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记事》平生一梦

10、合攻

　　城里一派乱象，悲鸣和打砸声混杂在一起。原来繁荣和平的碧水城，如今已成为容纳世间凶恶的炼狱。

　　兴荣大街街口张大爷做的糖饼最是好吃，蜜糖附着在酥脆的饼皮之上，入口甘甜。总是满脸和蔼笑意的人，现下趴在门槛上奄奄一息。口腔里流淌的血在地面积起吞噬心神的可怖的湖。

　　徐娘子年纪轻轻就守了寡，靠着巧手卖豆腐，与遗腹子小满相依为命。她衣衫凌乱，倒在血泊里，睁大的双眼盈满惊惧。

　　人类的恶犹如突如其来的洪水，横冲猛撞，淹没整个城市。

　　落单的少年在街上奔跑着，极度疲惫也不敢停歇。穷追不舍的恶毒地咒骂着。他的呼喊无人回应，所有人都自顾不暇，落在施暴者们的眼里还引起一番调笑。

　　如此危急时刻，却力有不逮，跌倒在地。

　　壮硕的匪徒走到少年面前，一脚踩在他背上，狠狠碾压：“跑呀！臭小子，我看你往哪儿逃。拿了什么好东西，赶紧交出来！”

　　顺着他提起刀准备向少年后背扎去。千钧一发之际，箭矢破空而来。匪徒感知到危险的来临，险险躲开。

　　与此同时，几片银色叶片在箭矢之后飞射而来，擦过大汉手臂、脸颊，血线立刻显现。

　　正是率领一队人马赶来的蓝英和由此经过的孟陬。蓝英见状，不由惊异出声：“是你？！”

　　孟陬自是不知眼前女子就是此前与其交手之人。闻其所言，便面露疑惑，但对敌当前，无暇多想，见人已被救下，即闪身离去。

　　见有人救援，散在四处的匪徒也聚拢过来。此前追逐少年的壮硕男人摸了摸脸上的伤口：“哪来的小娘皮，敢伤老子。给我等着！”话毕，看了眼周遭的同伴，眼神示意一同上。

　　一时之间，一群人缠斗在一起。一旁原本惊吓过度白了脸的少年也回过神，蓄积起力气爬了起来，拿起靠墙而立的锄头，颤声大喊着“啊”，也杀入人群中。

　　少年虽有气势，但终究年少，力有不逮，很快败下阵来。险些被人砍杀之际，为一旁打斗的卫兵所救，扯着衣服扔到一边：“快些走开，不要碍事！”

　　少年心知自己帮不上忙，大感挫败，但无可奈何，为了不添乱，只能退走。

　　...

　　与此同时，孟陬来到一条隐蔽的小巷深处。四周静寂无声，看似已经没有路，跃上墙头便发现另有乾坤。

　　砖墙之后是一处重楼盘郁的宅院，宅院中四处皆有人驻守，飞鸟难过。

　　突然间，茶盏触地破碎的声音从一间屋舍内传出来。一个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摇着折扇，对一旁满脸怒容的贺潜说道：

　　“贺兄，何必大动肝火。”

　　“你我相识多年，平日亦是待你不薄。”，贺潜声音愈大，面容也显得狰狞起来：“我竟不知流民攻城亦有你的手笔！”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男子轻笑，收拢折扇：“我不过顺势而为，做回黄雀罢了。”

　　“什么意思？”

　　“我等不过是注意到有人混入流民之中鼓动哗变，助其一臂之力而已。”

　　“为何不告知于我？”

　　“贺兄何时这般天真了？”

　　“你！”贺潜气极，拂袖而去。

　　“贺兄这就走了？慢走。”男子嘴角上扬，语音中也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贺潜踏出门的瞬间，飞剑破空而来，直击其命门。她连忙退到一旁，却仍伤了肩膀，血流咕咕。

　　孟陬跃下屋顶，落在门前，缓步向屋内走去。四周守卫也围拢过来，举刀对峙。

　　“阁下何人？有何贵干？”儒服男子盯着孟陬如毒蛇瞄准猎物，眼神冰冷。

　　“取你性命。”

　　男子闻言轻笑：“大言不惭。”哗啦一声，折扇合拢，轻挥，一群人便围攻而上，与孟陬打在一处。

　　蓝英率众赶来之时，激战正酣，一眼就看到被众人围困的孟陬。料想目标一致，便毫不犹豫地加入战斗中去，猛然劈开砍向孟陬后背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