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记事》平生一梦

2、水怪

　　小湾村位于碧水江曲折迂回之处，缘江而建，分为上湾、下湾两个部分。

　　烈日高悬，才过辰时，热气就已席卷大地。碧水城城外南郊的小湾村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男女老少使得上劲的都拿着器具从碧水江取了水，依次浇灌自家的土地。

　　碧水江的水位随较往年下降了一些，却不改其雄浑壮阔，日夜奔涌不息。碧绿色的浪涛里似乎潜藏了令人心悸的危机，伺机择人吞噬。

　　“啊！这是什么东西！”

　　河畔传来一声惊叫。人群聚集过去，倾倒的水桶旁跳动着一只丑陋的鱼。只见它形如鲫鱼，却有野猪一样细密坚硬的毛。

　　“这是鱼吗？”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也太骇人了。”

　　人群议论纷纷。随着离水时间的增长，那怪鱼也变得虚弱起来，摆动的动作也逐渐减轻。胆大的人拿了扁担上前，戳了戳鱼身。怪鱼复又发出尖锐的爆鸣，弹指间，便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液。

　　怪鱼出现到消失，不过一刻钟。忙于生计的人们很快将其抛到了脑后。只是一个还没来得及变成怪谈的小插曲。

　　……

　　夜晚，子时将近，一个身影沿着河堤匆匆而行，似有什么在追赶。越着急越容易出错，慌忙间踩到了石块险些摔倒。他稳住了身形就继续往前赶，丝毫没有注意到江水的异状。

　　河岸之下黑色的河水中渐次浮起银白色的光点，和着水流流动着。璀璨如星子，出奇美丽。

　　更深邃的黑暗涌动着。

　　“扑通”

　　重物落水的声音响起一瞬，片刻又复归如初，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静夜无声。

　　次日，天色渐亮。小湾村的村民同前几日一样，纷纷挑着水桶出门，打算在还没有完全热起来之前，再将土地浇一遍。

　　河岸曲折之处，棕灰色的物体随着水流起起伏伏，冲击着河岸。

　　一名村民发现了异常：　“那是什么？”

　　他走近一看，顿时惊叫道：“好像是个人！快来人！有人掉河里了！”

　　周围挑水的人闻声聚了过来，几个精壮的汉子立马跳下水，将水中的人捞了起来。这才发现，人已死去。

　　人群议论纷纷，突然有人惊疑道：“这不是上湾的钟大郎吗？！怎么死在河里了！”

　　片刻后，小湾村村长得到了消息赶来，驱散了人群，派人往各处通知消息。

　　“去去去！别看了！都去干活！庄稼不管了？”

　　朝着一旁健壮的青年人看去：“老大，你跑一趟，去府衙请张衙役，再去上湾钟大郎家告知一声。”

　　半个时辰后，衙役和死者家属都赶了来。村长与衙役沟通后就开始了问询。

　　“张氏，钟大郎何时何故外出？”

　　“相公他……昨日午后去五里外花莲村给人做木匠活，他说半日定回……必不耽误今日浇地……可我和铃儿苦等了半宿……想是，兴许活计多来不及当日回来，宿在主人家了……谁曾想……”妇人的声音断断续续，混着哭腔，有些模糊。

　　最终，府衙断定钟大郎因深夜从河岸抄近路归家不慎落水而亡。很快，这一消息就被日日都有人打捞到怪鱼之事掩盖。直至几日后，又有人死于江中，才有人将这些怪异之事联系在一起，引得人心惶惶。一时之间，人人自危，暮色将至即关门闭户。

　　有人说那怪鱼是落水而亡的人的怨气化成的水怪，故作猪鸣，诱人入水。

　　也有人说这是天灾将至的先兆，天下要大乱了。

　　众说纷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