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枪声意外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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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们目瞪口呆，随即是更加疯狂的按快门声！
王胖子激动得手都在抖，镜头死死对着那支神奇的笔！
“这……这录音是假的！伪造的！”
罗森彻底慌了，眼镜滑到鼻尖，声音尖利刺耳：
“杜导演德高望重，怎么可能说出这种下流话？这噪音！这杂音！明显是后期伪造的痕迹！”
“假的？”
苏曼音向前一步，将钢笔的铜质扩音孔正对着罗森惨白的脸，声音冷冽如冰地说道：
“罗大律师，是不是伪造，可以立刻请百代唱片公司的首席录音师，带着专业设备当场鉴定！对了，”
她目光扫过旁听席上如坐针毡的陆少卿：
“陆少爷和杜导私交甚笃，想必也熟悉杜导的声音。不如请陆少爷也来听听，辨辨真假？”
“你……！”
陆少卿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罗森更是语塞，额头冷汗涔涔。
王胖子挤到前面，大声问道：
“苏小姐！这录音噪点很大，像是老式胶片录音机录的，您是怎么得到这段录音的？能说明来源吗？”
苏曼音转向镜头，神情坦然：
“来源涉及个人隐私和证人安全，恕我暂时不便透露。但录音的真实性，我愿意接受任何权威机构的鉴定。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相信，真相不会被杂音掩盖。”
她的冷静和笃定，与罗森、陆少卿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
现场舆论的天平，瞬间倾斜！
“够了！！”
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从旁听席后排传来！
陆少卿像一头被彻底逼入绝境的困兽，双眼赤红欲裂，额头青筋暴跳如蚯蚓！三天前的断腕剧痛和此刻身败名裂的恐惧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他猛地从座位上蹿起！
谁也没想到！他那只缠满绷带、看似废了的右手，竟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和速度，猛地探向自己左臂石膏的夹层缝隙！绷带瞬间撕裂，一抹幽冷的金属寒光骤然迸射——
一把小巧的勃朗宁1906掌心雷手枪！
他竟然将枪藏在了固定骨折的石膏夹层里，骗过了所有法警的搜查！
“贱人！我杀了你——！！”
枪口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死死锁定了苏曼音的心口！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苏曼音眼神中充满惊惧，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
她几乎能看清陆少卿因暴怒而扭曲的每一寸肌肉，看清他扣向扳机的食指正在弯曲的弧度！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不是陆少卿的枪声！
声音来自侧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应声爆裂！无数锋利的碎片如同冰雹般激射而入，在刺眼的阳光下折射出死亡的光斑！
一颗灼热的流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如同死神投掷的标枪，穿透漫天飞舞的玻璃雨，精准地、冷酷无比地——
“噗嗤！”一声，
钉入了正扑向陆少卿试图夺枪的法警队长的咽喉！
一团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呈喷射状，飚了陆少卿满头满脸！更有一部分，如同天女散花，泼洒在他刚才为了佐证“糜烂”而特意摊开在桌面、最清晰最大幅的那张“艳照”上！
照片上，杜文舟那张油滑的脸和苏曼音模糊的侧影，瞬间被滚烫粘稠的猩红覆盖！血珠顺着油墨的纹理迅速晕染、蔓延开来，勾勒出一个妖异而狰狞的图案，像一朵骤然盛开的血色牡丹，又像……初夜刺目的落红。
陆少卿被这兜头盖脸的温热和浓重血腥味砸懵了，扣动扳机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瞬息之间！
苏曼音在玻璃碎片雨中猛地俯身！不是躲避，而是扑向那张被血浸透的艳照！
台下，王胖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和血腥刺激得肾上腺素狂飙，职业本能压倒了他的恐惧，他死死稳住发颤的手，镜头死死追着苏曼音——追着她染血的绷带，追着她扑向血泊的动作——透过取景框，他惊骇欲绝地看到：
那张浸泡在滚烫人血中的大幅艳照上，被血浸透的区域，竟诡异地、缓慢地浮现出纵横交错的墨色线条！
线条迅速勾勒、连接，形成清晰的轮廓——码头、炮台、防御工事……一张标注着日文的虹口军事布防图！
血，是热的！
照片上残留的、沾染了苏曼音经血的特殊药水，遇热显形了！
“虹……虹口布防图？！”
王胖子失声尖叫，声音扭曲变形。他下意识地疯狂按动快门，要将这匪夷所思、足以引爆整个上海滩的画面死死定格下来！
混乱！
彻底的混乱！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翻倒声、玻璃碎片持续崩裂声混作一团。人们像没头苍蝇般乱撞，只想逃离这血腥的屠场。
陆少卿被这接二连三的剧变冲击得心神俱裂，尤其是看到照片上浮现的布防图，那张糊满鲜血和冷汗的脸瞬间惨白如鬼！
他猛地想起什么，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疯狂，不管不顾地再次抬起枪口——
这次，直接对准了俯身在血泊照片旁的苏曼音！
“去死——！”
枪口火光即将喷射！
“砰！”
又是一声枪响！
但这一次，子弹来自天台入口！
陆少卿持枪的右肩胛骨处猛地被爆开一团血花！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带得向后飞起，重重砸在翻倒的桌椅上！勃朗宁脱手飞出，滑到苏曼音脚边。
死寂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彻底。
所有人的目光，惊恐地投向入口。
只见在硝烟弥漫处，一排身着灰蓝色军服、打着绑腿的士兵如钢铁般矗立着。他们手中的汉阳造步枪枪口，还残留着淡淡的青烟。
领头的是一位年轻上尉，身姿笔挺如标枪，左手举着一副黄铜望远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一片狼藉的天台，最终落在苏曼音身上。
他无视地上哀嚎翻滚的陆少卿，也无视满桌满地的血污和那诡异地浮现着军事地图的“艳照”。
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苏曼音颈侧那仍在渗血的绷带，捕捉到了她月白旗袍上溅落的点点猩红。
年轻上尉突然并拢双脚，“啪”地一声，行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声音洪亮，穿透死寂：
“苏曼音小姐！”
在满庭惊愕、狐疑、恐惧的目光聚焦下，他放下敬礼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到苏曼音面，无视她脚边的陆少卿的手枪和血泊中的法警尸体，从军装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字条。
字条边缘沾着些许火药粉末和泥渍。
他双手递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客气地说道：
“我们军长有请。”
苏曼音手指微微颤抖，接过那张尚带着年轻上尉体温的字条。入手微沉，是极有韧性的特种纸。她缓缓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刚劲有力、铁画银钩的字迹，墨色酣畅淋漓，带着千钧之力，直撞心扉——
戏该收场了，下一场在码头。
落款处没有名字，唯有一个被墨点晕染开、却依旧凌厉如刀锋的印记——沈！
苏曼音的心猛地一沉！戏该收场了？这场法庭闹剧？还是……她和陆少卿、戴世龙乃至整个旧势力之间，那场旷日持久的、浸透血泪的生死大戏？码头……是丁三码头吗？
那夜监听器里陆少卿那句“沉江”的阴毒命令，瞬间在耳边回响！
沈正秋……他到底知道多少？这字条是救命的稻草，还是更深的漩涡？
疑惑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心脏，让苏曼音几乎窒息。
但颈侧伤口的刺痛和掌心字条沉甸甸的份量，又像一剂强心针，将所有的迷茫瞬间压回心底最深处。
她猛地攥紧字条，抬起头，目光越过年轻上尉的肩头，投向黄浦江上那些如惊弓之鸟般蠕动的“孙”字货轮。
颈侧的伤口在突突跳动，渗出的血珠滑落下来，滴在月白色的旗袍上，像一粒朱砂痣，又像一枚等待点燃的引信。
风从破碎的窗口灌入，带着江水的咸腥和远方愈发清晰的隆隆炮声。
下一场戏的幕布，已在硝烟与血火中，轰然拉开。
与此同时，两名士兵走上前来，粗暴地将瘫软在地、肩胛骨汩汩冒血的陆少卿架起。
剧痛让陆少卿稍微清醒，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苏曼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吼，每一个字都浸着毒汁：
“苏……曼音！你……你以为你赢了？！戴……戴局长……不会放过你！他……他早就布好了局……在……在码头……等着……把你……把你和你的姘头……沈……沈正秋……一起……沉……沉进黄浦江喂鱼！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随后被士兵粗暴地捂住嘴堵住了，陆少卿被拖走，只留下怨毒的诅咒在血腥的空气里回荡。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枪声意外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