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冲撞 ...
-
“娘！娘！你看到抓到了什么！”
东莱国南疆一个农家小院外，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边喊边跑，冲进院子里。身上的衣服粘满了泥，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不料一下撞进了一个华服妇人的怀里，若非边上的丫鬟扶住，险些将人撞倒。
妇人面若银盘，口含朱丹，身穿宽袖绛色牡丹独占残春云锦滚边褙子，蔷薇粉桂魄露枝流纱百迭裙，珠翠盈发，环佩叮当，宛若神仙中人。小女孩一时看呆了，愣在原处。
“哪来的野丫头，污了夫人的袍子。”圆脸丫鬟一面掏出手绢去擦衣袍，一面斥骂。
与此同时，环绕小院的黄围挡外，窜出一名农妇，忙跪地求饶。
“小女调皮，惊扰了贵人，望贵人饶恕。”
“罢了罢了，左右这就回府了。走吧。”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妇人发话后，丫鬟婆子五六人拥着贵妇人走出了院子。接着，小厮仆从进来收了黄绸围挡，扔了半吊钱在农妇面前，就退了出去。一行人乌泱泱绵延数十米，在官道上缓慢行进。
农妇这才起身，一巴掌呼在小女孩脑袋上：“浑丫头，着急忙慌地做什么，差点惹大祸。”
“娘，刚刚那是神仙娘子吗？好漂亮！”
“什么神仙娘子，那是碧水城城主夫人。从凌云寺祈福回来，借咱家小院小憩。”农妇此时才注意到小女孩脏污的衣裙，怒道：“又去哪里胡闹回来，弄的这样脏！”
“娘！我抓到好多鱼！”
小女孩这才放下兜着的前襟，几条小鱼落在了地上，要死不活地挣扎着。
农妇拧住小女孩的耳朵，“谁让你下水的？！你不要命了？”
“娘！娘！娘！我没有下水！是二牛哥家屋后的小河塘！水干了！我们才下去的！”小女孩抓住母亲的人，跳着脚，惊叫着。
农妇一下愣住，显得忧心忡忡：“小河塘的水都干了？”
“对！就剩一点点小水洼了！”
小女孩没注意到出神的母亲，挣脱出来，注意力仍放在小鱼上：“娘，晚上吃炸小鱼吧！”
……
日色西沉。
小院里，残阳斜照，光影柔和。农妇做好了饭菜，摆在桌面上。一身灰扑扑的农夫走进院子。农妇忙喊：“铃儿，给你爹打水盥洗。”
“好嘞”叫铃儿的小女孩应声跑到里屋抱起一个木盆，走向厨房的大水缸，打了几瓢水，抬到父亲面前。
“地里如何？”农妇递过巾帕。
“干的厉害！根叶有些黄了。”
农妇轻叹：“眼看早稻抽穗，要不了多久就收了！这可怎么是好！”
“里长说明天开始起从碧水江挑水浇地，先把这一茬庄稼收了。”
“今年的收成恐怕要少不少。”
“总比颗粒无收好。”
“误了农时，今年恐怕不好过。”
农夫坐到了桌前，开始吃饭：“走一步看一步吧。往年年年丰收，广平仓囤了不少粮，到时候官府会放粮的，总不至于饿死。”
“我还是有些担心，村头的张老爷子说六十多年没见过这样的干旱了。”
蒙昧天真的女孩无法体会父母的焦虑，一门心思专注在碗里的小黄鱼上。五六寸长的小鱼炸的金黄酥脆，骨头都不用吐，咔嚓咔嚓嚼几下就吞入腹中。
“今天城主夫人从凌云寺祈福回来，借咱家院子小憩，铃儿这丫头冒冒失失地，冲撞了夫人。多亏夫人不计较。”
听见爹娘说起今天的神仙夫人，小姑娘抬起头来。
“娘，神仙娘娘就是城主夫人吗？城主夫人是做什么的？”
“就是咱们碧水城城主大人的夫人。她是来祈福，祈求老天下雨拯救黎明百姓的。”
……
一家人在说笑中结束了一天。
夜色更深，偶有人声犬吠，喧嚣片刻，又匿于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