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我》领壹

6、你对我什么印象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道时，清蓝湖突然闯入视野。雨后的湖面泛着细碎的金光，远处的山峦轮廓被雾柔化。

　　汤鸣彻摇下车窗，潮湿的风带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就停这儿吧。"他指了指湖边一块突出的观景平台。

　　李澄远轻打方向盘，越野车稳稳停住。汤鸣彻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取出相机对着湖面连按几下快门。

　　"比照片上要好看。"他回头对正在整理后备箱的李澄远说。

　　李澄远抬头看了一眼，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嗯，今天天气好，我们运气不错。"

　　汤鸣彻靠在护栏上，看着远处一对水鸟掠过湖面："说起来挺有意思的，高中时我们偶尔会在那条小路上碰见，现在倒真的一起走一条路了，生活真够魔幻的。"

　　李澄远关上后备箱，走到他身边。湖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蹙着眉，像在回忆着什么："我记得那条路挺安静。"

　　"所以你才常走？"汤鸣彻转头看他。

　　"对，清静。"李澄远的目光眺望到湖的另一边。

　　汤鸣彻突然笑了："那现在呢？被迫跟我走一路。"

　　李澄远嘴角动了动："还行。"顿了顿，又补充道，"比想象中好点，而且，也不是被迫。"

　　汤鸣彻鼻腔里溢出了一声短暂的轻笑，一时语塞。

　　阳光太亮，他看不清李澄远此刻的表情。

　　"兄弟，"他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说真的，高中时对我什么印象？"

　　阳光刺眼，李澄远眯起眼睛："没印象。"

　　"草，这么伤人？"汤鸣彻扯了扯嘴角，"好歹一个班的。"

　　李澄远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好奇。"汤鸣彻低头摆弄相机，"毕竟现在多少也算是搭档。"

　　李澄远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混在风里："我记得你这么个人，只是我们好像没什么交集。"

　　“天天听到大家讨论你，我就算是想对你没印象也难。”汤鸣彻摇了摇头。

　　"走吧。"李澄远看了眼天色，"趁光线好，可以再拍一段素材。"

　　汤鸣彻点点头，收起相机。转身时，他注意到李澄远昨天的伤口。

　　"兄弟，伤口咋样了？"他问。

　　李澄远摇头，拉开车门："小伤。"顿了顿，又说了句，"没什么事情。"

　　车子启动时，汤鸣彻从后视镜里看着清蓝湖渐渐远去。

　　他们就像两条偶然交汇的溪流，各自带着过往的泥沙，却在这一段路上不得不共享同一道河床。而这道河床最终会通向哪里，谁也不知道。

　　"下一站去哪，按照当时的计划路线吗？"他调整着相机参数问道。

　　李澄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你想先拍什么？"

　　汤鸣彻抬起头，阳光透过车窗，在李澄远握着方向盘的指节上投下细小的光斑。

　　"往东走吧，"汤鸣彻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山脉，"听说那边的日落很壮观。"

　　李澄远点点头，转动方向盘。车子驶离湖边时，汤鸣彻悄悄按下快门，捕捉到了后视镜里最后一片蓝色的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