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角藏光——未言尽处》》写文换鱼吃

31、第十三章 试探终成告白，克制藏着偏执

　　周三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潘城窝在阳台的藤椅里，看着林叙熟练地打开医药箱，心里没来由地有点发慌——自从上次跟林叙在卧室聊过之后，他总觉得这位医生看自己的眼神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血压正常，脉搏也稳了，恢复得不错。”林叙收起听诊器，视线在潘城脚踝那圈金脚镯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看来周业青把你喂得挺好，没白让兰姨天天炖汤。”

　　潘城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兰姨做的山药粥确实好喝。”

　　“光说粥啊？”林叙拖过一把椅子坐下，手肘搭在膝盖上，语气带着点刻意的引导，“阿青对你可不止这点心思吧？就说这别墅，从设计到布置，哪样不是按你的喜好来的？换个人试试，他能这么上心？”

　　潘城的耳朵微微发烫，却没反驳，只是小声道：“他一直挺照顾我的，小时候就这样。”

　　“小时候是兄弟情，现在可不一样。”林叙挑眉，掰着手指细数，“你说他长得好，公司上下多少人盯着；性格虽冷，但对你从来没红过脸；就说对你的好——知道你胃弱，硬生生把自己的饮食改成跟你一样清淡；怕你闷，每天再忙也准时回家陪你打游戏。潘城，这要是普通兄弟，我把医药箱吃了。”

　　潘城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藤椅的纹路，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圈圈涟漪。他想起周业青出门前总会弯腰抱他，想起晚上被圈在怀里时那股安心的柑橘香，想起对方看自己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这些，真的只是兄弟情吗？

　　“而且叶子多聪明啊，”潘城忍不住补充，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高中就能被保送Y大，创业那会听说遇到好多麻烦，他都能想出办法解决，考虑事情特别周全……”

　　监控屏幕的另一端，周业青看着画面里潘城认真点头附和的样子，指尖在文件上停顿片刻，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林叙这小子平时油嘴滑舌，今天倒挺会说话——在潘城面前夸自己，确实比平时顺眼多了。

　　林叙见潘城松了口，心里暗喜，正想再加把火，却见对方突然打了个哈欠，眼神飘向书房的方向，明显是在走神。他无奈地叹气，看来这层窗户纸，还得再捅捅。

　　一周后，林叙再来时，发现潘城和周业青的相处模式几乎没变——依旧是清晨的轻吻、傍晚的等待，周业青的亲昵克制在安全范围内，潘城的接受也带着点懵懂的纵容。

　　“你俩这进度，堪比蜗牛爬。”林叙放下血压计，决定放大招，“潘城，你知道阿青公司现在多厉害吧？他创业那会我投了点钱，本来就是看着人靠谱，没指望挣钱，结果现在分红都够我再买套房了。”

　　潘城愣了愣：“这么厉害？”

　　“何止厉害，”林叙故意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夸张，“他人长得帅，身材也好——上次给他做检查你又不是没看到，那线条，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公司里小姑娘眼睛都快黏他身上了。我偶尔去视察，总看到有人借着汇报工作找机会跟他搭话，还有的偷偷送咖啡、递情书……”

　　话没说完，潘城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他拿起一看，是周业青发来的信息：【让林叙滚，别听他胡说。】

　　潘城还没来得及回复，林叙已经凑过来看得一清二楚，他对着客厅角落的监控扬了扬下巴，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阿青，你别装了。就说你那个王秘书，长得漂亮又能干，当年放着大公司的职位不做，非要跳槽跟着你，这都两年了吧？她看你的眼神，明眼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冤枉你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周业青的信息：【把他赶出去，不然我现在就回去。】

　　潘城看着信息里的强硬语气，无奈地对林叙说：“林医生，你别再说了……叶子好像不高兴了。”

　　林叙撇撇嘴，站起身收拾医药箱：“行吧，我不说了，省得某人急眼。”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冲潘城晃了晃手机，“对了，你别觉得他只对你发信息凶，你看我这个——”

　　屏幕上是周业青的对话框，密密麻麻全是未读信息，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的：【看完赶紧走，别烦他。】林叙笑着解释：“我早把他设成消息免打扰了，不然每次来都被催，哪有功夫跟大美人聊天？”

　　潘城看着那满屏的信息，再对比自己对话框里寥寥数条，突然觉得林叙确实比自己惨多了，忍不住笑出了声，脸颊却因为那句“大美人”烫得厉害。

　　又过了一周，林叙再来时果然安分了许多，只安安静静做检查、交代医嘱，半句不提周业青。潘城猜测，多半是被周业青私下警告了，心里竟有点莫名的失落。

　　他本以为林叙那些话只是随口调侃，没太放在心上——周业青对自己的好，他看在眼里，至于那些“公司小姑娘”“王秘书”，离他的生活太远，远到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直到周六晚上，这份平静被彻底打破。

　　往常的周末，周业青总会推掉所有工作，陪潘城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或者在阳台晒太阳。但今晚，书房的灯亮到了九点，里面还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周业青在开紧急会议。

　　潘城热了杯牛奶，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口。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隙，他刚想敲门，就看到屏幕上周业青的侧脸：灯光下，他的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浅的笑意，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潘城的心猛地一沉。

　　他认得屏幕里坐在周业青身侧的人——王秘书。她穿着得体的黑色套裙，长发挽成利落的发髻，正低头汇报着什么，侧脸的线条柔和又干练。而周业青那抹笑意，分明是对着她的方向。

　　潘城捏着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的温热烫得他指尖发麻。他想起这一个月来，王秘书总会按时送来文件，偶尔还会捧着一束新鲜的白玫瑰站在一楼客厅，虽然周业青从没让她上楼，甚至有一次低声说了句“别做这些无聊的事”，但他当时离得远，没听清周业青的语气里到底是拒绝，还是只是随口一提。

　　原来他不是不会对别人笑。原来他的温柔，也可以给别人。

　　潘城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回到卧室，他坐在床沿，看着脚踝上晃悠的金链，突然觉得这两个月的日子像一场温水煮青蛙的梦——他习惯了被周业青照顾，习惯了清晨的吻，习惯了被圈在怀里的安心，甚至差点以为，这份“习惯”里藏着的是独属于自己的偏爱。

　　可刚才那一幕，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

　　与其这样不清不楚地耗着，每天猜测他的心意，不如干脆问个明白。哪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哪怕从此连兄弟都做不成，也好过现在这样，被莫名的嫉妒和恐慌反复拉扯。

　　书房的灯终于灭了。周业青揉着眉心走出书房，刚想回卧室看看潘城睡了没，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

　　潘城的手心很烫，眼神却亮得惊人，像藏着孤注一掷的勇气。他没说话，直接把周业青拽进了主卧，“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叶子，”潘城仰着头，下巴微微收紧，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你能不能亲我一次？”

　　周业青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不是那种碰一下的，”潘城补充道，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的眼里，带着破釜沉舟的认真，“是像你喝酒的那个晚上那样的吻。”

　　周业青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着潘城泛红的眼尾，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眼底那份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俯身，温热的呼吸先落在潘城的鼻尖，带着熟悉的柑橘香。下一秒，吻落了下来——不是清晨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滚烫而急切。

　　“团团，张嘴。”周业青的声音在唇齿间溢出，带着点沙哑的诱哄。

　　这次的潘城没有躲闪，乖巧地张开了嘴。唇齿厮磨间，他下意识地搂住了周业青的脖子，指尖陷进对方的发间。周业青的手顺着他的腰线探进睡衣，滚烫的指尖划过脊背时，潘城的身体轻轻一颤，却没有推开。

　　就在周业青的理智快要崩塌时，他猛地退开，呼吸粗重，眼神暗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转身就要去卫浴间，手腕却被潘城攥住了。

　　“叶子，我喜欢你。”潘城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顺着眼尾的殷红滑落，砸在周业青的手背上，滚烫的，“不是兄弟的喜欢，是想做你男朋友的喜欢，我……”

　　话没说完，嘴唇就再次被堵住了。这个吻比刚才更凶，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不容错辨的占有欲，直到潘城喘不过气来，周业青才猛地松开他，转身冲进了浴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潘城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明白。

　　叶子明明亲了他，明明回应了他的告白，为什么突然停下？为什么又要去洗澡？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也能清晰地察觉到周业青刚才的隐忍——他们都是男人，有些反应根本藏不住。从他确定心意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想过停下，他以为接下来的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可周业青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转身离开了。

　　浴室里，冷水哗哗地浇在身上，周业青却觉得浑身燥热。潘城的告白像一道惊雷，炸得他心花怒放，可那股狂喜很快就被更深的不安取代——他想起潘城眼眶里的水汽，想起他身体的颤抖。

　　既然害怕，为什么要告白？

　　既然喜欢，为什么会对自己的触碰抖成那样？

　　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好解开脚上的链子离开吗？

　　两个月的相处，难道只是为了找到机会逃离？

　　周业青靠在冰冷的瓷砖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会放潘城走的。

　　永远也不会。

　　锁链还在，只要他想，就能把这个人牢牢锁在身边，锁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