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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送你一片向日葵海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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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一股酒气,沉默醉倒在沙发旁,脚边搁着几个空的啤酒瓶,地上还撒了一滩。沉月皱了皱眉,推开了窗户,看了看自己塞在存钱罐的两百,嗬的冷笑了一声,果然没了,她数了数身上的钱,又塞了五十进去,装模作样地喊:“爸,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骗你的,喝死你最好了。
沉默半梦半醒,挥了挥手,骂道:“小兔崽子,还管上我了......看我不打死你......”
沉月带着一只耳机,打开昨天买的英语书。
“早啊。”沈旭今天破天荒地穿着校服,一只手紧紧拽着书包背带,另一只手张开给沉月打招呼。天知道他今天什么时候起的床,还早早站在校门口等着,只是想跟她打招呼,在她面前刷刷存在感。
“早,现在不打游戏了?”沉月问。
沈旭低下头,撩起头发,扭捏道:“早不打了,高二要好好学习了!”游戏还是打的,只不过没以前频繁了。
是为出国做准备吗,沉月想。
“吃早餐了吗?”沉月问。
“没呢。”沈旭回答,“你也没吃吧,一起吃面怎么样,我知道家暖巷有家面馆,口味不错。”家暖巷是一中旁的一条巷子,年代久远,因其多种多样的小吃闻名。
“带路吧。”
沉月抬头,正楷写的几个“家的味道”大字是面馆的名字,她不动声色地嘲讽地抽动嘴角,到底没说什么,跟着沈旭一起进去了。
“他们这的招牌是香菇肉丝面,要不要试试?”
沉月攥紧了衣角,拒绝:“我不吃香菇。”随即又说:“来碗香菜牛肉面。”
沈旭对着老板示意:“跟她一样。”
两人面对面坐着,沈旭闲不住就没个正形:“你不吃香菇是忌口吗,你还有什么不能吃的,跟我说说看呗。”
“不是忌口,是不爱吃香菇,我对所有蔬菜都谈不上喜欢。”
沈旭想了想,说:“那你以后吃饭都得带上我了,我对一切蔬菜都说得上是热爱!”
沉月注意到他话里有话,但也没说什么,不停地往碗里加辣椒。
沈旭夸赞道:“你这么能吃辣?我就不行,一吃辣就咳的慌。”
“我们家那边是全国有名的能吃辣,有些家长会从小锻炼孩子吃辣能力,我们家就这样,我都习惯了,现在属于......无辣不欢。”沉月不喜在外吃饭,偶尔也只吃自己认真挑选过的固定几家,她厨艺一般,蛋炒饭勉强能下嘴,所以放假的日子她就只吃自己做的蛋炒饭,吃腻了就饿着。
沈旭没让沉月付钱,抢着把钱给了,沉月看了眼价格,嘴唇微抿,心想以后找机会还。
“沈旭,”沉月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你最近为什么一直缠着我?”
“因为......”他磕磕碰碰,脸都红了,“因为,因为王玉珏让我向你学习,我才一次又一次打扰你!”话说出口,他都想打自己一个耳光,暗骂怂包。
沉月不客气地笑了笑:“有不会的问题可以问,数学除外。”
“哦哦,谢谢!”沈旭迟钝地点点头,脸更红了。
“不谢,同学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沉月抬头见他脸红成这样,以为他对紫外线过敏,神色微动,从书包里拿出把伞,“这种过敏病,虽然我不知道能不能彻底根治,但一有点太阳晒脸就通红,也不是个事。”她点到为止。
沈旭脸上有些诧异,花了一些时间消化她的话,才恍然大悟。他更羞了。
“旭哥,你脸这么红生病了?”许霄叼了根冰棒,木棍随着他说话一上一下。
“没有。”他将头埋进臂弯。
“外面太阳也不大呀......”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沈旭心里烦躁的要死。
“卧槽,”许霄被自己聪明到了,“你不会大早上看片了吧?”
沈旭恼火地骂了一句:“你再说话我就让人把你嘴巴用针缝起来,说到做到。”
许霄想到了什么,瞬间闭嘴。他见过沈旭的手段,虽然不至于这么残暴,但现场可以用血腥来形容,虽然这几年他沈旭从良了,但实力还是在的。
地理老师是为年近六十的老教师,黑板上随手画却深见功底的地图足以见的,但声音如电影中的机械人,沉闷,没有高低起伏,讲课内容也十分无味,底下的人如小鸡啄米。“季风气候区雨热同期,河水的涨落呈明显的季节性,夏季受季风气候影响,降水集中且强度大,河流进入主汛期,水位暴涨、流量增大,甚至可能出现洪涝;秋季,降水逐渐减少,河流水位开始回落......”
“我还挺佩服你的,从没见你下课趴桌睡过。”宋宁拿勺子不停地搅动咖啡,头不时向前倒,大有一副“以地为床”能睡个天荒地老的感觉。
沉月轻“哼”了一声,抬眼看,四周的人趴的趴,睡的睡,除了擦黑板的值日生不时弄出点响动,这教室,真是比没人时还安静,“我上课睡够了,下课就不困了呗。”
宋宁竖了个大拇指,她上课基本没醒过,所以不知沉月话里真假,线下嘴里也困得说不清了,只趁着自己还较清醒,说了句“厉害”,便“啪”的一声,栽进课桌里,沉月丝毫不怀疑,她这一下,会把课桌砸出一个洞。
沉月把她把水杯盖子盖正,不让咖啡洒出来,也不让咖啡的气味溢出。
陈扶妧挽着沉月下楼,沉月感觉陈扶妧很兴奋,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太阳刺眼,哨声响起,叽叽喳喳的人群立刻安静了起来,他们的体育老师是一个很严厉且从不缺课的人,别的班的体育课总被这样那样的理由霸占,十五班却从不担心,他们还希望体育课能被抢去上数学。
“还在吵什么!”体育老师站在台阶上,背对太阳,眉头死死皱着,双手叉腰,一脸不好惹,“天气热,这次放过你们,热身三圈,所有人向左转,体育委员带头!”
有人小声嘀咕:“一班都不用热身。”
“就是就是,我们班全是女生,天天跑圈,烦都烦死了。”
宋宁从沉月后面慢腾腾地小跑到队伍前面,凶神恶煞地声音又吼起:“这么不情愿!体育委员再加一圈!”
“宋宁怎么会自愿当体育委员,被强迫的吧?”沉月打趣道。
陈扶妧已经笑的直不起腰了:“她呀,高一跑操偷懒躲起来,被秦始皇抓了几次,上到高二,很不巧,秦始皇成为了我们班的体育老师,自然对她青睐有加喽。”秦始皇是体育老师的外号,宋宁起的他本人姓秦,外号也符合他的性格。
“真羡慕一班啊,不要跑圈,直接就解散玩去了!”
沉月顺着陈扶妧视线看去,黑白配色的球衣印着大大的数字“11”,正上方是名字缩写“sx”,沉月看不懂篮球,但他投篮的姿势干净利落又漂亮,引得身旁的女生一阵欢呼。
“沈旭好帅,我要哭了。”
“要是沈旭和杨麓洲同时追我的话......”
“想屁吃吧你!”
“我们班怎么没有帅哥呢,有一个也许啊。”
“哎,沉月,上次沈旭抱你去医务室,你们什么关系啊,他怎么还陪你跑......”
“他胸肌怎么样,硬不硬?”
沉月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转到了自己这儿,出言澄清道:“没有关系,他人好,随手帮忙而已。”
话题又被人叽叽喳喳带往别处:“秦始皇有病吧,我要晕过去了。”“不行了,我不行了。”“跑完我要喝三打瓶冰水!”“你不怕肚子痛了......”“秦始皇又抓壮丁了......”
终于跑完了,宋宁看了一眼躲在阴凉处玩手机的秦始皇,一股无名火。
“别看了,请你吃冰棍,走吧。”沉月拉着宋宁的手,往超市走。
“旭哥哥,你打球能不能专心些,虽然文科班的女生是长的漂亮,但也不能一心二用啊!”许霄苦口婆心地劝诫“逆子”,希望他回头是岸。
“我有点累了,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去超市怎么样?”沈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抹身影,问。
许霄撩起衣服擦汗,不可置信地问:“你就累了?”
“心累。”
宋宁没扭捏,随手拿了杯冰奶茶递给沉月,沉月手上拿了两瓶冰饮料,往收银台一放, “结账。”
“等等,”沈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沉月身后,带着一丝乞求,问:“我没钱,沉同学能不能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帮我垫付?”
沉月点点头,接过沈旭手中的冰水,给收银的阿姨:“一起。”
沉月和宋宁走出了超市,身后跟着吵吵闹闹的沈旭和许霄。
“沉月,我......你帮我买水,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
“那我怎么还你啊?”
“不用还。”几块钱而已。
“那你这钱当保护费,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保护你!”沈旭吼完之后就后悔了,从脖子红到脚后跟,许霄嫌丢人捂住脸,身体转向一旁,沈旭这一喊,操场那头恐怕都听的到,他自己名声不保是其次,关键是连着兄弟几个一起丢人。
“真丢人,”许霄心想,“这大老爷们儿追人怎么是这样追的,秦承道怎么教的,本来人家女孩子就看不上沈旭这样的愣头青......”
令许霄没想到的是,沉月居然还愿意和沈旭讲话:“你想怎么保护我?”
沉月扬起眉毛,脸上面无表情,唯独能从眼睛里见到笑意,一步一步的走到沈旭眼前。
“我......我,我护送你上下学,教训欺负你的人!”沈旭结结巴巴地说出让许霄震惊的话。
“!!!喂!沉月旁边最大的危险是你好吧!还有,什么鬼保护费护送教训的啊,说到底还是你赚了好吗!要不怎么他爸说沈家人都是天生做生意的好料子,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到了你这还连吃带拿的!”许霄发自内心对沉月充满担忧,也对沈旭这追人方式嗤之以鼻。心想要是秦承道和叶悠台在就好了,他俩和自己合力才能阵住这只金毛狗修炼成人的兄台。
沉月听了他的话,故作思考状,良久,昂首同意:“行啊,你保护我。”
许霄都做好笑沈旭一年的准备了,听到这句话,停住了要走的双脚,疑惑道:“哎!不是,偶像剧不是这样演的吧?”
沈旭没管许霄的打趣,“那从今天开始,我跟你回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立马改口:“我保护你回家。”
许霄心里一万匹马在奔腾:你大爷的!你妹的!法制社会有啥子危险的啊!
可惜,没有人注意脸色多变心如死灰的许霄。
若是以往,沉月肯定会拒绝,但现在不一样,前段时间她刺伤了个黄毛,黄毛那种人,说好听点无业游民混日子,说不好听点就是无赖一个,恐怕他会像狗皮膏药一般闹个你死我活,要是沈旭在身边,他多多少少有些忌惮,不会轻易动手,等过了这段时间,沉月就离开这儿了。想到马上要离开,她就爽到头皮发麻嘴角抽搐。
下午自习课,陈扶妧把沉月拉进水房,问:“沈旭喜欢你?”
沉月怔了怔,撒谎不打草稿:“是我喜欢他。”
陈扶妧害怕谈话被别人听去,捂住嘴,放低声音问:“所以你们是相互喜欢?”
沉月面不改色地摇摇头:“我单方面喜欢他。”
“那他为什么总是来撩拨你?”
沉月沉默片刻,淡声道:“不是撩拨,是欺负。”
一中的晚自习管的松,没有老师进班守,沉月摸清规律后就直接翘了,她在家里学习的效率更高一些,家里更安静,不过最近沉默在家,她不想在学校,更不想回家。
“我知道有个学习的好地方,人少,安静。”沈旭说。
沈旭从书包里翻出一堆钥匙,一个一个对着钥匙孔试,在三分钟后,终于“啪嗒”一声,门开了。这家坐落在巷子深处的书店,一路走来没什么人更别提有嘈杂的声音了,往书店里走,昏暗的灯光照在一摞摞书上,狭窄的过道被书挡住了去路,沉月弯下腰随意捡起一本书,对着光眯起眼睛,是一本日本漫画书。
“......前几年开始爱看漫画书,这个漫画书店被我买下来了,当成一个临时歇脚的去处,很久没来了,是有点脏,等会喊人来打扫,你要是嫌弃,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不过可能没这里安静......”沈旭一边说一边换上灯泡,昏暗的空间亮堂起来。
“不嫌弃。”沉月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擦拭着要用的座椅。
“你还买了很多地方?”沉月不经意地问。
沈旭真就认真想了想,回答:“反正钱在手里闲着也是闲着,不用白不用,不如买点喜欢的图个一乐。”
沉月被这番财大气粗的话镇住了,这话说的,真讨厌。
“这个地方,有很多人来过?”
沈旭摇头:“我买下以后就带许霄他们三来过几次,除此之外,”他顿了顿,不敢看她,“就是你。”
沉月继续问:“书店怎么没有名字?”
“不是没有,想了好几个,都觉得不合适。”沈旭如实说,“要不你来取个?”
沈旭没开玩笑,沉月真的仔细想了想,“太阳与向日葵。”
沈旭笑着:“这是个什么名?”
沉月不自在地垂着眼睫:“你们家有没有养金毛狗?”
沈旭摇头:“没,怎么了,你想看吗,我可以养一只。”
沉月嘴角的笑意四散:“我就是觉得你很像金毛狗狗,电视剧里很聪明的那只。”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像夸人的话吗?
沈旭偏过头,呼吸一紧,睫毛遮了点光,也盖住了眼底的波澜。
白亮的灯光照的沉月越发白净,她的头发发色很漂亮,不是简单的黑色,而是栗色,发质很柔顺,沈旭心痒痒的,手也痒痒的。
头发垂下来一丝,落在纤细白净的脖颈处,低垂的眼眸,睫毛浓密轻轻扇动。
出神间,沉月已经把英语练习册摊开摆在桌上了,沈旭走时也装模作样地塞了本作业在 书包里,等仔细看时,是语文练习册,两眼一黑。
怎么是语文!见语文如见仇敌!沈旭双手十指插入发中,不耐烦地把自己变成个鸡窝头。沉月被他吸引了视线,如局外人一般居高临下地看着,不说话,也不提供援手,笑着等他向自己求助。
沈旭抬头对上了那双带笑的眼睛,他看到过沉月笑的样子,很多次,有敷衍男同学的笑,有对路痴善意的笑,也有偶尔露出的嘲笑,她习惯皮笑肉不笑,习惯笑意不达眼底,习惯对人先摆上一副笑吟吟但冷漠的样子。这是第一次,似乎她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不再成熟,反而有这个年龄应该有的幼稚与放荡不羁。
沈旭忽然想起那天他们哥儿几个聚在一起聊天,许霄说:“沉月的底色是冷漠。”秦承道点头同意:“无欲无求的人想要的没人给的起!”沈旭不以为意:“就算她是块千年寒冰我也会把她捂热!”
沈旭把椅子往沉月方向挪了挪,睁圆了眼睛,清了清嗓子,开口求道:“沉月同学,小沉老师,教我写题目呗。”
沉月明知故问:“什么?”
“语文!姑奶奶,只要这次月考语文成绩及格,你让我把零花钱给你都行!”
“......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哪题?”
沈旭也不强求,迟早有一天,他会让她心甘情愿地收下他的钱!
沈旭随手指了一个题,沉月大概看了三分钟,开口道:“论证特色要从论证角度,论证方法和逻辑结构入手,关键是结合原文。”
沉月往前翻了一页,拿铅笔在题目上勾勾画画,梳理了一番结构,问:“我讲清楚了吗?”
见沈旭不做声,抬头却见他如痴汉般盯着自己的脸看,冷声问:“你会写了?”
沈旭意识到自己失态,老老实实的坐端正,连连低头:“会了。”
沉月没兴趣再讲,不理他,只专注做自己的事。
“吃蛋糕吗?”
“......”
“喝不喝奶茶?”
“......”
“要不要休息会儿?”
沉月看了眼时间,终于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对自己差点?”
沈旭瞬间委屈巴巴地低下头,不说话,不干事,一个劲地瞅着沉月。
过了很久,沉月学的差不多了,拿出手机给人发条短信,后对沈旭说:“有点事,先走了,不用送。”沈旭目送沉月离去,另他很不开心的是,沉月这么久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劲,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也不哄哄我!”
“沉月!”沈旭妥协了,追了出来,“明天放学我们有篮球比赛,你会来看吗?”
沉月笑着谢绝:“没时间。”
闻言,沈旭失落地垂下眼帘,忽而又振作一些,似是安慰自己:“没事,你忙你的。”
默然半晌,沉月驻足静立,看着委屈的某人,叹了口气,心想:“算了,去看看吧。”
“在哪看?”
原处在阴雨天的沈旭瞬间转晴,兴奋道:“体育馆!”沉月比了个OK的手势。
沉月来的算晚,要不是陈扶妧给她留了位置只能站着看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篮球这么感兴趣了?”沉月盯着满脸通红的陈扶妧问。
“学了这么久放松一下,放松一下。”陈扶妧说话时眼睛不时往运动员那块瞟,沉月看破不说破。
“不是,你怎么喷香水了?!”许霄对沈旭这种花枝招展的行为表示没眼看,秦承道装模作样地凑上去闻了闻,又盯着沈旭精致的头发看:“阿旭,这就过分了吧,头发丝都一根一根打理了?”
“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
李响翻了个白眼:“你们懂什么?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抓住她的眼球,懂不懂什么叫魅力啊你们?”说完,又嫌弃地看了二人一眼:“活该单身。”
杨麓洲笑了笑,小声问:“坐在那儿的是阿旭喜欢的女生吗?呃......说实话,阿旭追到我倒立洗头。”
沈旭给了他一巴掌:“你旭爷爷我等着你倒立洗头。”
沈旭站在场上,就有无数人为他欢呼,可茫茫人海中,沈旭与沉月,却只能看到彼此, 沈旭用嘴型说:“你终于来了。”
沉月摇了摇手,确定沈旭是在跟自己说话,嘴角不经意间扬起弧度,“加油”。
不得不说,一中篮球队比赛极具观赏性,不仅是球员一张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更有朋友间的默契与动作的力量感。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一中以82:71领先七中赢得比赛。
沉月随着人流往外走,陈扶妧在耳边叽叽喳喳不断说着一中篮球队的技术有多登峰造极,比赛有多精彩,忽而又发觉不对:“你不是一直认为这样的的活动都是浪费时间吗?怎么今天......来看沈旭的?”
沉月没否认,声音没什么波澜:“人不能一直做正确的决定,也要选择喜欢的。”
许霄比沈旭出来的早,看见了站在一旁的沉月,“嗨喽,我是许霄。”
沉月冲他温和一笑:“沉月。”
许霄大大咧咧地说:“我知道你我知道你!我在阿旭的手机里见过你的照片!”
沉月点点头,忽略了他的话,“你是沈旭的朋友。”
沈旭看着似乎相谈甚欢的二人,舌尖顶了盯嘴角,“教练请我们吃饭,许霄你还在干嘛呢!”
许霄摆摆手,路过沈旭时还挨了一脚。
“走吧。”
“不是教练请吃饭?”
沈旭轻描淡写地拉近二人的距离:“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出了校门,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沈旭撑开伞,拿出手机叫车,沉月不动声色地问: “你忙不忙,要不走回去?”
又补充道:“我家不远,过了桥就到了。”
沈旭揉了揉后脑,勾勾唇,同意:“行啊,反正也没啥事。”
现在这个时间,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沉月放心地和沈旭走在一起,自从运动会以后,她感觉走在路上都有好多人盯着她看,浑身不自在。
许霄看着两人的背影嚷嚷:“以前阿旭身边的位置是给我留的啊!”
秦承道捂着许霄的嘴,提醒道:“小点声!别把阿旭的媳妇吓跑了!”
叶悠台狠狠地拧了许霄腰上的肉说道:“等你什么时候回到那个位置,估计离你死期也不远了。”
雨杂乱无章地砸在地上,沈旭却不觉得这样的噪音烦人,反而给现在增添一丝乐趣。
“你喜欢花吗,沉月。”沈旭盯着那一大片向日葵看。雨打层层叠叠的花瓣,花柄却正直地永不低头,花儿朝着太阳生长,迎着风轻微摆动。
沉月淡声道:“我觉得向日葵就挺好的,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别摘,那个花农老伯盯着咱看呢。”
沈旭这才注意到不远处有个戴着草帽举着锄头正凶神恶煞盯着他们一举一动的老伯,连忙冲人摆摆手,假装自己没有要摘。
“我是第一次见这么一大片向日葵花田,手痒痒了。”沈旭解释说。
沉月点点头,肯定老伯的功劳:“老伯有心了。”
“我妈有一个很大的花房,里面种满了玫瑰,很漂亮,但我爸从来不许我靠近,说我毛头小子总坏事。”
“你喜欢向日葵?我没本事送你向日葵花海,一束向日葵你要不要?”沈旭突然间凑近,近到沉月能看清他鼻梁右侧的黑痣,近到沉月能看见他黑色瞳孔中的自己。
沉月没有推开他,故作生气答:“好好的一朵向日葵,种在泥土里向阳生长不好,非要摘下来送人是什么意思!”
沈旭想了想,点头:“你说的对,那你说,我做什么你才会开心?”
沉月没回答,她意识到这个问题不对劲。
走了有一会,沉月招招手,对沈旭说:“我到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再见。”
沈旭注视着她远去的身影,方才放心离去。
这个季节,河水湍急,刚刚路过的那座桥桥栏还缺了一块,行人若是不小心,很容易掉下去,特别是月黑风高的下雨天,沈旭觉得,为了安全,还是找人来修葺一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