常啊。”温砚深不以为然,“你之前不也因为忙跟女朋友分手了?”
“那能一样吗?”赵玉承提高了音量,“我跟她们交往时,该给的钱一分不少,该陪的时间尽量挤,就算联系不上,事后也会道歉。跟我处过的,毕业就有车有房,全是我全款买的,分手了也没要回来过!”
“她解释过了,而且她没必要跟我道歉。”温砚深的语气坚定起来,“我马上要成为她的丈夫了,体谅她不是应该的吗?”
赵玉承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温砚深眼里的执拗堵了回去。他太了解这位兄弟了,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吧。”赵玉承最终只能叹气,“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只是……别到时候受伤了再来找我哭。”
温砚深却没听进去。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即将与谢玉衡喜结连理的喜悦,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他也心甘情愿地往下跳。
他不知道的是,这场始于家族利益的婚约,会将他和谢玉衡的人生,彻底缠绕成一场无人能解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