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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十章 名为“习惯”的沦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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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漫过纱帘时，潘城是被颈间的温热气息扰醒的。
他睫毛颤了颤，没敢睁眼，只悄悄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皮肤，带着熟悉的柑橘香。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又像昨天那样，整个人缩在周业青怀里，一条腿还不规矩地搭在对方腰上，活像只霸占热源的猫。
昨天那个吻的记忆碎片猛地窜进脑海：浴室门口的冰凉触感、带着侵略性的气息、舌尖相触时的慌乱……潘城的耳朵腾地烧起来，赶紧闭紧眼睛装睡，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被发现醒了。
“醒了？”
头顶传来低低的笑声，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里裹着点揶揄。紧接着，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像羽毛扫过，酥麻感顺着脊椎一路窜下去。
潘城的睫毛抖得更厉害了，只好硬着头皮“嗯”了一声，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需要跟你一起去公司吗？”
“不用。”周业青的手轻轻抚过他乱糟糟的发顶，指尖带着安抚的温度，“我去上班了，兰姨待会儿过来做饭，吃过早饭再睡。”
“不行！”潘城猛地从他怀里挣出来，头发睡得像炸开的毛，眼神却透着股认真，“我是你助理啊，这一两天什么都没做，光蹭吃蹭住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周业青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伸手捏了捏他脸颊：“听你直系领导的话，就是工作。”
“领导？”潘城眨了眨眼，指了指他，“你吗？”
“嗯。”周业青应得干脆，起身时顺手把被他踹到一边的被子拉回来，盖在他腰上，“领导今天就一个吩咐。”
潘城坐直了些，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您说。”
“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周业青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去换衣服。
潘城看着他从衣柜里拿出运动服，忍不住小声吐槽：“也太自律了吧，大清早的就去晨练，资本家都没你卷。”
周业青换衣服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不然怎么抱得动你？”
潘城被噎了一下，脸颊又开始发烫，干脆往被子里缩了缩，闷声道：“谁要你抱……”
周业青没再逗他，换好衣服后走过来，俯身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下巴抵在他发顶蹭了蹭：“接着睡，我走了。”说完，又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吻，才转身带上门离开。
潘城僵在被子里，摸着自己发烫的额头，心里乱糟糟的。周业青做这些事时太自然了，像演练过千百遍，可偏偏绝口不提昨天那个吻，仿佛只是一场意外。他晃了晃脑袋，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甩开——管他呢，没提就没提，省得尴尬。这么想着，困意再次袭来，他翻了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
等兰姨敲门叫他吃早饭时，太阳已经升到了窗棂，周业青早就没了踪影。潘城揉着眼睛坐起来，看着空荡荡的枕边，心里竟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静又规律。
周业青没再像那天晚上那样吻他，却多了些更亲昵的习惯：出门前会弯腰抱他一下，在额头上留个带着薄荷牙膏味的吻；晚上回来第一句话总是“团团，我回来了”，然后不等潘城反应就凑过来，在他发顶印个浅吻；偶尔加班到深夜，回来也会轻手轻脚地躺在他身边，借着月光看他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把他圈进怀里。
潘城一开始还有点别扭，总觉得两个大男人这样太腻歪，可架不住周业青做得自然，仿佛这是他们之间本该有的相处模式。久而久之，他也就习以为常了——早上被吻醒会嘟囔着“知道了”，晚上被抱住会下意识往他怀里蹭，甚至有一次周业青忘了亲额头就出门，他还对着镜子愣了半天，琢磨自己是不是哪里惹对方不高兴了。
直到周末这天，周业青突然说要带他出门。
“团团，收拾一下，带你去商场买东西。”周业青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正趴在阳台藤椅上晒太阳的潘城，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潘城懒洋洋地掀起眼皮：“买什么？家里什么都不缺啊，兰姨把吃的用的都备齐了，连我昨天随口说想吃草莓，今天冰箱里就有了。”
“让你去你就去。”周业青走过去，弯腰把他从藤椅上捞起来，“我是你领导，你是助理，得听指挥。”
潘城被他抱得双脚离地，只好拍了拍他的胳膊：“放我下来，我去还不行吗？”他心里也有点打鼓，这几天除了吃就是睡，拿着两万块的月薪却连杯水都没给周业青倒过，确实不像个助理的样子，出去跑趟腿也好，显得自己没那么“不称职”。
换衣服时，潘城从衣帽间挑了件浅灰色的修身T恤，领口是微敞的V型，衬得他锁骨线条愈发清晰。他对着镜子转了转，觉得挺合身，刚想换裤子，就被身后的周业青叫住了。
“换件宽松的。”周业青的声音有点沉，目光落在他腰侧，那里的布料因为修身的剪裁，勾勒出纤细的曲线。昨天他整理监控录像时，看到潘城趴在藤椅上翻身，这截腰露在外面，被阳光晒得泛着薄红，当时就差点控制不住想冲回家——这身段，怎么能让外人看见？
潘城愣了愣，指着身上的T恤：“这件不好看吗？这些衣服不都是你买的吗？”
周业青的耳根悄悄泛红，低头看着地板，小声嘀咕：“买来是穿给我看的……”
“你说什么？”潘城没听清，往前凑了凑。
“没什么。”周业青赶紧转移话题，从衣柜里翻出件oversize的白色卫衣，往他怀里一塞，“宽松的更舒服，也好看。”
潘城拿着卫衣，心里犯嘀咕——这人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但“领导”都发话了，他也不好反驳，乖乖换了衣服。宽松的卫衣罩在身上，确实遮住了不少线条，连带着他那点莫名的不自在也淡了些。
换好鞋准备出门时，周业青蹲下身，指尖扣住他脚踝上的链条锁扣。“咔哒”一声轻响，链条应声脱落，只剩下细细的金色脚镯贴着皮肤，内侧的天鹅绒软垫蹭得脚踝痒痒的，周业青低头，在他脚踝上轻轻吻了一下，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带着点痒意。
“喂！”潘城吓得缩回脚，脸都红了，“不讲卫生！刚脱下来就亲……”
周业青直起身，眼底带着笑意，把链条折好放进兜里：“走了。”
两人坐上车时，潘城才看清周业青开的车——是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车标陌生，车身线条流畅，看着就价值不菲，却又不像那些常见的豪车那样张扬，透着股“有钱但不炫富”的低调奢华。
“你这开车接送的，到底你是助理还是我是助理啊？”潘城系安全带时忍不住吐槽，“看你开得倒挺高兴。”
周业青发动车子，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着：“为你开车，高兴。”
潘城被这句直白的话堵得没话说，干脆扭头看窗外。车窗外的街景飞快掠过，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暖融融的，像周业青身上的味道。
到了商场，周业青直接把他领进一家男装店。店员显然认识周业青，热情又不失分寸地迎上来：“周先生来了？今天想看点什么？”
“给他挑。”周业青指了指潘城，语气自然，“从内到外，都来几套。”
潘城被店员簇拥着试衣服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哪是“买东西”，分明是给他大采购。从纯棉的T恤到挺括的衬衫，从休闲裤到家居服，甚至连围巾、帽子这类小配饰都没放过。他每试一件，周业青就在旁边点头，对着店员说“这件要了”，语气干脆得像在买白菜。
“这件不用了吧？”潘城举着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觉得有点贵，“我平时也穿不着这么厚的。”
“冬天穿。”周业青走过来，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指尖划过颈侧，“很衬你。”
潘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见周业青已经掏出手机，似乎要给秘书打电话。“别别别！”潘城赶紧按住他的手，“够了够了，再买就装不下了！”他看了眼旁边堆成小山的购物袋，头皮都发麻——这才试了不到一半，再买下去，估计得叫个货车来拉。
周业青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只好顺着他的意：“那就先这些。”
即便如此，最后还是拎了八大袋东西出来。店员热情地要帮忙送货，被周业青拒绝了：“不用，我们自己能行。”他拎起六个最重的袋子，把两个轻的塞给潘城，“拿着。”
潘城抱着袋子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单手拎着几大袋东西还走得稳稳当当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样逛街还挺有“氛围”——像普通情侣那样，拎着大包小包，累了就歇会儿，渴了就买杯奶茶，虽然他们没买奶茶，可心里那点雀跃是真的。
“要不要去那边的游戏厅玩会儿？”潘城指着不远处的电玩城，眼睛亮闪闪的，“我以前跟同学去过一次，挺有意思的。”
周业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行，林叙说你得好好休养，不能累着。”
潘城有点失落，小声嘀咕：“我身体没那么差……”
“听话。”周业青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放软，“等你养好了，想去哪都行，我陪你。”
潘城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那点失落突然就没了，点点头：“好吧。”
回到别墅，周业青把所有新买的衣服分门别类地挂进衣帽间，连袜子都按颜色排得整整齐齐。潘城靠在卧室门口看着他忙碌，忍不住调侃：“家里要么有兰姨做，要么你就全包了，我这助理当的，倒像是你的领导了。”
周业青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他，眼底带着认真：“你要是愿意，随时都可以是我领导。”
潘城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逗笑了：“我可不敢，你可是给我发工资的人。”他笑着笑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叶子，我之前从宿舍带的那几盒速食粥呢？怎么不见了？还有我那个用了很久的马克杯，也没看到。”
“让兰姨处理了。”周业青说得坦然，把最后一件衬衫挂好，转身走向他，“速食粥添加剂多，不适合你养胃；马克杯口有个缺口，容易划伤嘴，都换成新的了。”
“我哪有那么娇气。”潘城有点无奈，“那个杯子我用了两年多，都有感情了。”
“喜欢的话，我给你买个一模一样的新的。”周业青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哄小孩的意味，“明天就让人去订做。”
“不用啦。”潘城摆摆手，看着衣帽间里堆成小山的新衣服，心里暖暖的，“今天已经买了很多了，谢谢你啊，叶子。”
周业青定定地看着他。潘城靠在沙发背上，卫衣的帽子滑到肩上，露出纤细的脖颈，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脸上，眼下的朱砂痣红得像颗小樱桃。
周业青慢慢走过去，伸出手，撑在潘城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将他圈在了自己和沙发之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潘城，呼吸拂过对方的额头，带着点危险的压迫感。
“怎么谢？”他的声音很低，像大提琴的低音弦，震得潘城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壁咚？不对，是沙发咚？潘城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沙发靠背挡住了去路。他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带着点戏谑又诚恳的意味：“谢谢周总？”
“没诚意。”周业青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然后微微侧过脸，用自己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潘城的唇瓣，像羽毛飘落，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起码这样。”他说完，迅速直起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转身继续收拾那些新衣服，把衬衫、裤子、配饰分门别类地放进抽屉，动作自然得不像话。
潘城僵在原地，手捂着自己的嘴唇，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那个吻很轻，却带着滚烫的温度，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让他心跳乱得像擂鼓。
“干嘛啊……”他小声嘀咕，声音都有点发颤。
周业青没回头，只是扬了扬手里的领带：“收点谢礼。”
潘城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点慌乱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这人做了这种事，居然还能这么若无其事？难道……他真的只是把自己当好兄弟？否则怎么会亲了之后还能面不改色地收拾衣服？
潘城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一定是自己想多了，自作多情了。他俩都是男生，亲一下也许真的没什么，再说这么多年没见，亲近点也正常。毕竟，除了周业青，他也没交过这么好的朋友了。
这么想着，他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渐渐淡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名为“习惯”的沦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