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记事》平生一梦

8、哗变

　　天色将亮时，一个黑影在碧水城穿行，飞檐走壁快速移动，片刻之后，隐入城主府后院。

　　黑影推门而入，扯下面罩，赫然便是城主夫人蓝英。

　　急得在屋内来回走动的丫鬟半夏忙迎上去；“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不知为何大氓山那伙山匪攻城了。”

　　蓝英一面示意半夏不急，一面往屋内走:“贺潜与那匪首本就是因一时利益而勾结，此时趁火打劫也不奇怪。”

　　半夏忙倒了一杯茶水，捧给蓝英:“小姐，那接下来怎么办？”

　　“城中卫兵有限，州府守军驰援，不眠不休行军至少也需要两天，到碧水城应在三天后了。山匪流民人数众多，必然收不住，我们也早作安排。”

　　蓝英抿了口茶水，略一思忖，继续道:

　　“通知全府，流寇作乱。想要回家的自可离去。所有粮食、武器集中管理，家丁、护卫各一队把守前后门，其余人轮流巡逻。若有异常，燃烟示警。”

　　“是，小姐”见蓝英不再说话，半夏忙回道，随后匆匆出门，进行安排。

　　半夏离开后，蓝英端坐片刻，便起身走到水墨山川双面绣屏风后，脱下黑色的夜行衣，换上一身滚金提花红骑装，意飞扬，气长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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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因救人后城池围困不得离去的方横素、孟陬师兄弟也紧密关注着城内形势。

　　城外流民三五成群，似乎在商讨着什么。人数比前几日更多了，有些人凶相毕露，似非良善之辈，煽动着因等待太久而鼓噪不安的人们。

　　孟陬在城门处徘徊多时，眼见群情激愤，暴乱一触即发便急忙赶回落脚的客栈。

　　孟陬急匆匆推门而入:“师兄，我回来了！看来要出大事了！”

　　屋内吐纳的方横素盘腿坐在窗前的罗汉榻上，光线是自然的雕刻师，将俊美的容颜雕刻得更加轮廓分明，神态超脱若谪仙。他睫羽颤动，轻启双眼:“莫慌，慢慢说。”

　　孟陬在榻几另一侧坐下:“碧水江以南州府旱情十分严重，大量流民北来，如今聚积在城外，此时哗变，怕是一发不可收拾。”

　　“碧水城是南来北往必经之地，若是绕路，山路崎岖不说，更有野兽精怪，大多数人拖家带口，必然不肯冒险，一路走来口粮应所剩不多，这里又是百里内唯一城池，将他们拒之门外势必会引起不满。”

　　“那我们怎么办？凡人城池内不能使用术法，我们如何出城去寻师姐？”

　　“身在局中，自然以身入局。得其时则驾，不得其时则蓬累而行。”

　　“那师姐那边？”

　　“我已测算过，暂时无事”

　　“那现在我们做什么？”

　　“好好修炼”，方横素拍了拍孟陬的肩膀:“静观其变。”

　　“啊？好。”

　　“扣扣”门外想起敲门声，方横素搁在榻几上的手轻叩几面，房门应声而开。

　　娇小的小女孩怯懦地站在门口，似有些手足无措，声音小而模糊:“仙长。”

　　“进来吧，怎么了？”孟陬瞟了眼方横素，又看向钟玉玲。

　　“我可以……帮你们做些什么吗？我很能干的……不会的我也可以学！”

　　孟陬不知师兄如何安排就没有说话，等着方横素开口:“不必忧虑，好好休息，等安定下来，我们便送你回家。”

　　孟陬忙应和:“对对对，你一个人小孩子能干什么！”走到钟玉玲面前，摸了摸她的头:“乖，好好养伤！”

　　钟玉玲低着头，肩膀微微微颤抖，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