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我》领壹

5、意图

　　柏油路面在车轮下平稳延伸，阳光穿透还有厚厚的云层，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汤鸣彻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身体随着车身的轻微起伏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在这相对安稳的路途上，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李澄远专注地看着前方，阳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道清晰的明暗交界线。

　　车内的沉默带着点诡异的平和。汤鸣彻的思绪忍不住飘到了那个问题上——李澄远，到底为什么来？

　　这家伙，高中时就是高不可攀的焦点，现在看着也绝非潦倒落魄之辈。他做事冷静、精准、目的性极强，绝不是一时冲动的人。

　　“兄弟。”汤鸣彻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带着点闲聊的意味，而不是尖锐的探询。“我说……你这趟出来，到底图什么？”他目光望向李澄远，观察着他的反应。

　　李澄远嘴角动了动，但没有立刻回答，视线依旧看着前方，仿佛没听见。

　　“总不能真是为了我那虚无缥缈的‘在路上’计划吧？说实话，我自己当时发那个帖子，都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思。”他自嘲地轻笑，眼神却锐利地捕捉着李澄远的表情，“你这人，做事跟下棋似，走一步看三步。没点实在的缘由，我不信。”

　　汤鸣彻想起李澄远那张招蜂引蝶的脸。“难道是……情场失意？”他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戏谑的探究，“被谁伤透了心，需要一场旅行疗伤？觉得是个放逐自己的好借口？” 他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李澄远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抠出一丝破绽。

　　“想象力挺丰富。” 李澄远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是讽刺还是陈述。

　　没否认，但也没承认。汤鸣彻心里嘀咕。这反应……不太像。

　　那……就是另一种可能了？汤鸣彻脑子里闪过那些电视剧里常见的狗血桥段。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中间的箱子上，离李澄远更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点煞有介事的语气：“那就是……家里逼你回去继承亿万家产，你不乐意？想反抗？所以跑出来体验生活，证明自己离了家里也能活？” 他故意把“亿万家产”说得夸张。

　　“你电视剧看多了。”李澄远语气僵硬，带着一种终结话题的、不容置疑的力度。说完，他就不再言语。

　　空调的冷风吹在汤鸣彻后颈，激起一阵寒意。他知道，自己这试探彻底触礁了，而且似乎还捅了个不小的马蜂窝。

　　“当我没问。”汤鸣彻讪讪地靠回椅背，声音有些干涩。他扭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零星的农舍，阳光刺眼。

　　亿万家产？不像。失恋？也不像。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

　　接下来的路程，李澄远周身散发着低气压，专注开车，仿佛旁边的汤鸣彻不存在。

　　汤鸣彻也识趣地闭了嘴，心里却像被挠了一样。他一会儿懊恼自己嘴欠，一会儿又忍不住去揣测背后的原因到底藏着什么。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公路两旁的风景渐渐变得熟悉起来。

　　汤鸣彻看向窗外，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