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角藏光——未言尽处》》写文换鱼吃

23、第五章 藏在细节里的偏爱

　　签完合同的瞬间，周业青拉开抽屉，一串黑色车钥匙被他指尖勾着晃了晃。没等潘城反应过来，温热的手掌已经包裹住他的手腕——他的掌心比潘城的体温高半度，烫得潘城指尖发麻，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牵引意味。

　　“哎……”潘城下意识想挣开，脸颊微微发烫，“两个大男人牵着手出去，被人看到多奇怪。”他试图抽回手，指尖刚动了半寸，手腕就被攥得更紧了——周业青的指腹抵着他腕骨凸起的地方，带着点执拗的力道，像在宣告某种不容拒绝的所有权。

　　潘城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牵就牵吧。他刚来公司，谁也不认识，真要丢人，丢的也是周业青这个“周总”的脸。心里这么想着，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周业青往外走，目光下意识瞟向办公区，好在员工们都埋首工作，没人注意这边。可刚走到电梯口，他又犯了嘀咕：自己现在是他的助理，这么直接甩开老板的手，算不算顶撞？正胡思乱想间，周业青却先松了手，转头对候在一旁的王秘书交代了几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过来“下午的会议推迟，文件让张副总先过目”，显然是在安排离岗事宜。

　　王秘书应声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潘城，带着点探究，却识趣地没多问。潘城被那眼神看得不自在，刚想往后退半步，手腕又被周业青轻轻碰了一下，示意他进电梯。

　　电梯下行时，轿厢里还有两个员工。周业青果然没再牵他，只是站得离他很近，手臂几乎贴着他的胳膊。潘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木质香味，混着白衬衫的洗衣液香，是记忆里熟悉的味道，却又比少年时多了几分沉稳的质感。他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周业青的目光落在他发顶，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

　　到了地下负二层车库，周业青按下钥匙，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灯闪了闪。潘城跟着走过去，看到那车标时愣了愣，脱口而出：“周总，忘了跟你说，我没驾照啊。”

　　周业青拉开车门的手顿了顿，回头看他，眼底漾着笑意：“没让你开，坐副驾驶。”

　　潘城盯着副驾驶的位置，又看了看后排，犹豫道：“我一个助理，要不还是坐后排？”

　　“你真把我当司机了？”周业青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还是说，想跟我保持距离？”

　　潘城被问得一噎，赶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确实，自己要是真坐后排，看起来倒像是周业青在给他当司机了。他刚系好安全带，转头就对上周业青的目光——对方正侧身看着他，手里还捏着副驾的安全带卡扣，显然是想帮他系。见他已经系好了，周业青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发动了车子，语气自然地问：“宿舍东西多吗？要不要我上去帮你搬？”

　　“不用不用，就一个小行李箱。”潘城说着，心里却有点打鼓。他那宿舍……和周业青现在的身份比起来，实在太寒酸了。

　　车子停在C大宿舍楼下时，潘城看着那栋墙皮有些斑驳的老楼，下意识想让周业青在楼下等着。可周业青已经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绕到他这边替他拉开车门，语气不容置疑：“你这老房子应该没电梯，我跟你上去。”

　　潘城拗不过他，只好领着他往三楼上走。楼梯间里弥漫着学生宿舍特有的泡面味和洗衣粉混合的气息，墙壁上还贴着几张泛黄的社团招新海报。周业青的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他却像毫不在意，目光扫过狭窄的楼道，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尤其是看到潘城宿舍门旁堆着的几个快递箱，和门框上蹭掉的墙皮时，眼底的不悦更明显了。

　　潘城的宿舍是四人间，剩下三个床位都空着，只有他那张铺着浅蓝床单的床还算整齐。书桌上放着几本书，还有一个用了很久的马克杯，杯沿有点掉漆。周业青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上下铺的铁架床，又落在潘城那把掉了个螺丝的椅子上，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潘城被他看得不自在，赶紧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几件换洗衣物，一个旧笔记本电脑，还有几包没拆封的速食粥——那是他偶尔不想吃饭时用来应付的。周业青的视线落在那几包速食粥上，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纸箱边缘，指节微微泛白，极轻地“啧”了一声，而后说道“以后不许吃这些”。潘城没听清，只顾着动作麻利地把箱子扣上了。

　　周业青走过来，直接拎起箱子，掂量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么少？”

　　“一个大男人，能有多少东西。”潘城随口道，伸手想去接箱子，“我自己来吧，不沉。”

　　“就你那身子骨？”周业青侧身避开他的手，语气带着点不容反驳的强硬，“三楼呢，你想晕在楼梯上？”他说着，已经拎着箱子往外走，步伐稳健，仿佛那箱子轻得像空的。

　　潘城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我身体真的挺好的，”他忍不住辩解，“你别总把我当小姑娘照顾。”

　　周业青下楼梯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过来：“没把你当小姑娘。”却在心里补了半句:想把你当男朋友照顾。

　　潘城没听清他后面是不是还说了什么，只觉得那语气有点怪，像含着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到了车上，周业青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却没立刻发动车子，转头问他：“需要去商场买点东西吗？”

　　潘城这才想起，刚才收拾时，周业青不让他带床单被褥，连洗漱用品都让他留在了宿舍，说是“那边都有”。他心里正心疼自己刚买没多久的洗发水，闻言下意识道：“你不让我带那些，肯定得重新买啊……”话没说完，就被周业青打断了。

　　“没必要，那边都备齐了。”周业青看着他，眼神认真，“床单是纯棉的，洗漱用品都是你以前用惯的牌子，连你喜欢的薄荷味牙膏都有。”

　　潘城愣住了。他喜欢薄荷味牙膏这事，还是高中时随口提过一句，没想到周业青居然记得。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温水浸过，软乎乎的。“都……都齐了？”

　　“放心，很齐全。”周业青的语气带着笃定，仿佛早就演练过无数次。

　　潘城点点头：“那我没什么要买的了。”

　　“我给你掏钱，随便买。”周业青倾身靠近他，手肘撑在方向盘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想买什么都可以。”

　　潘城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脸调侃道：“哟，周总现在真是财大气粗啊。”

　　周业青却没笑，反而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认真：“只对你财大气粗。”

　　这话像颗小石子，“咚”地砸进潘城心里，漾开一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他觉得怪，却又说不出哪里怪，只好别开视线，推了推周业青的胳膊：“不买了，回吧。”

　　“嗯。”周业青应着，发动车子时，目光在他眼下那颗朱砂泪痣上停了两秒，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

　　车子驶出校门，一路往市中心开去。潘城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恍惚间想起高中某次放学，周业青骑车载他回家，路过一片刚拆的空地，随口说“以后在这里给你盖个带院子的房子，种满你喜欢的薄荷”。当时他只当是少年人的玩笑，笑着捶了对方后背一拳。没注意到周业青导航的终点，正是江边那片以昂贵著称的别墅区。直到车子拐进绿树掩映的车道，停在一栋带庭院的别墅前，他才惊得睁圆了眼：“这是……你住的地方？”

　　周业青熄了火，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期待，又有点紧张，像在等待某种审判：“嗯，我们以后住的地方。”他顿了顿，补充道，“特意为你准备的。”

　　潘城看着那扇雕花的铁艺大门，又看了看周业青，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跳进了一个早就被精心编织好的网里。可心里那点本该有的警惕，却被某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了——比如少年时共享过的那半块蝴蝶酥，比如此刻空气里弥漫的、属于周业青的柑橘味，再比如那句“只对你财大气粗”里藏不住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