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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十一章 酒气里的失控与后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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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时间像被温水泡软的棉花,悄无声息地漫过潘城的生活。
他已经习惯了清晨被额间的轻吻唤醒,习惯了周业青出门前那句“在家等我”,习惯了傍晚时分趴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准时拐进车道。
这一个月里,他几乎没踏出过别墅大门。除了那次商场采购,周业青总以“养身体”为由把他圈在顶层,连阳台的藤椅都换了带遮阳棚的款式,怕他晒着。潘城不是没察觉对方的紧张——试衣服时,周业青的声音总会隔着试衣间门板传来,问他“换好了吗”“尺码合适吗”,明明脚镯里的定位器随时能显示他的位置;他们二人在商场逛时,抬头也总能对上周业青紧随其后的目光。
那天从商场回来,潘城看着副驾驶座上周业青紧绷的侧脸,心里没来由地软了。这人总是这样,把不安藏起来怕被人发现,笨拙又执拗。他没再提出门的事,反正待在家里也挺好的:兰姨做的粥永远温热,周业青晚上会准时回来陪他,连阳台上的月光都比宿舍窗外的温柔。
10号那天,手机提示音响起时,潘城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看到银行卡到账的数字,他愣了半天——扣除五险一金后,一万出头的金额躺在余额里,旁边还附着一份详细的工资单,连“全勤奖”“绩效补贴”都写得清清楚楚。他拿着手机去找周业青,对方正在书房处理文件,闻言只是抬眸笑了笑:“我的助理,当然值这个价。”
潘城把手机揣回兜里,指尖有点发烫。他知道自己这一个月什么都没做,每天吃睡玩,可周业青递过来的工资单上,“总裁助理”四个字烫得他心慌,又隐隐有些说不清的窃喜。
日子就在这样的平静里滑过,直到这天半夜。
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半时,潘城第n次看向窗外。往常这个时候,周业青早已经在家了。他把电视声音调小,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正胡思乱想间,楼下传来密码锁“嘀”的轻响。潘城几乎是弹起来的,趿着拖鞋往楼梯口跑,刚到顶层门口,就撞见周业青摇摇晃晃地走进来。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混着他身上惯有的柑橘香,形成一种陌生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周业青的领带歪在一边,衬衫领口沾着深色的酒渍,平日里整齐的头发也乱糟糟地搭在额前,眼神有些涣散,却在看到潘城的瞬间亮了亮。
“叶子!你怎么喝这么多?”潘城赶紧冲过去扶住他,指尖触到的胳膊滚烫,带着酒后的燥热。
周业青没说话,只是顺着他的力道往他身上靠,下巴抵在潘城的肩窝,呼吸里的酒气喷在颈侧,带着点痒意。“团团……”他低声喊了句,声音沙哑得厉害,像含着水汽。
潘城被他压得踉跄了两步,好不容易才把人扶到沙发上。他转身想去拿毛巾,手腕却被周业青攥住了。对方的手指滚烫,力道大得吓人,像是怕他跑掉。
“别去……”周业青的头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陪我待会儿。”
潘城看着他醉意朦胧的眼神,心里那点担心压过了别扭。他蹲下身,伸手想去解他的领带,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被周业青抓住按在胸口。隔着衬衫,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像藏着一团乱撞的火。
“我去给你煮醒酒汤。”潘城抽回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你等着。”
“不用……”周业青抬眸,眼底蒙着层水汽,看起来有些可怜,“冰箱里有牛奶,喝那个就行。”
“那怎么行?”潘城皱起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刚喝了酒不能喝冷的,会刺激胃。你等着,我去煮醒酒汤,很快就好。”他挣开周业青的手,转身就往厨房跑,脚步快得像在赶时间。
周业青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冲进厨房的背影,眼底的醉意淡了些。厨房的灯光透过玻璃门漫出来,勾勒出潘城忙碌的侧影——他正踮着脚够橱柜里的冰糖,睡衣的衣摆被扯上去一点,露出纤细的腰线,脚踝上的金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其实他没醉。谈判桌上那点酒对他来说不过是漱口水,真正让他脚步发沉的,是王秘书送他回来时,那句带着试探的“周总,您最近好像……很在意家里的事”。
王秘书站在别墅门口时,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锁骨。作为比周业青大四岁的得力下属,她跟着他从S市到这座城市,见过他在谈判桌上的冷静,也见过他为了攻克技术难关时的偏执,却从没见过他为了谁准时下班——她一直以为,周业青的“家”,只有公司休息室那片方寸之地。
但是这段时间的周业青变了——让她派人把别墅的房间改成了书房,准时上下班,甚至她以为只是装装样子的别墅居然灯火通明,是有其他人住在这个地方吗?
“您上去吧,我就在这儿等。”王秘书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得体,眼神却忍不住往别墅里瞟,像是在寻找什么。
周业青却摇了摇头,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不用,你回去。”他太清楚王秘书的心思,那些藏在汇报工作里的关心,那些恰到好处的陪伴,不过是成年人世界里的试探。以前他懒得理会,可现在,他不想让任何无关的人踏入有潘城的地方。
王秘书的脸色白了白,却还是保持着微笑:“好的,周总。您早点休息。”转身离开时,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周业青看着她的车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输入密码。“1123”——潘城的生日,他刻在骨子里的数字。推开顶层的门时,见到等待自己的潘城,瞬间抚平了他心底那点因王秘书窥探潘城而升起的烦躁。
现在,厨房的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周业青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烟火气里,连带着刚才刻意压下去的酒意,也仿佛真的涌了上来。
潘城端着碗出来时,醒酒汤还冒着热气。他把碗放在茶几上,小心地吹了吹,舀起一勺递到周业青嘴边:“慢点喝,有点烫。”
一勺接一勺,汤很快见了底。胃里传来醒酒汤的暖意,可这份暖意没持续多久,就被一个念头搅得冰冷——潘城不喝酒,却能把醒酒汤煮得这么熟练,是给谁煮的?
潘城刚想把碗收走,手腕却被周业青攥住了。对方的手心滚烫,带着酒后的灼热,潘城惊呼一声,挣扎着想起来,却被对方猛地拽进怀里,周业青却箍得很紧,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别动”
酒气混着姜糖的甜香扑过来,潘城有点晕。他刚想开口说话,嘴唇突然被堵住了。
和以往那些轻描淡写的触碰不同,这个吻带着滚烫的力道,像要把他拆吞入腹。周业青的嘴唇很烫,带着酒后的燥意。
“唔……”潘城的嘴唇突然被轻轻咬了一下,不算疼,却带着清晰的惩罚意味。他吃痛地张开嘴,下一秒,周业青的舌就闯了进来,卷走了他口腔里所有的薄荷味津液,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攻城略地。
浓重的酒气包裹着他,卷走了口腔里薄荷牙膏的清爽,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潘城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笨拙地承受着,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压着块石头。他想推开,可周业青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探进了他的睡衣,滚烫的指尖划过腰侧,激起一阵战栗。
更让他慌乱的是,周业青的身体越来越烫,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某种陌生的、带着危险气息的躁动。
“叶子……”潘城终于找到空隙,轻轻推了推他,声音带着哭腔。
周业青这才猛地回神,睁开眼。
昏黄的灯光下,潘城的眼尾红得像染了血,圆圆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睫毛湿漉漉地粘在眼睑上。他的嘴唇被吻得红肿,上唇还留着一个清晰的牙印,身体抖得像片风中的叶子,看起来可怜又狼狈。
周业青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一股强烈的后怕涌上来。他刚才……差点失控了。
“我去洗澡。”他松开箍着潘城的手,声音哑得厉害,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了浴室。
“砰”的一声,浴室门被关上,紧接着传来哗哗的水声。
潘城瘫坐在沙发上,手捂着自己红肿的嘴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的吻太凶了,带着他从未感受过的侵略性,让他心慌得厉害。可看着浴室紧闭的门,他又忍不住担心——刚喝了酒就洗热水澡,会出事的。
“叶子!你刚喝完酒,不能洗热水澡!”他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声音还有点发颤。
“没事。”里面传来周业青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模糊,“你先睡。”
潘城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浴室里的水声一直没停,他站在浴室门口,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直到双腿发麻才转身走向主卧床上。刚才那个吻带来的混乱还没散去,他实在没勇气再靠近。
潘城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个吻,周业青的手,他发烫的身体……还有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太乱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套上还沾着周业青的柑橘香,像个温柔的陷阱,让他昏昏欲睡。
算了,不想了。
潘城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疲惫和混乱席卷了意识,很快沉入了梦乡。
浴室里,周业青站在冷水下,任由冰凉的水流过身体。镜子里的人眼眶发红,嘴唇紧抿着,下颌线绷得死紧。他抬手抚上自己的嘴唇,仿佛还残留着潘城的温度和薄荷味。
刚才差点就越过那条线了。
他不后悔对潘城做的所有事情,却在看到潘城的反应后后怕——怕如果真的彻底越线,潘城会恨他!
周业青深吸一口气,关掉花洒。水汽氤氲的镜子里,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