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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雍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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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光如纱,在夜穹下轻轻摇曳,映照着赤灵掌心那颗静谧的七曜灵石。它不再发光,仿佛沉入永恒的安眠,却又在细微处脉动,如同沉睡的心跳。云逸凝视着那微弱的律动,忽觉风中有声如时间长河在石中蜿蜒流淌。
“它选择了休眠。”赤灵轻声道,指尖拂过灵石表面,竟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裂痕,宛如命运之线。
远处雪原忽起涟漪,虚空中浮现出七道星影,似人非人,似灵非灵,乃是历代守望者的残念。他们未言一语,微微颔首,随即化作光尘,融入灵石裂痕。刹那间,一道无形契约自天地间生成:七曜不再为核,而为“誓”,流转于血脉与信念之间,每千年仅现一隙,只为确认守望者之心是否依旧澄明。
云逸轻轻解下腰间的灵袋,将晶莹剔透的灵石一一收入其中,随后郑重地递到赤灵手中。“此物非我所能执掌,”他唇角微扬,笑意如清风拂过苍翠山岗,温润而洒脱。
赤灵接过灵石,指尖轻触间,灵石悄然滑入袖中,与袖内那簇跃动的精灵之火交相辉映,隐隐泛起柔和的光晕,仿佛彼此低语共鸣。
她抬眸望向云逸,眼中流露真挚感激:“此行若非你相伴同行,孤身前来,恐怕凶险难测。云逸兄于我有大恩,不知可否赏光,随我归返赤焰岭,稍作歇息,容我略尽地主之谊?”
“好,正好我也有些疲累,不如趁此机会前往赤焰岭。那里灵气充沛、云雾缭绕,正是修炼的绝佳之地。也顺便为你详细讲解太初弦岳功法修炼时的注意事项,以及它所包含的几重大境界奥秘。”
二人凌空御风,飞至赤焰岭边缘悄然落地。赤灵纤手轻扬,指尖流转着微光,缓缓解开了当年布下的阵法。刹那间,禁制消散,天地微颤,赤焰岭的壮丽景象如画卷般徐徐展开,赫然浮现于前。
赤焰岭上,暮色如丹,云海翻涌间,峰峦若隐若现,宛如浮于天际的赤色仙岛。赤灵引路前行,裙袂翻飞。云逸缓步相随。
行至山腰,一座由赤晶岩筑成的静修阁浮现于云雾之间,檐角悬铃,随风轻响,声如琴弦拨动。二人落座,茶烟袅袅,赤灵以火灵泉沏出一盏赤霞茶,香气氤氲中,云逸指尖轻点虚空,一道光幕浮现,显现出太初弦岳的三重境界——“弦心初启”、“岳气归元”、“太初合道”。
他低声讲解,每一道境界皆对应天地律动,需以心弦引灵岳之气,修到太初合道巅峰境界方为圆满境界。
云逸话音未落,光幕忽泛涟漪,三重秘境竟自行流转,演化出第四重虚影——“无弦之岳”,似有若无,如雾中观月。赤灵眸光一颤,袖中精灵之火骤然跃动,与那虚影遥相呼应,竟在空中勾勒出一段失传古纹。她低语:“这……是上古赤巫祭天时的共鸣图录,怎会与太初弦岳相融?”
云逸凝神细察,眉宇间透出几分专注与思索,轻声说道:“或许,你修练时可以将你的精灵之火缓缓融入其中,循序渐进,顺应本源之力的流转。若机缘契合,说不定你真能突破桎梏,迈入第四重境界无弦之岳。”
“好!今日我们便不醉不归,痛快畅饮一番;明日我便要闭关潜修,静心修炼太初玄岳了。”赤灵豪情满怀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云逸兄就在我这安心休养吧,此处清净幽雅,正适合调养身心。”
“也好,”云逸微微一笑,神色温和而疲惫中透着释然,“连日奔波,心神俱疲,现在修炼确实有些操之过急了。今日正好借这良夜清风,与你共饮一杯,静心宁神,养精蓄锐。”
夜色渐浓,山雾如纱,缠绕静修阁四周,檐铃轻吟,仿佛与天地呼吸同频。赤灵取出一坛封存百年的“星髓酿”,坛启刹那,酒香裹着星辉碎芒腾起,在空中凝成微小的星轨,缓缓旋转。
二人相对而坐,杯盏间清酒轻漾,如月华流淌,烛火摇曳,映得室内光影朦胧,氤氲着几分微醺的醉意。云逸眸光微润,似有星辉点点,唇角轻扬,忽而低笑出声,声音如风拂松林,清朗中带着几分洒脱:“不能再饮了,明日尚需潜心修炼,心无旁骛。我先去歇息了。赤灵,你也莫要熬夜伤神,早些安歇为好。”
“好。”赤灵含笑颔首,眉目温柔如画,语气温柔似水,仿佛春风拂过心田,“来人,带云逸兄前往雅楼安歇。”稍顿片刻,她又说“云逸兄,待我闭关修成《太初玄岳》第一重——玄心初启,再与你共论大道真谛。”
云逸凝望她背影,指尖轻抚茶案,一缕太初之气悄然渗入地脉,助她引渡本源。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赤灵便悄然进入密室,闭关潜心修炼,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仿佛与天地灵气融为一体。
缓缓地,以精灵之火轻柔点燃心神,徐徐吹动体内真息,开始修炼太初玄岳诀的第一重境界。火焰如灵蝶般跃动,与呼吸共鸣,牵引着天地初开时的玄妙气息,循经走脉,润养筋骨。
火焰渐凝成环,环绕周身三寸,如护心明镜,映照出她眉心一点赤芒,那是远古赤龙血脉的印记。随着玄岳诀运转,印记缓缓流转,化作细密纹路蔓延至双臂,仿佛有无形的灵气在灵台深处悄然舒展。
地脉深处,云逸所引的太初之气如春溪奔涌,自地心蜿蜒而上,汇入密室中央的灵玉莲台。莲台微震,绽出九瓣光华,将赤灵托举至半空。她的呼吸与天地节律同步,每一次吐纳,皆引动虚空轻颤,仿佛在摹写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道痕。
忽然,一道清越龙吟自她丹田升起,穿破闭关禁制,直上九霄。太初弦岳第一重成了,她的身体,如清风拂面,仿佛涤尽了一切污垢。
她的骨骼在灵光中重塑,每一寸经脉都流淌着星河般的光流,宛如银河倒灌,贯通天地。发丝无风自动,泛起淡淡的玉色光泽,额心浮现出一朵半开的莲形印记,那是玄心初启神圣的征兆。
山巅云海翻涌,九重天外竟有星斗移位,一颗紫微星骤然明亮,洒下一道氤氲星辉,凝成无弦琴形虚影悬于她掌心。
赤灵缓缓站起身,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她迈步走出闭关室,沿着蜿蜒的回廊向云逸的居所走去。
云逸见她现身,眼中不禁泛起一抹欣慰的柔光,由衷地赞叹道:“没想到你竟在短短七日内便练成,天资卓绝,实在令人欣喜万分!”
“过奖了,”赤灵微微垂首,脸颊泛起淡淡红晕,声音轻柔中带着几分羞涩,“我只是侥幸罢了。”
云逸轻笑,指尖一弹,一道流光没入庭院中的古桐树梢,刹那间万点萤火自枝叶间飘落,如星雨垂空,映照得整座庭院恍若梦境。
他缓步上前,衣袖随风轻扬,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那玉简通体流转着淡青色光晕,乃是用天地初开时凝聚的太初之气精心炼化而成,蕴含着古老而深邃的力量。
他目光深邃,将玉简轻轻递向赤灵,声音低沉而庄重:“此乃《弦心初启》的巅峰引灵契文,唯有心魂与天地共鸣、灵台清明如镜者,方能开启其秘。你既已叩开太初之门,踏出超凡第一步,便以此契文为引,续登修行之巅。”
话音落下,玉简忽而自行浮起,迎风化作一道青鳞虚影,盘旋如龙,吐纳间竟有远古山岳的呼吸节奏。赤灵凝神,额心莲印微闪,那虚影倏然没入她眉心,刹那间,她仿佛置身洪荒——巨岳拔地而起,地脉如龙游走,万千生灵的灵息在她识海中生成。
她猛然睁眼,双瞳已染上星砂般的银芒。云逸微微一震:“你……竟已与地脉生出感应?”
赤灵望向远方云海,轻声道:“方才那一瞬,我听见了山的心跳。”
风起,莲台残光未散,而新的道途,已在脚下悄然铺展。
赤灵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轻声说道:“多谢你,接下来们好好放松一下,游玩一番。”
云逸点头应道,神情从容而舒展:“好,我们先游玩几日,随后便启程前往下一站——雍州。”
数日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恍若指尖流沙,无声无息间已悄然远去。这一日,云逸静坐于青石之上,凝神端详手中那幅古朴玄奥的《太初玄岳图》。
图中雍州之地幽光微闪,一点湛蓝灵芒悄然浮现,莹莹跃动,宛若星河垂落凡尘,清冷而神秘,仿佛天地低语,昭示着地底深处沉眠已久的七曜灵石正悄然苏醒。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几声轻叩,如风拂竹叶,清脆悦耳。赤灵那清越如泉的声音随之飘入耳畔:“我们出发吧,我已准备妥当。”语气温柔却不失坚定,字里行间隐含着对未知旅程的热切期待,仿佛春风拂过心田。
云逸微微颔首,将图卷轻轻收入袖中,起身推门而出。天光初破晓,东方泛起鱼肚白,晨雾如轻纱般缭绕山径,松影朦胧,露珠微颤。赤灵静立于石阶之上,一袭红衣随风猎猎,如烈焰舞动于晨光之间;发间莲簪流转着淡淡霞辉,似有灵性般呼应天地之息;足下一双云履绣着流纹金线,踏石无声,步步生莲,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光阴的节律之上。
二人相视一笑,一起腾空而起,御风而行,直破云海。罡风呼啸,白云如絮翻涌脚下,苍茫大地渐次展开。
途中,赤灵忽轻蹙眉尖,指尖微凝,一点银光自她眉心缓缓溢出,如丝如缕,轻点虚空。刹那间,一道银线纵横勾连,在空中幻化成一幅流动的灵图——那是她以心魂之力重绘的《太初玄岳图》,灵光氤氲,栩栩如生。
图中蓝芒不止一点,而是三处连珠,如星辰排布,隐隐构成一道古老阵势,似在指引着命运的轨迹。“七曜灵石……终于有了踪迹。”
二人徐徐降落,足尖轻触大地。眼前景象豁然展开:无垠黄沙铺展至天际,沙丘起伏如浪,金芒灼目;烈日高悬中天,炽热的阳光如金针般直刺大地,蒸腾起层层热浪,空气扭曲,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微微颤动。
风卷沙尘,呜咽如诉,荒芜中透出几分苍凉与神秘,仿佛这片沙海之下,正沉睡着远古的秘密,只待有缘人揭开其尘封的面纱。
云逸释放神识,细致地扫视四周,发现此地竟隐匿着一座宏伟的阵法,而七曜灵石阵心之中。
云逸和赤灵联手开始破阵云逸指尖轻划,一道银光如丝线般在空中游走,勾勒出阵法的隐秘纹路;赤灵则立于阵眼东南,掌心托起一缕精灵之火,如灵蛇般缠绕于黄沙。
两人气息交错,一冷一暖,竟在灼热沙海中辟出一方阴阳平衡的静域。阵心深处,七曜灵石微微震颤,七色光华如沉睡之瞳缓缓睁开,映出星河流转、日月更迭的幻象。
忽然,沙地龟裂,一道巨大的青铜巨门自深渊升起,其上镌刻着失落文明的星轨图腾,每一道刻痕都流淌着远古灵力。云逸凝视门心铭文,低语:“七曜归位,星启沙渊。”话音落下,灵石腾空,化作七道流光精准嵌入门扉七孔。
轰然巨响中,大门开启。门缝间渗出幽蓝微光,如液态星辰缓缓流淌,映得黄沙泛起涟漪般的光晕。
赤灵缓步上前,莲簪骤然轻颤,银线灵图自动融入她掌心,化作一枚光印。她说道:“这是人为所布的‘星落之阵’,唯有七曜共鸣时才会显现。”话音未落,沙地忽然震颤,三块灵石虚影破沙而出,悬浮半空,彼此牵引,形成三角光桥,直指青铜门后深处。
云逸凝望门隙,神识触及刹那,脑海中骤然闪现残影——远古神官跪拜于星穹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