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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古老城隍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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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沉重的青铜石门在低沉而悠远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仿佛唤醒了沉睡千年的古老记忆。一股尘封已久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沙砾与岁月的微尘,令人不禁屏息凝神。
眼前赫然矗立着一座深埋于无垠黄沙之中的古老庙宇,巍峨而肃穆,在风沙的侵蚀下更显沧桑。斑驳剥落的墙体上,刻满了时光的印记与神秘的纹路,宛如一部无声的史书,默默诉说着被遗忘的秘辛与传说。
云逸和赤灵踏着细软如絮的沙粒,步履缓慢而谨慎地向前迈进,每一步都激起一圈淡淡的沙尘,在斜射的微光中轻轻飘散,仿佛惊扰了这片静谧千年的梦境。
终于,来到那扇布满铜绿与繁复神秘符文的古老大门前,青铜门环上雕刻着狰狞的兽首,透出森然古意。深吸一口气,带着敬畏与好奇,云逸缓缓推开了那扇通往未知世界的门扉。
门内景象豁然显现——一尊尊彩塑神像赫然矗立,色彩依旧鲜艳夺目,历经千年风沙竟仍完好如初,仿佛时光在此停滞。
塑像栩栩如生,形态逼真,有城隍爷端坐正中,威严庄重;判官执笔侧立,神情肃穆;夜叉狰狞怒目,獠牙外露,尽显阴司森然之气。每一尊皆接近真人大小,眉目传神,衣袂飘动,仿佛下一刻便会开口言语。那怒目圆睁的神情,带着震慑灵魂的力量,令人初见之下便心生敬畏,不寒而栗。
原来,这竟是一座深埋于黄沙之下的古老城隍庙,一座被历史风沙掩埋却依旧守护着冥界秩序的神秘殿堂,静静地等待着有缘人的到来,揭开它尘封已久的真相。
庙宇深处,穹顶裂开一道星痕,幽蓝光流如瀑垂落。那是一面倒悬的青铜镜,镜面朝天,却映不出任何倒影,反倒吞噬光线,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赤灵指尖轻触莲簪,银线灵图再度浮现,与空中三块灵石虚影共鸣,化作七曜星轨,在穹顶缓缓旋转。
忽然,镜面泛起涟漪,一道低沉的吟诵自地底传来,古老语调如沙漏流转,竟是《冥律》残章——“魂归有路,司命执簿;若逆轮回,星陨为锁。”话音落处,城隍神像双目骤然亮起赤光,判官手中的玉笔自行悬空,笔尖滴下墨珠,竟化作血色符文,浮现在地面裂隙之间。
云逸猛然醒悟:“这不是庙……是封印!”话音未落,夜叉塑像轰然转首,颈间发出石质摩擦的刺响,一只石手猛然拍向地面,激起沙尘如怒涛翻卷。原来整座庙宇乃是一座镇魂大阵,以神像为眼,以星力为引,镇压着镜中之物——那枚嵌入祭坛的晶石,正是远古神官以自身神格所化的“心钥”。
风沙再度涌动,庙外黄沙如潮退去,露出下方无尽阶梯。
阶梯如天梯般向下延伸,隐没于幽邃黑暗之中,仿佛通向地心深处。每级台阶皆由黑曜石砌成,表面浮刻着流动的符文,宛如活蛇般缓缓游走,散发出微弱的紫芒。赤灵莲簪轻颤,银线灵图骤然拉长,化作一道光链垂落,竟与台阶上的符文逐一呼应,激起层层涟漪般的光晕。
云逸凝视脚下,忽见石缝中渗出缕缕黑雾,凝成残缺人形,无声跪拜,似是千年来被镇压的亡魂残念。风止,沙定,整座庙宇开始微微震颤,穹顶星痕扩张,倒悬铜镜缓缓旋转,镜面涟漪化作漩涡,竟浮现出一片燃烧的城池虚影——那是被抹去的雍州旧貌。
赤灵低声说道:“心钥未灭,轮回未断。”话音落时,七曜星轨骤然加速,三块灵石虚影坠下,放映出一段远古记忆。
那时,这里还远非黄沙漫天的荒芜景象,而是一片小桥流水、炊烟袅袅的江南诗意画卷。溪水潺潺,柳绿桃红,风景如画,处处洋溢着生机与安宁。
鸟儿在枝头婉转啼鸣,花香随风弥漫在空气里,仿佛整个天地都浸润在温柔的晨光之中。人们安居乐业,脸上洋溢着朴实而满足的笑容。
田间,农夫挥汗如雨,辛勤耕耘着希望的沃土;街巷中,小贩声声吆喝,热气腾腾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角落里,年轻人围聚斗鸡,嬉笑耍帅,尽显闲适乐趣;田野间,孩童们奔跑嬉戏,笑声如银铃般回荡在蓝天白云之下。形形色色的人们,构成了一幅温暖而鲜活的田园生活长卷,令人无限神往。
忽然,那燃烧的城池虚影中传来一声清越钟鸣,仿若穿越千年的回响,震得整座庙宇微微一颤。记忆中浮现出一座巍峨学宫——青瓦飞檐,书声琅琅,正是昔日雍州的“明德书院”。一位白衣儒者立于讲坛之上,手持玉简,诵读《天律》:“天地有常,阴阳有序,人心失衡,则地脉崩裂,山河易形。”话音未落,天际骤然裂开赤痕,黑云如墨翻涌,无数怨魂自地底嘶吼而出,吞噬生机。
原来,百年前一场“逆命之祭”悄然举行,有术士妄图篡改轮回,以万民精魄炼制“永生之躯”,触怒天道。神官以心钥封印邪源,将整座城池沉入地渊,再以星轨结界覆沙成漠,唯留城隍庙为眼,镇守因果。
此刻,七曜星轨旋转至极点,倒悬铜镜轰然裂开一道细纹,幽蓝光流逆卷而上,竟在空中凝成半透明的古老碑文——《雍州志·终章》:“若有来者,持心钥而启星门,归魂复土。”
碑文浮现刹那,风沙凝滞,时间仿佛被拉成一道细线。云逸掌心沁出微汗,心钥晶石竟在微微震颤,似与那碑文共鸣。
赤灵莲簪银光暴涨,七曜星轨骤然倾转,化作螺旋光流注入碑文缝隙。刹那间,整座庙宇浮空而起,石像双目赤光如炬,齐齐望向穹顶裂痕。
倒悬铜镜碎片缓缓升腾,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画面——孩童放纸鸢于桃林,老者垂钓于溪畔,书生题诗于柳下……那是雍州未曾湮灭的日常,被封存在时光琥珀中的呼吸与心跳。忽然,一声婴啼自地底传来,黑曜石阶竟渗出温润绿意,草芽破石而出,转瞬蔓延成溪,水流潺潺,倒映出昔日小桥流水的幻影。
“轮回之门……开了。”赤灵轻语,指尖划过空气,银线灵图勾勒出一扇虚门轮廓。门后,万千残魂凝聚成光点,如萤火归林,缓缓升腾。城隍神像嘴角微动,竟露出一丝悲悯笑意,判官玉笔自行书写,血符化作“赦”字,飘入地脉深处。
云逸握紧心钥,望向那幽邃阶梯——如今,它已被青藤缠绕,灯火自下而上逐级点亮,仿佛有人在彼端,等了千年。
一道星门自穹顶落下,云逸拿着心钥启动星门
星门开启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拉成一道晶莹的丝线。七曜星轨轰然坠落,化作流光锁链缠绕心钥,云逸只觉掌中晶石如活物般搏动,与星门共鸣出远古的脉搏。一道虹桥自门中铺展而下,踏石阶而上,每一步都激起涟漪般的记忆波纹——那是雍州未曾消逝的呼吸:炊烟袅袅,童谣轻唱,老槐树下棋声清脆。
虹桥尽头,竟是一座悬浮于虚空的城池残影。屋舍半透明,街巷流转着光影,仿佛由月光与记忆织就。城中央,明德书院的铜钟无风自鸣,钟声所及,沙砾化土,枯根萌芽,整座沉沦之地正缓缓复苏。赤灵莲簪银光如雨洒落,七曜星轨化作经纬,将破碎时空一针一线缝合。
忽然,钟声转悲为喜,一道白影自书院走出——正是那白衣儒者残魂,手持玉简,向云逸深深一拜。他身后,万千被镇压的魂灵褪去黑雾,重披人间烟火,化作点点微光,融入新生大地。
心钥碎裂,云逸净地设坛于虚空之上,布清净之水练度。坛心以心钥残晶为引,七曜星砂绘成轮回莲阵,清净之水自赤灵莲簪中涓涓溢出,如银河倒悬,化作三千细流垂落尘寰。
水光所及,黄沙化露,枯骨生苔,亡魂触之如饮甘泉,哀鸣渐歇,眸中幽火转为温润烛光。
炼度功成,云逸肃立虚空,手持玉符,口诵《亡魂经》。声波凝成金色符文,随风散入地渊每一寸裂隙。
经文每落一字,便有一道魂影自黑雾中剥离,洗净执念,重披生前衣冠——农夫肩扛锄头,少女怀抱箜篌,老僧手持念珠,一一跪拜于莲阵之前。
忽然,城隍庙钟声九响,天地共鸣。玉符燃起青焰,将经文烙印于星轨之下,化作新的天律:“凡雍州遗魂,入轮回。”
刹那间,大地龟裂,不是崩毁,而是破茧。嫩芽顶开石板,溪流重走旧道,桃树在废墟间成林,花瓣如雨飘向天际。
那些曾沉沦百年的魂灵,化作点点萤光,落入新土,静待轮回。
云逸睁开眼睛,地底的冤魂已不在。
赤灵轻步走近,关切地问道:“怎么样?现在还撑得住吗?你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要不我们先歇息片刻,等恢复些力气,再去寻那七曜灵石也不迟。”
云逸缓缓摇头,指尖轻抚心钥残片,低声道:“不必……我能感觉得到,七曜灵石就在前方不远。”他抬眼望向那被青藤缠绕的幽邃阶梯,灯火依旧逐级亮起,仿佛冥冥中有谁在引路。风自地底吹来,带着湿润的远古泥土气息。
赤灵莲簪微微颤动,银光如丝,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隐秘符痕——那是《天律》残章与星门共鸣后留下的灵径。循着光痕望去,阶梯尽头竟浮现出一座半透明的祭坛,其上3块晶石悬浮旋转,正是散落千年的七曜灵石!
然而,就在他们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刹那,大地骤然震颤,异变陡生。古老的石板轰然崩裂,一道幽邃的裂缝自地底蔓延而起,漆黑如墨的雾气喷薄而出,宛如深渊苏醒的吐息。那黑雾翻涌凝聚,竟化作一头九首巨影,眼窝中跳跃着幽蓝的业火,似焚尽轮回的怨念。
它张口嘶吼,声如裂帛,吐出的竟是昔日封□□钥时被禁忌逆转的古老咒言——逆法真言!每一个音节都如淬毒的铁钉,狠狠凿入云逸的识海,撕扯神魂,令人几欲昏厥。
千钧一发之际,赤灵眸光如电,猛然将手中莲簪掷出。银光乍现,如星河倾泻,瞬间炸裂成一张璀璨光网,将那九首黑影暂时禁锢。
她旋身如风,毫不犹豫地挡在云逸身前,衣袂翻飞间,掌心燃起炽烈的精灵之火,火光映照出她坚毅无畏的侧颜。“快!”她低喝,声音清越如铃,“去取灵石!”
云逸不再迟疑,踏光而行,心钥残片在他掌心灼烧,与三块七曜灵石归位。
云逸深吸一口气,将心钥残晶嵌入掌心,以血为引,诵出最后一句《天律》:“人心归正,山河重光。”刹那间,七曜灵石应声而动,齐齐飞向他的头顶,凝成一轮微型星轨,照彻幽冥
星轨旋转,光雨倾洒,每一滴都似蕴含创世之初的律动。云逸的身躯在光芒中近乎透明,血脉与星轨共鸣,仿佛灵魂被锻造成神匠之器。那九首巨影咆哮挣扎,黑雾在星辉下如冰融雪消,业火一寸寸熄灭,化作灰烬飘散如墨蝶。
祭坛震颤,三块灵石骤然升空,与心钥残晶共鸣,裂解出七道光柱直贯天穹。
赤灵踉跄后退,唇角溢血,却仍以莲簪拄地,傲然挺立。她望向云逸,眼中映着星轨流转:“快……封印逆命之祭的源头!”
云逸闭目,神识穿透时光裂隙,只见千年前的祭坛之上,白发术士披星戴月,手持半枚心钥,以万魂为引,妄图篡改天命。
他撕裂自身寿元,召唤九幽之力,欲将魂魄永驻人间。然而天道反噬,逆法崩毁,被永久镇压,术士的执念化作黑雾,被封印于地脉深处,却在岁月侵蚀中悄然孕育出九首怨灵,伺机重启逆命之祭。
此刻,星轨轰鸣,七曜灵石在云逸头顶凝成光刃,斩向祭坛中央的虚空裂痕。一道古老锁链自天外垂落,竟是由星辰残骸铸就,缠绕住那即将破封的怨念本源。云逸踏空而起,心钥残片在他胸前燃烧,化作一道铭文——“命有归途,魂不可僭越”。
他低喝一声,将铭文掷入裂痕。刹那间,地底传来凄厉哀鸣,术士残魂在光焰中显形,面容扭曲:“我……只为长生,何罪之有?”话音未落,星轨疾转,七道光柱合拢,如天幕垂落,将其缓缓封入地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