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角藏光——未言尽处》》写文换鱼吃

22、第四章 名为“威胁”的糖

　　潘城看清那人的脸时，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半秒，随即转身就走。后背刚掠过门板，手腕就被一股温热的力道攥住——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周总是吗？”潘城没回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贵公司庙太大，我高攀不起。”

　　他听见身后人吸气的声音，紧接着，那个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称呼，像羽毛般搔过耳廓：“团团。”

　　潘城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两个字像把钥匙，瞬间捅开了他刻意尘封的情绪。以前周业青惹他生气时，总会用这种软乎乎的语调喊他，带着点耍赖的意味，每次都能精准戳中他的软肋。可现在……潘城猛地转过身，眼眶有点发热：“一声‘团团’就完了？你一声不吭消失四年，现在冒出来叫我两声，我就得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业青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喉结滚了滚，没辩解，反而换了个角度，语气带着点狡黠的笃定：“可团团，你实习报告还没盖章吧？没这个，毕不了业的。”

　　潘城像是被泼了盆冷水，瞬间清醒了大半。他找工作找了三个月，简历投出去石沉大海，校招摊位前HR们欲言又止的眼神，他一直归咎于自己这副病弱的样子——瘦得脱形，脸色苍白，确实不像能扛事的。可此刻被周业青点破，一个荒谬却又心惊的念头猛地窜出来。

　　“我找不到工作，是你搞的鬼？”潘城盯着他，声音发颤，“周业青，你至于吗？”

　　周业青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随即很快掩饰过去，摊开手一脸无辜：“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么大本事。你应该查过的，这家公司创始人是张呈跃，我顶多算个技术入股的小股东。”

　　他说的是实话，又不全是实话。张呈跃确实是明面上的创始人，那位富二代用自己的人脉和资金帮他搭起了青恒科技的架子，却心甘情愿让他掌着实权——S市总部的老人都知道，张副总见了周业青，客气得像见了老板。而潘城投简历的平台有青恒的股份，大专校招的那些小公司要么被他用利益收买，要么被不动声色地施压，总之，除了青恒，没人敢录用潘城。他甚至特意让人给潘城推送过“总裁助理”的招聘信息，岗位要求条条框框都按潘城的情况量身定做，结果这小傻子不仅没投，连看都没点开就划走了，逼得他只能主动发邀约。

　　潘城皱着眉，没完全相信，却也找不出反驳的证据。他确实查过青恒，创始人那一栏明明白白写着张呈跃的名字。

　　“所以，我能进来，是托了你的关系？”潘城问，语气缓和了些。

　　“一半一半，”周业青笑得坦诚，“这个岗位，你确实合适。”

　　潘城又要走，手腕被攥得更紧。周业青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真不要你的实习盖章了？”

　　“你这是拿毕业威胁我？”潘城瞪他。

　　“嗯，威胁你。”周业青居然承认了，还笑了，眼底的温润几乎要溢出来。他拽着潘城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推到他面前，“签了。”

　　潘城扫了一眼，挑眉：“卖身契？”

　　“嗯，把你卖给我了。”周业青的语气带着点玩笑，眼神却格外认真。

　　“我还没原谅你突然消失呢，少嬉皮笑脸的。”潘城嘴上硬着，心里那点火气却莫名消了大半。他想起父母送他来上学时的期待，就算只是个大专，拿不到毕业证，他们肯定会难过的。

　　“以前的事很复杂，我以后慢慢跟你说。”周业青放软了语气，像哄小孩似的，“就当看在毕业的面子上，让我‘威胁’一次，好不好？”

　　潘城哼了一声，算是借坡下驴，拿起笔准备签字，目光却猛地钉在合同加粗的岗位名称上——【总裁助理】。他手一顿，把笔扔回桌上：“这个签不了。”

　　“为什么？”周业青问。

　　“岗位不合适，而且月薪两万，这太离谱了。”潘城皱着眉，“哪有给实习助理开这么高工资的？”

　　“你是给我做助理，两万怎么了？”周业青说得理所当然。

　　“给你做啊？”潘城愣了愣，心里那点不情愿突然淡了。给别人做助理可能不自在，但给周业青……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他犹豫了一下，又道：“给你做也行，但工资太高了，你们老板知道了该骂你了。”

　　“没事，”周业青意有所指地笑了笑，“物超所值。”

　　潘城还是有点不安：“我要是做不好怎么办？你会不会骂我？到时候……我们连兄弟都没得做？”

　　“不会骂你。”周业青的声音沉了沉，盯着他的眼睛，想说“我不想只做兄弟”，却被潘城打断了。

　　“对，什么兄弟，我还没原谅你呢！”潘城别过脸，有些气鼓囔囔的。

　　“嗯，你先填着。”周业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指了指合同末尾，“填完回宿舍收拾东西，以后过来跟我住。”

　　“为什么要跟你住？”潘城一脸疑惑。

　　“自己住要找房子付房租，而且你月薪两万，不得随叫随到？”周业青说得条理清晰。

　　潘城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毕竟是周业青给的工作，住得近点也方便。他没再细看合同里的其他条款，提笔在签名处落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瘦，和他的人一样。

　　周业青看着那两个字，眼底的笑意深了深，像藏了一整个夏天的光。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