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角藏光——未言尽处》》写文换鱼吃

32、第十四章 醋意里的误会与失控的占有

　　冷水浇在身上四十分钟，周业青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燥热。推开门时，浴室的雾气漫出来，与卧室的冷气撞在一起，凝成细碎的水珠。他看向床边——潘城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脸颊泛着健康的粉，嘴角甚至还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周业青的心脏猛地一沉。

　　告白的余温还在唇齿间残留，那双含泪的眼睛里的执拗仿佛还在眼前，可此刻的潘城，却睡得如此安稳，安稳得像从未说过那句“我喜欢你”。是故意的吗？用告白麻痹自己，等他放松警惕，就会解开脚踝上的链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业青走到床边，指尖轻轻拂过潘城眼下的朱砂痣，动作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俯身，在潘城的发顶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低哑如叹息：“别想跑。”

　　而熟睡的潘城，梦里还在复盘方才的冲动——他懊恼地拍着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太急了。普通情侣不都该从牵手、拥抱开始吗？哪有刚告白就直奔“最后一步”的？更何况，他连和人谈恋爱的经验都没有，更别说对象还是个男人。周业青刚才的退缩，一定是被自己吓跑了。

　　“慢慢来，慢慢来……”他在梦里嘟囔着，往被窝里缩了缩，像只找到了温暖巢穴的猫。反正周业青亲了他，还回应了那个吻，关系肯定是确定了。明天起，他要做个合格的男朋友，先从学会照顾对方开始。

　　第二天清晨，周业青照例俯身想吻他的额头。潘城却猛地睁开眼，拽住他的衣领，仰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动作快得像偷腥的鸟，然后红着脸推他：“快去上班，别迟到了。”

　　周业青僵在原地，指尖抚过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潘城的温度和淡淡的薄荷香。直到电梯门合上，他才后知后觉地弯起嘴角，眼底的阴霾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驱散了大半。只是这份雀跃没持续太久，就被更深的警惕取代——潘城越是主动，越像在铺垫逃离的陷阱。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拉锯。潘城学着像“合格男友”那样，会在周业青回家时递上温水，会在他处理工作时安静地陪在旁边，甚至会在睡前主动凑过去索吻。而周业青，却总在关键时刻退缩：要么借口去书房处理文件，要么说他太累了该休息，直到潘城困得睁不开眼，才轻手轻脚地躺过来，把人圈进怀里，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果然是第一次谈恋爱，害羞了吧？”潘城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心里偷偷乐。他觉得周业青的逃避，都是因为不好意思，毕竟以前是兄弟，突然变成恋人，总要适应适应。

　　这份“适应”的平静，在周五这天被彻底打破。

　　下午六点半，王秘书的身影出现在别墅门口。她今天穿了条酒红色的吊带长裙，裙摆开叉到大腿，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曲线，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手里捧着的白玫瑰沾着水珠，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周总，这是周末需要处理的文件。”她把文件夹递过去，声音比往常更柔，眼神却带着志在必得的打量。上周的集体会议上，她分明看到周业青对着自己的方向笑了——整个会议室，论关系亲近，谁比得上跟着他从S市打拼过来的自己？

　　周业青接过文件，语气平淡：“放桌上吧。”

　　王秘书没动，反而往前凑了半步，目光扫过空旷的一楼客厅，带着点试探：“周总，我来这么多次，还从没上过楼呢。今天能不能……让我参观一下？”

　　“不能。”周业青的声音冷了下来，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王秘书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没放弃。她自顾自地走到客厅角落，将那捧白玫瑰插进空花瓶里，动作优雅：“插瓶花吧，看着热闹点。”

　　“拿回去。”周业青皱眉，语气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王秘书转过身，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她仰起脸，眼神大胆而直接：“周总，您上次开会时对我笑了，难道不是对我有意思吗？”

　　“不是。”

　　“那您为什么笑？”

　　周业青看着她，语气里的歉意浮于表面，提到某个词时却刻意加重了音：“如果让你误会了，我很抱歉。但我是看到我的爱人给我端牛奶，才笑的。”

　　“爱人？”王秘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周总，拒绝我也该找个像样的理由。您身边要是有爱人，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说着，突然提着裙摆往楼梯口冲。周业青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他也住在这里，”周业青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不希望你打扰他。信不信，随你。”

　　他说着，伸手从花瓶里抽出那捧白玫瑰，塞进王秘书怀里。恰在此时，王秘书眼角的余光瞥见顶楼栏杆边似乎有个人影，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她今天为了好看，没戴眼镜，连美瞳都摘了。

　　一个计划瞬间在她心里成型。她突然放松下来，甚至对着周业青笑了笑，主动扑进他怀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既然周总有爱人，我就不打扰了。这个拥抱，当做告别吧。”

　　话音刚落，没等周业青推开，她已经自己退开，拎着花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周业青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而顶楼的潘城，正死死攥着手里的遥控器，指节泛白。他本来在看周业青特意为他点播的喜剧片，听到楼下的动静，好奇地走到栏杆边张望——然后就看到了刺眼的一幕：周业青把那捧白玫瑰递给王秘书，王秘书扑进他怀里，又笑着离开，最后，周业青居然还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默契的约定。

　　一股火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烧得他眼前发黑。

　　谈屁的恋爱！难怪这几天躲躲闪闪，不愿意和自己亲近，原来是外面有人了！那他潘城算什么？戴着脚链被圈在别墅里的傻子？

　　若不是脚踝上的金链限制了活动范围，他现在能冲下楼，把周业青薅过来问个清楚！

　　周业青走进顶层时，迎接他的不是往常的温水，而是潘城阴沉的脸。没等他开口，手腕就被一股蛮力拽住，一路拖进主卧。

　　“兰姨，您先回去吧，今晚的碗筷我们自己收拾。”潘城的声音冷得像冰，和平时的软糯判若两人。

　　兰姨看看潘城紧绷的侧脸，又看看周业青眼底的错愕，识趣地点点头：“好，那我明天再来。”

　　门“砰”地一声被反锁，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潘城转身，目光像淬了火，直直射向周业青。他没说话，伸手扯过周业青颈间的领带，不由分说地将他的双手反剪到头顶，用领带紧紧绑住。

　　周业青任由他折腾，甚至还配合地抬了抬手，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和探究。他倒是想看看，团团又在气什么。

　　“你都有男友了，还敢出轨？行啊，周业青！”潘城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除非是真的动了气。

　　周业青心里一动。男友？他说的是自己？

　　“那请问，我的男友是想干嘛呢？”周业青故意抖了抖被绑住的手，语气里带着笑意。

　　潘城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撑在他胸前，眼神凶狠得像只被惹毛的猫：“强了你！免得你还有心思跟别人卿卿我我！”

　　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周业青非但不气，反而觉得心头一阵滚烫的欢喜。他大概猜到了——潘城八成是看到了楼下的一幕，还没看清全貌就先入为主地生了气。王秘书那女人的小动作，倒歪打正着让他确认了一件事：潘城在意他，在意到能气成这样。

　　他借着潘城俯身的力道，一个卷腹起身，将反剪在头顶的手绕到潘城后背，牢牢圈住，让两人的胸膛紧紧相贴。“团团，”周业青的呼吸拂过潘城的鼻尖，带着安抚的意味，“你愿意当我男友，我很高兴。但王秘书只是单方面纠缠，我拒绝过很多次了。”

　　“那你为什么给她花？”潘城的声音软了些，却还是带着怀疑。

　　“她自己买的，我只是还回去。”周业青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给个小奖励，“满意了？”

　　潘城没说话，又问：“那她抱你呢？”

　　“她应该是看到你在顶楼，故意做戏给你看，想试探我是不是真的有男朋友。”周业青又亲了亲他的嘴角，语气带着点宠溺的无奈，“你啊，怎么这么好骗。”

　　潘城的气消了大半，却还是嘴硬：“那……那你上次开会还对她笑呢！”

　　“傻团团，”周业青抵着他的额头，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溢出来，“你那天进门时正背对我的屏幕，我抬眼看到的是你，笑的也是你。我这辈子，只会对你一个人笑。”

　　说完，他吻了下去，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温柔而绵长。

　　潘城被他吻得晕乎乎的，心里的火气彻底散了，只剩下发烫的脸颊和乱跳的心脏。他手忙脚乱地解开绑着周业青手腕的领带，声音细若蚊吟：“先……先吃饭吧。”

　　周业青低笑一声，拦腰将他抱起：“好，吃饭。吃过饭……”他故意顿了顿，在潘城通红的耳朵上咬了一下，“再听你‘处置’。”

　　潘城的脸“腾”地红透了，却还是别扭地拽着周业青的手腕，把人拉到餐桌前——饭总不能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