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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复读生(七) #大佬的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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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交流会并没有持续太久。
对栾笙而言,举办这个交流会的初衷本就是为了创造一个能自然接触俞然、并伺机套取关于“孟管家”信息的场合。他精心设计了流程,准备了话题,甚至预想了俞然可能的各种反应和对策。然而命运似乎格外青睐他,他苦心谋划的目标,竟以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达成了——谁能想到,一中另一个名额的得主,那个传闻中特立独行的复读生孟漪,赫然就是他千方百计想要寻找的正主。
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于是,原定数日的交流活动,在栾笙的授意下,没几天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提前结束。参会的外校学生们陆续离去,但栾笙却以“还有一些重要的学习资料需要单独转交”为由,自然而然地留下了孟漪。
校园林荫道上,几个还没离开的女生望着报告厅方向,窃窃私语,语气里不乏艳羡。
“真羡慕孟漪啊,能被栾少单独留下……可以近距离接触栾少呢。”一个女生捧着脸,眼神向往。
“你呀,也别光羡慕,”另一个女生显得更理智些,拍了拍她的肩,“你也不看看孟漪是谁?碾压了一中理科班的天才!她能来咱们学校复读,那都是烧了高香了。”
“要不是栾笙想回国内发展,也轮不到明德私高呀。他们两个都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同类,智商、能力都在一个层面上,共同语言自然多,我们啊,还是别想了。”
“说的也是……不过,你说他们两个学霸凑在一起,会不会谁都不服谁,针锋相对,火花四溅啊?”先前的女生又产生了新的好奇。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肯定很精彩……”
……
俞然背着书包,慢慢地走在她们后面,听着这些天真又带着点八卦色彩的议论,心里忍不住暗暗发笑。
针锋相对?
她眼前浮现出孟漪那张万年冰封、仿佛对全世界都欠她钱的脸,以及栾笙那无论何时都完美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笑容。
针锋相对自然是不会的。俞然心里门儿清。以孟漪那性子,态度生硬、冷着脸给栾笙看,倒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但栾笙嘛……
她想起在报告厅,栾笙看向孟漪时,那双仿佛盛着星辰大海、带着巨大惊喜和难以言喻专注的眼睛。那绝不是一个想要“针锋相对”的人会有的眼神。
那更像是……终于找到了寻觅已久的珍贵宝物。
报告厅内,闲杂人等已被清空,只剩下栾笙和孟漪两人。空旷的空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
“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栾笙大大方方地拿出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递到孟漪面前,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忸怩。他的笑容依旧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
孟漪正低头摆弄着自己那部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显然经过深度改装定制的手机,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淡无波:“我知道你微信,回头我加你。”
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行动,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带着一种掌控感。
栾笙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没有任何不满或坚持,乖乖地收起了手机。“好,我等你。”语气里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顺从。
“孟漪,”他转而提出另一个请求,语气礼貌而周到,“这周末方便见一面吗?我这边有一些关于噩梦游戏的资料,比较零散,需要当面交接一下,顺便有些细节也想跟你探讨。”
“资料?”孟漪终于抬起头,眉头微蹙,“你微信发我不就完了?用得着专门见面?”她显然对这种“线下交流”的效率持怀疑态度。
栾笙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回答得天衣无缝:“因为之前收集的很多信息,我都是随手记录在纸质笔记本上的,还有一些是手绘的关系图和分析草稿,比较杂乱,还没有系统整理成电子稿。直接拍照发送可能不够清晰,也缺乏条理。我觉得当面交接、同时口头上解释一下背景,会更高效,也避免产生误解。”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也可以尽快把它们录入……”
“行了,”孟漪打断他,似乎懒得再听下去,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在哪?”言简意赅,算是同意了。
栾笙眼底的笑意加深,语气却依旧平稳:“你把你的地址发我就好,我让司机准时去接你。”
孟漪闻言,抬起眼,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慢悠悠地道:“我周末在学校,不回家。让你家司机来一中南门就行。”
她刻意强调了“一中”,像是在划清某种界限。
“好的,没问题。”栾笙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计划被看穿或被拒绝的失望,仿佛无论她提出什么条件,他都能欣然接受。
周末清晨,阳光正好,空气中带着一丝凉爽的惬意。孟漪如约站在一中南门口,依旧是那身简单的打扮,黑色的背包,神情淡漠地看着车流。
手机震动,栾笙的信息进来,告知了车型、颜色和车牌号。
孟漪瞥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等待的间隙有些无聊,她随手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如同条件反射一般,轻而易举地绕过了几个基础防火墙,直接黑进了那辆指定车牌号轿车的行车记录仪GPS定位系统。
电子地图上,代表车辆位置的光点清晰可见,正朝着学校方向平稳移动。
当地图显示车辆即将到达时,孟漪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路口。一辆低调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她面前。
然而,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探出来的,却是栾笙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上车吧。”他招呼道。
孟漪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未成年无证驾驶是违法的。”
栾笙轻笑出声,似乎被她这话逗乐了。他侧过身,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棕色的皮质小本,打开来在孟漪面前晃了一下,清晰的“机动车驾驶证”字样一闪而过。
“我早就成年了,大名鼎鼎的‘薄雾’,”他语气带着点戏谑,眼神却亮晶晶的,“难道在查我网络IP、定位我家车辆的时候,会没顺手查一下我的基本资料吗?”
孟漪系安全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目光转向窗外。
栾笙也不在意,心情颇好地发动了车子。他车开得很稳,速度均匀,变道精准,严格遵守交通规则,一路畅通无阻,确实没有交警拦车检查。
车辆驶入一片环境清幽、安保严密的别墅区,最终在一栋设计现代、线条简洁的别墅前停下。与其说是富丽堂皇,不如说是低调中透着不俗的品味和造价。
孟漪下车,对眼前这栋显然价值不菲的住宅没有任何表示,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些精致的园林景观上多停留一秒。然而,在跟着栾笙走进别墅,经过一间敞着门的房间时,她的脚步却几不可察地慢了一瞬,视线在那里面摆放着的几台顶级配置的电脑和工作站上多停留了两秒。
“这里是我个人常住的地方,平时没有别人在,比较清静。”栾笙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资料都在我房间里,种类比较多,也比较乱……要进去看看吗?或者我拿出来。”
孟漪收回目光,转向客厅宽敞舒适的沙发,径直走过去坐下,将背包放在脚边,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在客厅说吧。我就不进去了。”
她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也无形中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清晰的距离线。
栾笙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失落,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从善如流地点头:“好,那你稍坐,我去房间拿资料。”他转身去厨房给孟漪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才转身上了楼。
过了一会儿,他抱着一摞厚厚的、整理得其实相当齐整的文件下楼回到客厅。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微微一顿。
孟漪并没有闲着,也没有碰那杯水。她不知何时已经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了腿上,一双长腿随意地交叠着,身体微微前倾,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纤细而有力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专注而冷硬的线条。尤其是那双眼睛,在投入工作时,褪去了平日里的淡漠,变得异常锐利、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的计算与谋划,却又冰冷得像是没有任何人类情感,没有光能真正照进去,探知其中的秘密。
栾笙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这副模样,抿了抿嘴,最终没有出声打扰。他轻轻拖了一把椅子,放在孟漪对面稍远一些的位置坐下,安静地等待着。直到孟漪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似乎是告一段落,合上电脑抬头看向他时,栾笙才将怀里那摞文件递了过去。
“这些是我跟所有一起参与过噩梦,或者登上过我的‘大巴车’的持牌者建立联系以来,通过交流、验证、汇总取得的全部资料。”栾笙介绍道,语气郑重,“包括一些个人经历的口述记录,对各自身份牌能力的初步测试和分析,以及关于噩梦副本规律的一些共同推测。可能比较零散,但我觉得其中有些信息或许对你有参考价值。”
孟漪默不作声地接过来,直接放在膝上,再次打开电脑似乎准备边看边录入。她的阅读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目十行,修长的手指飞快地翻动着厚厚的A4纸,眼神专注,偶尔会在某一页上多停留几秒,似乎在快速理解和记忆。
短短十来分钟,她就已经将那厚厚一摞资料的关键内容浏览完毕。她合上文件,重新打开电脑,刚新建了一个文档准备开始整理电子稿——
“啪。”
一个银色的、造型简洁的U盘被轻轻放在了她电脑旁边。
栾笙看着她,语气温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这是对应这些资料的电子稿,我……昨晚稍微抽空整理了一下。可能还有些粗糙,但主体内容都在里面了,分类也做了一下。你看看,这样会不会更方便些?”
孟漪抬眼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温度,但手上却干脆地拔掉自己原本的U盘,将栾笙给的那个插进了电脑接口。她飞快地滑动鼠标,滚动条高速下拉,目光迅速扫过U盘里分门别类整理好的文档、图表甚至还有一些简单的关系示意图。她的阅读和理解速度再次让栾笙暗自惊叹。
沉吟片刻,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思考的痕迹:
“所以,根据你们目前的汇总,已知的身份牌和能力包括——”她一边说,一边似乎在脑中快速构建着体系,“你的‘白日主宰’【白狼王】,核心能力是召唤具有保护功能的白色大巴车,送人提前离开噩梦;‘九命’【猫】,能力是有限次数的复活;‘应激反应’【河豚】,能力是将所受伤害按比例返还给施加者;‘同生’【守卫】,能力是与指定被守护者共同承担或免疫伤害……”
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你之前提到过的,你拥有的另一张牌,‘正义’【王子】,据说可以与‘善意’【公主】的持牌者结合,产生直接终结一次噩梦的效果?”
“是的,信息汇总基本准确。”栾笙接口肯定,并补充道,“再加上你刚从俞然那里得到的‘破空’【猎手】,能力是远程、非致命性地击晕噩梦中的NPC角色。”
孟漪听完,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只手托着腮,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显然在快速消化和整合这些信息。几秒后,她另一只手伸进随身的黑色背包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一张空白的草稿纸和一支削尖的铅笔。
她没有看栾笙,而是低头,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线条流畅而精准,仿佛早已在心中临摹了无数遍。很快,一个复杂而极具象征意义的图案呈现在纸上——那是一个被明暗分割线对半切开的法庭场景,背景肃穆,而在法庭的正中央,高悬着一面巨大的、边框繁复的镜子,镜面却模糊不清,仿佛蒙着一层雾气,映照不出任何影像。
她画完后,将草稿纸转向栾笙。
栾笙凑近了些,仔细看着那张图案,他能感受到这图案背后蕴含的某种不容置疑的规则与力量。
“这是我成为持牌者,得到的第一张牌。”孟漪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介绍一件普通的工具。
她转了转指间的铅笔,笔尖在“镜子”的位置轻轻一点。
“‘铁面裁决’【法官】”
她抬起眼,看向栾笙,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他的倒影,却冰冷得如同严冬的深潭。
“能力是,”孟漪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权威,“直接指定一个‘入梦者’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