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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宝昌当铺里的女人 ...
终于按捺不住了!
杜文舟怀里搂着赤裸的苏曼音,浴袍下滚烫的欲望隔着薄薄的丝绸紧贴着她的腰臀。他那像蛇一样游走的手指流连在她后背那道蜿蜒的旧鞭痕上,呼吸里带着浓重的酒气和雪茄的焦糊味。
“曼音,”
他声音沙哑,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向下滑去:
“明晚试镜的床戏……不如现在先排一遍?我亲自教你怎么卖弄才够味……”
苏曼音内心狂跳不已,肌肤在他的触碰下激起一片厌恶的颤栗。沈正秋的密报胶片已送出,钥匙已到手,此刻绝不能功亏一篑。她强压下一阵恶心,身体却像藤蔓般更柔媚地依偎过去,手指若有若无地抚摸着他的后颈,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喘息和倦怠:
“杜导……”
她微微侧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您调教的本事,我哪次没让您满意过?只是……”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葱白如脂的手指轻轻点在他不安分的手背上,阻止了它的进一步深入:
“《娜拉》明儿可是大投资,朱老板、戴局长都要来‘验货’的。我这身子折腾了一夜,要是明天眼窝发青、腰酸腿软,镜头里露了疲态,砸的可是您的招牌,您舍得?”
她抬眼看他,昏暗的红灯下,那双曾倾倒上海滩的明眸此刻水光潋滟,带着一丝委屈和全然的“为他着想”。她太了解杜文舟了,对电影效果的偏执是他唯一的“软肋”。
果然,杜文舟的动作顿住了。
他眯起眼,审视着她灯光下依旧美艳不可方物的脸庞,那细腻肌肤上的确透着一丝苍白。
他想起明晚百乐门包厢里那些挑剔的眼睛,尤其是戴世龙那双阴鸷的眸子。他需要苏曼音在镜头前呈现出最完美的“破碎感”和“情欲张力”,而不是一副被过度采撷的残花败柳相。
“哼,”
他冷哼一声,捏着她下巴的手用力了几分,却终究还是松开了:
“算你识相!滚回去,用冰敷敷脸!明天下午两点,卡尔登后台化妆间,给我拿出当年拿‘影后’的劲儿来!要是演砸了……”
他眼神阴鸷地扫过她赤裸的身体:
“我就让全上海的报纸看看,星光影业的前台柱,是怎么在暗房里‘求’角色的!”
苏曼音心中冷笑,脸上却柔顺地点头:
“您放心。”
她飞快地抓起散落在地的旗袍和胸衣,顾不得擦拭身上沾染的烟灰和酒渍,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猩红暗房。门在身后关上的刹那,她才敢大口呼吸,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栗。她胡乱套上衣服,甚至来不及扣好盘扣,便像逃离地狱般冲下楼梯,冲进法租界雨后湿冷的夜色中。
高跟鞋在积水的青石板上敲击出急促而零碎的鼓点,如同她尚未平复的心跳。
弄堂深处二更的梆梤子声远远传来,更添了几分仓惶。
她抄近路,专挑无人的小巷疾行,绣着并蒂莲的月白杭罗旗袍下摆早已被泥水和残留血渍浸染得污秽不堪,紧贴在小腿上,冰冷粘腻。她需要尽快回到亭子间那个逼仄却暂时安全的角落。
就在她几乎要跑出这片富人区,接近破败的闸北边缘时,头顶梧桐树的枝叶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扑簌声。
“咕咕咕——”
几声熟悉的鸽子声传过来。
只见一只灰羽信鸽轻盈地落在低垂的枝头上,歪着脑袋,绿豆般的眼睛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着光。它的脚踝上,赫然系着一圈不起眼的灰色布条。
苏曼音心头一凛,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她踮起脚尖,动作迅捷而轻柔地解下了布条。借着路灯微弱的光线,她展开布条,上面用极细的墨线写着一行字:
申江报馆三楼西窗,子时电波。接头暗号:牡丹亭·惊梦。
是沈正秋的字迹!
这绝非普通的导演指令。
“子时电波”、“接头暗号”……
苏曼音瞬间明白了那艘别克车里船锚怀表的分量,也印证了她对沈正秋身份的猜测——他不仅是左翼导演,更是游走在刀锋上的地下工作者!
这密报来得如此精准,仿佛算准了她逃离杜文舟魔爪的时间和路径。她迅速将布条搓成细卷,塞进高耸发髻的深处。
惊魂稍定,她继续前行。
转过街角,宝昌当铺那熟悉的霓虹招牌突兀地闯入眼帘,在湿漉漉的街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晕。当铺还未打烊,玻璃门内灯火通明。苏曼音下意识地放缓脚步,隐入对面建筑的阴影里。
一个她此刻最不愿见到的人影,正站在当铺那擦拭得锃亮的黄铜柜台前——林楚楚。
这位星光影业新晋的宠儿,政要千金,此刻正微微扬着下巴,姿态优雅地将一个沉甸甸的丝绒首饰盒推过柜台。她穿着剪裁合体的进口呢子大衣,领口镶着一圈油光水滑的紫貂毛,衬得那张精心描画的脸蛋愈发娇艳。宴席上牛排必切七分整的精致刻板,早已融入了她的骨血。
隔着玻璃,苏曼音清晰地看到当铺那势利眼的张掌柜,一张胖脸笑成了弥勒佛,对着林楚楚点头哈腰,恨不得将腰弯到林楚楚的裙子里。
“林小姐您放心!您舅舅交代的事儿,小的哪敢怠慢?这只镯子啊,小的一直给您留着,就等您这贵人亲自来取!”
张掌柜的声音谄媚得能滴出蜜来。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首饰盒,翠绿欲滴的光芒瞬间流淌出来!
林楚楚抬起手腕,露出那只在霓虹灯下闪烁着同样翠色光芒的镯子,得意地对张掌柜晃了晃:
“张掌柜,你看我手上这只,和盒子里这只,是不是天生一对?陆少卿说,这叫鸳鸯对镯,一只在我这儿,另一只……”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瞟了一眼首饰盒:
“……这不就齐了嘛!”
张掌柜连连点头哈腰,目光在林楚楚手腕和首饰盒间来回游走:
“那是那是!林小姐您手上这只,和这盒子里陆家当掉的另一只,可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鸳鸯配成双,宝气满华堂!小的这就给您包好!”
林楚楚翘起戴着雪白蕾丝手套的食指,动作轻柔而带着一丝炫耀地将盒中这只镯子套上自己另一只纤细的手腕。翡翠镯圈口似乎略大,卡在她腕骨凸起的地方,她故意将两只手腕抬到灯光下,让那抹成双成对的翠色在霓虹映照下流转生辉。
她的目光透过玻璃窗,精准地捕捉到了躲在阴影里的苏曼音,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般的微笑:
“苏姐姐,”
林楚楚向苏曼音招手,声音隔着玻璃传来,刻意拔高,带着甜腻的嘲讽:
“您看,少卿哥的‘定情物’,我戴着可还体面?”
她刻意将镯子内侧转向苏曼音的方向,灯光下,“陆少卿赠”几个细小的刻字清晰可见,只是金粉在曾经被陆少卿摔出的裂璺里剥落了不少,显得刺眼而凄凉。
这一幕,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苏曼音的记忆深处,瞬间撕裂了时间的帷幕:
三年前,陆公馆的后花园。阳光正好。
“曼音姐!”
林楚楚举着一个锦盒兴冲冲跑出来,颈侧一抹可疑的红痕被她用浓郁的玫瑰香粉勉强盖住,声音却带着刻意压制的兴奋:
“你看!少卿哥刚送我的!他说这种老坑玻璃种,只有我这样鲜嫩的年纪才压得住这翠色!”
她献宝似的将盒中的翡翠镯展示给苏曼音,脸上是刻意堆砌的天真笑容。
苏曼音的目光落在镯心那道熟悉的裂璺上——那是去年她生辰时,陆少卿醉酒后嫌她“戏子也配戴陆家传家宝”,狠狠摔在地上留下的!
此刻,这道丑陋的裂痕在林楚楚刻意露出的酒窝旁,像一条正对着她吐信的毒蛇,冰冷而怨毒。原来,那些所谓“姐妹情深”的时光里,羡慕与嫉妒早已在楚楚心底酿成了恨意。
苏曼音压下心头的寒意,脸上却浮起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她突然伸手,极其自然地替林楚楚扶了扶鬓边有些歪斜的珍珠发簪。
“戴稳了,”
苏曼音的声音平静无波,眼神却深不见底:
“这世道……小心点总是好的。尤其是晚上,夜路走多了,难免会撞见鬼。”
……
就在苏曼音深深地陷入她和林楚楚的姐妹情谊的回忆之中时,当铺二楼的窗帘缝隙里,倏地亮起一点雪茄燃烧的红光,一个模糊但熟悉的身影轮廓在窗后若隐若现——陆少卿!
他像一只盘旋在腐肉上空的秃鹫,正冷冷地注视着楼下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羞辱。
只是,苏曼音和林楚楚对此都丝毫没有察觉。
就在这时,弄堂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雪芝气喘吁吁地冲过来,手里紧攥着滴血的油纸包,脸上毫无血色:
"曼音姐!阿强看见……戴世龙的人绑走潘晟了!就在码头三号仓……"
她声音抖得厉害:
"潘晟被捆麻袋时……他挣断了手串……"
一辆车窗紧闭、牌照蒙着蓝布的军用卡车呼啸着碾过当铺门前的积水洼,“哗啦——"一声,混着油污和垃圾的泥浆像肮脏的瀑布般泼溅而起,精准地兜头淋了林楚楚一身!昂贵的紫貂领口瞬间糊满了黑黄色的泥浆!
“啊——!”
林楚楚的尖叫声划破夜空,精心维持的优雅荡然无存。她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大衣,脸上血色尽失。
苏曼音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站定在林楚楚面前。看着对方惊惶失措、满身污秽的狼狈相,再想到刚刚陈雪芝说的事,一股冰冷的怒火夹杂着报复的快意直冲头顶。
她忽然低低地笑出声,笑声在寂静的街头显得格外清晰而瘆人。
“脏了?”
苏曼音微微歪着头欣赏着林楚楚这只落汤鸡,眼神锐利如刀:
“林大小姐别慌,”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淬了冰的平静:
“戴局长最懂怎么‘洗’翡翠了,你回去让他试试——”
话音未落,她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林楚楚沾满泥污的貂毛衣领,将她狠狠拉向自己!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贴在一起。
苏曼音压低了声音,字字如冰锥,清晰地扎进林楚楚的耳膜:
“用你舅舅‘星光影业’走私的鸦片灰——抛光!”
这句话仿佛带着魔力。
惊恐万状的林楚楚浑身剧震,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手腕一松,那只她刚刚炫耀过的、价值连城的翡翠镯子脱手而出!
“哐当——啷啷啷啷啷啷……”
镯子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弹跳了几下,发出清脆而绝望的声响,最终滚进了路边深不见底的阴沟洞里。
黑暗中,立刻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细碎而急促的啃噬骨头的窸窣窣声,仿佛有无数饥饿的老鼠在黑暗中争抢。
“我的镯子!”
林楚楚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再也顾不上形象,猛地推开苏曼音,扑向那个黑黢黢的阴沟口,徒劳地伸手去捞。昂贵的貂皮大衣拖在泥水里,沾满了污秽。
柜台后,张掌柜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肥胖的身体缩成一团,大气不敢出。刚才对林楚楚有多谄媚,此刻就有多瑟缩。
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门口站立的苏曼音时,那眼神瞬间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漠视,而是混合着惊诧、贪婪、鄙夷和一丝下流的垂涎。
他上下打量着苏曼音染污的旗袍下露出的白皙小腿,以及领口在拉扯中微微敞开的缝隙,舔了舔嘴唇,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哟,这不是苏大明星吗?啧啧,几天不见,怎么混成这副光景了?陆少奶奶的位子坐不稳了?要不要……进来跟张叔说说?张叔这里……也有‘好路子’能帮你……”
他故意将“好路子”三个字拖得又长又暧昧,眼神肆无忌惮地在苏曼音身上逡巡,仿佛在估价一件待售的货物。
苏曼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冷冷地扫了张掌柜一眼。那眼神如寒冬腊月的冰棱,瞬间冻得张掌柜一个哆嗦,后面污秽的话卡在喉咙里,讪讪地闭了嘴。
此一时彼一时,落魄的凤凰终究不是野鸡能亵渎的。
“雪芝,我们走。”
苏曼音不再看阴沟旁哭嚎的林楚楚和噤若寒蝉的掌柜,拉起还在发抖的陈雪芝,转身决绝地没入更深的黑暗里。
霓虹的光圈在身后渐渐缩小、模糊。
走向亭子间的路上,苏曼音摸出发髻里藏着的那卷布条,感受着那行关乎生死的密码字迹。沈正秋的船锚怀表、朱琨琨的南洋烟叶、戴世龙的哮喘药瓶……所有线索在脑中飞速旋转。
她突然攥紧陈雪芝的手:
"油纸包给我!潘晟的手串……"
陈雪芝颤抖着掏出油纸包。苏曼音撕开浸血的棉纸——半串橄榄核手串赫然在目!核面刻痕里还嵌着黑褐色血痂。她用力掰开一颗中空的橄榄核,只见里面藏着一小团胶卷——
"是星光影业A7库房的平面图……"
苏曼音指尖抚过胶卷,想起潘晟教她的暗语:
"戴世龙藏烟土的地方!"
雪芝瞪着一双大大的泪眼:
"阿强说,这是潘晟扯断手串时……拼命塞进他手里的……"
看着胶卷上熟悉的标记,苏曼音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得紧紧的。
戴世龙、朱琨琨、陆少卿、杜文舟……这些名字像毒蛇般缠绕着她的神经。
“药引……”
苏曼音喃喃自语,眼中寒芒爆射。
她当然清楚那是什么!在十六铺码头那惊魂一夜,她就已洞悉了戴世龙“南洋烟叶”箱第三层的秘密--那根本不是治疗哮喘的药引,而是足以让整个上海滩陷入更深泥沼的毒物!林楚楚舅舅掌控的星光影业,正是这罪恶链条上光鲜亮丽的一环。
胶卷的棱角硌着胸口,她突然明白了潘晟用生命传递的这张图,正是点燃炸药库的火星。
亭子间漏雨的屋顶已在望。苏曼音停下脚步,最后回望了一眼宝昌当铺的方向。林楚楚的哭嚎似乎还在隐约传来,而更远处,陆少卿所在的二楼窗户,那点雪茄的红光如同秃鹫贪婪的眼睛,仍在黑暗中闪烁。
她深吸一口寒冷潮湿的空气,将胶卷和橄榄核紧紧压在掌心,转身,坚定地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象征着贫穷却也是暂时战壕的破木门。
夜还很长,而她的战场,才刚刚拉开序幕。
申江报馆三楼西窗的子时电波,是她刺向这黑暗世界的下一把利刃。
写林楚楚的翡翠镯滚进阴沟时,笔尖在 “老鼠啃噬声” 那里顿了很久。这镯子从陆少卿的定情物,到林楚楚的炫耀资本,最后成了阴沟里的碎片 —— 突然觉得,乱世里的 “体面” 就像这翠色,看着坚硬,摔在泥里连老鼠都嫌。
苏曼音攥着潘晟的胶卷转身时,我特意加了 “胶卷棱角硌着胸口” 的细节,像揣着团火。你们觉得,这卷 A7 库房平面图,会先炸出烟土,还是陆少卿和戴世龙的勾结?评论区聊聊你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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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宝昌当铺里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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