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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漩涡! ...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报童嘶哑的、穿透寒夜的叫卖声:
“看报看报!特大新闻!直奉大战前线!陈震霆将军率部血战孙传芳精锐……身负重伤!急缺盘尼西林!上海各界速募!”
一张皱巴巴的《申报》被狂风卷入,狠狠拍在后窗锈迹斑斑的铁棱上,抖动着不肯掉落。昏黄的灯光下,苏曼音一眼就看到了头版那张巨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担架上的那个男人,身量魁梧,穿着残破肮脏的将军制服,前胸被撕开一个狰狞的大口子,露出的绷带层层包裹下,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大片渗出的、不祥的黄褐色脓液。
但让她感到害怕、脊背瞬间爬满冷汗的,是男人脸上盖着一块纱布的部位——右眼!纱布边缘下方隐约可见的血迹和缝合线的轮廓!
昨夜从百乐门“翡翠厅”回来的路上!
在那个雨急风骤的巷子深处。
她被三个穿军靴、蒙面的壮汉堵在墙角,他们握着泛着寒光的刺刀直直地逼在苏曼音的胸前。领头的那个军官,身材魁梧如铁塔,蒙面下的独眼闪烁着狼一样的凶光,对她吼道。
“钥匙!交出来!”
低沉的声音带着血腥味。
慌乱中,她拔下发髻里那根陪嫁的暗藏玄机的金簪,在那独眼伸手来抓她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簪尖刺向那只裸露在外的、凶光毕露的眼珠!
噗嗤……!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一股滚烫粘稠的液体喷溅了她一脸!她趁着其他两人瞬间的呆滞,连滚带爬冲出了绝境,冰冷的雨水浇在脸上,混合着带着铁锈腥味……那是血!
她杀人了!刺瞎了一个军官!
如今,这报纸头条的照片,那眼部的伤口……那绷带下隐隐透出的形状!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了苏曼音的心脏。
是那个军官?!是陈震霆的部下?!
她紧张得双手紧握。
这年头,得罪了这些兵匪阎王,尤其是当官的……想到那些传说中军阀报复的酷烈手段——活埋、点天灯、全家抄杀……她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
昨夜后巷的血腥味仿佛仍未散去,混着窗外的寒气,直往她骨头缝里钻。
她得罪的是兵匪,是那个统兵数万、杀伐果断的军阀陈震霆!
对苏曼音而言,这真是一个无眠多事之夜。
镜子里那监听器的红灯,突然剧烈地、不规则地暴闪起来,一明一灭间仿佛毒蛇狂躁地吐着信子,像极了昨天在试镜厅里,陆少卿那把匕首在灯光下突然划过她眼前时那转瞬即逝的、危险的冰冷反光!
只持续了短短几秒,红灯猛地一暗,彻底熄灭。
苏曼音心下一凛,目光下意识地从彻底熄灭的监听器上移开,扫过镜子本身。就在这时,她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不自然的光点在移动。
镜面倒映的后窗外,隔着一条冷清狭窄的后巷,斜对角的一条更深的巷口暗影里,一小块极其锐利的光斑像冰冷的针尖,猝不及防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有什么东西……一个镜片?!
正对着她!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薄薄的衬衣后背。那种如芒在背、一举一动尽在他人窥视之下的寒意,比刚才的监听更让她感到窒息和恐慌。
是谁?从什么时候开始监视她的?陆少卿?戴世龙?还是那个刚被她刺伤了眼珠的军官背后的人?
她强压着几乎跳出喉咙的心跳,目光如同被钉住一般,死死锁住那片冰冷的反光。
镜中的倒影被拉长扭曲,苏曼音恰好捕捉到巷口那个风衣裹身的男人正欲转身的动作。一阵风吹起了男人的风衣下摆——一把手枪的硬朗枪柄赫然暴露在昏黄的路灯光线下,枪柄尾部清晰地刻着青天白日的党徽标记!那徽记在脏污的光线下,透着一股瘆人的惨白。
望远镜的镜片似乎微微调整了方向,那锐利的光点精准地转动着,如同手术刀的切割,猛地划过苏曼音乌黑油亮的发髻——
“咻——”的一声!
就在她发髻深处,紧贴着发丝的根部,一片从道具“美人刺”上卸下的、薄如柳叶、锋利无比的刀片正被巧妙地别住。刀片本身隐于暗影,但此刻,被那束外来强光恰好击中,镜中清晰地映出一线几乎要刺破眼球的、冰冷致命的寒光!如同一颗隐晦的死亡星芒。
男人收起望远镜,帽檐压得更低,迅速转身消失在巷口的黑暗里。
而几乎是同时,一连串清脆的、带着某种独特节奏感的铜铃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略显沉重但稳健的脚步声传过来。
“叮铃铃……叮铃铃……”
声音在这死寂的后巷里如同警报,苏曼音对它非常熟悉。
只见一辆陈旧的黄包车猛地冲破巷口的黑暗,稳稳地停在后门不远处的路灯下。
“陈师傅!”
苏曼音没有回头,几乎是脱口而出。紧绷的神经因为这铃声和熟悉的身影微微松弛了一丝。
一个穿着半旧土黄布短褂的干瘦汉子跳下车,腰带上系着一圈锃亮的铜铃铛,跑动起来便“叮当”作响,像一群不安分的黄铜麻雀。
车夫陈阿宝脸上带着混生活的风霜和习惯性的谦卑笑容,眼睛却习惯性地扫视着寂静的后巷每个暗角。
“苏小姐,这大冷天收工晚,辛苦辛苦!老规矩,霞飞路小洋楼?”
陈阿宝搓着手走近几步,嗓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特有的圆滑与热络。
“嗯。”
苏曼音应了一声,迅速将最后一点随身物品塞进手袋。
陈阿宝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在她捏着报纸的手上飞快掠过,又落在她的脸上,咧开嘴,露出一口被劣质烟草熏黄的牙,说道:
“哟,脸色不太爽利啊小姐?饿了吧?呶,身上还剩两粒花生糖,”
他从兜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两颗油纸包的糖粒,递过来,嘴里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碎调,但靠近苏曼音时,声音却压低到几乎只有呼吸声:
“……虹口风紧,云裳阁的灯都不亮了呢,爷们扯呼……撤!”
苏曼音眼睫低垂,没有丝毫迟疑地接过那两颗糖。就在指尖触碰的瞬间,她清晰无比地摸到其中一颗糖的油纸外面,被手指快速而轻微地敲了两下——节奏很短促:
哒……苏曼音哒,停顿,哒!
回到那间临时的落脚小楼,苏曼音锁死门,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前,借着窗外远处黄浦江上船只的微光。她打开手袋,拿出了那管毒口红。没有用镜子,只是打开了胭脂盒盖,借着盒盖内那块更小的圆镜的微弱反光。镜子里映出她模糊却更显妖异的脸部轮廓。
她旋出鲜艳的膏体,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没有寻常脂粉的香甜,只有一股极淡的、被她特意调入了脂粉气试图掩盖的、若有若无的杏仁苦味。
杏仁……□□……死亡的气息。
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抹微笑,冰冷而艳丽。她用手指头蘸了一点那红色的膏体,欣赏着,如同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胭脂薄粉,”
她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对着那模糊的镜中人影喃喃自语道:
“能藏住伤痕,也能要人命呢。”
她翘着舌尖舔过微微张着的嘴唇,仿佛在试探那即将涂抹在唇上的毒物究竟有何滋味,齿尖微微用力,但这是一个足以刺痛自己的力道:
“男人的吻要命……女人的‘蜜粉’,未尝不是要命的……。”
灯光下,那抹红仿佛沾染了地狱的火焰,将她绝美的面孔衬托得如同即将绽放的罂粟,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妖娆。她将口红仔细旋回,放入了手袋夹层的最深处。
第二天,一大早,焚戏服的火盆在院子的角落里噼啪作响,劣质的绸缎在跳动的蓝色火焰中扭曲、碳化、化为灰烬。苏曼音面无表情地将最后一件沾染了舞台污渍和暗红色的戏服扔进火堆。火焰猛地窜高,吞噬了她曾在灯红酒绿中摇曳的身姿。
一股卷着炭火灰烬的旋风打着旋儿升腾起来,竟从通红的火焰中心,神奇地托出一片巴掌大小、未被完全烧尽的焦黄纸片。
纸片在半空翻滚着,轻飘飘落在苏曼音的脚边。火光贪婪地舔舐着纸片的边缘,只见几行钢笔写就的、流畅而冰冷的英文在跃动的光影下清晰地浮现:
C16H18N2O4S + Na……Penicillin-G Acid Crystals…… Purification……
最下面,是一行清晰刚硬的中文手书落款与日期——
陈震霆 1925.11.7。
这落款的笔迹,让苏曼音瞬间想起潘晟硬塞给她橄榄核时,核上细微雕琢的“西林”二字形状——那独特的钩角和转折,与此处陈震霆签名的笔迹神韵,隐隐相连!
苏曼音眉头紧锁,俯身拾起纸片。滚烫的灰烬灼痛了手指,她却浑然不觉。陈阿宝昨夜在风里压低的、带着情报交易特有气息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响起:
“……陈大帅那边悬赏急求的玩意儿……黑市价格能买下三条弄堂的活命符哩!听说叫‘盘尼西林’,仙药!能救将死之人……”
而现在,这份价值连城、关系到一个手握重兵军阀生死的配方,竟然出现在了她的戏服灰烬里!
远处,十六铺码头方向传来一声悠长、孤寂的汽笛长鸣,穿透了黄浦江上的薄雾,也撕裂了夜空的寂静。苏曼音将手中那片滚烫的配方纸片轻轻捻碎,让它掉落在地上的灰堆中,同时把那管冰冷坚硬的口红,稳稳地按进了手包夹层的最深处。
麻袋……显影液……沉江……,这些冰冷的字眼再次在苏曼音脑中回响。
明夜的三号码头。
她冰冷的眼眸中,倒映着跳跃的蓝火焰,嘴里传来一声冷笑——
该轮到了。
该轮到那些习惯了将她们撕碎、践踏、沉入江底的“爷们”们,也尝尝那显影液蚀骨噬心、腐烂化泥的滋味了。
本章藏了个关于 “救命符” 的彩蛋 —— 焚戏服时飘出的盘尼西林配方,落款 “陈震霆” 的笔迹,和潘晟橄榄核上 “西林” 二字的钩角惊人相似。提示:两者都指向同一种 “能救将死之人” 的东西。
猜猜这关联背后藏着什么?是潘晟与陈震霆的旧识,还是配方本身藏着码头交易的密码?评论区留言,前 3 位猜对的有小惊喜~答案下章揭晓,看谁能先破这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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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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