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卷王》》克莱因夏

2、用Excel表格重算尚书府账本

　　沈卷卷盯着小绿一脸茫然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飙了句现代黑话。她清了清嗓子，正想解释“差评”是啥，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比张嬷嬷来时还急，像是有人提着裙摆跑。

　　“三妹妹醒了？可让姐姐好等！”娇滴滴的声音裹着香风飘进来，掀门帘的手戴着三指宽的金镯子，晃得人眼晕。

　　沈卷卷眯起眼——来的是嫡姐沈明月，尚书府的大小姐，出了名的“笑面虎”。原主记忆里，这位嫡姐最擅长用蜜糖似的语气说杀人的话，上次原主不小心打碎她一支珠钗，她笑着让原主赔，转头就告诉李氏“三妹妹拿珠钗打我”，害得原主被罚抄了三天《女诫》。

　　沈明月穿着件水绿色的绫罗裙，领口绣着缠枝莲，比沈卷卷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襦裙亮堂十倍。她故作亲昵地往沈卷卷床边凑，眼角余光却跟雷达似的扫过屋里，尤其在空外卖盒上停了半秒，嘴角的笑淡了淡。

　　“听说妹妹病了，姐姐特意炖了燕窝来。”她身后跟着的丫鬟捧过个描金食盒，打开时飘出股甜腻的香气，“只是母亲说，妹妹身子弱，怕是消受不起这么金贵的东西，不如……”

　　“不如给姐姐补补？”沈卷卷接过话头，笑得比她还甜，“姐姐昨天淋了雨也受了寒，燕窝刚好驱驱寒。”

　　沈明月的脸僵了一下。她昨天根本没淋雨，是故意找借口来探虚实——张嬷嬷回去添油加醋说沈卷卷“中了邪还敢顶嘴”，李氏让她来看看这庶女是不是真疯了。

　　“妹妹说笑了。”沈明月捏着帕子掩嘴，“对了，母亲让你病好后去账房一趟，说是上个月的月例账册有点问题，让你去对对。”

　　沈卷卷心里冷笑——来了。张嬷嬷果然告状了，这是要在账房给她设套呢。

　　“好啊。”她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利落地像按了快进键，“正好我也有些账想跟账房先生算算，省得总有人说我清芷院占了府里的便宜。”

　　沈明月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愣才说：“妹妹刚醒，还是再歇歇……”

　　“不了，”沈卷卷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衫，故意露出手腕上那块洗得发白的玉镯——那是原主生母留下的唯一像样的首饰，“免得有人说我故意躲懒，辜负了母亲的‘好意’。”

　　她说话时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沈明月，把“好意”两个字咬得格外重。沈明月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总觉得今天的沈卷卷跟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判若两人，像换了个芯子。

　　“那……姐姐在账房等你？”沈明月试探着问。

　　“不必了，”沈卷卷系着衣带，头也不抬，“我自己去就行，省得姐姐又说我耽误你描眉画眼。”

　　沈明月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气呼呼地带着丫鬟走了，临走时还不忘狠狠瞪了眼桌上的空外卖盒，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小绿等门帘落了才敢喘气：“姑娘！您怎么能这么跟大小姐说话？她肯定会告诉大夫人的！”

　　“告诉就告诉。”沈卷卷从枕头底下摸出昨晚画的Excel表格草稿，上面用炭笔写着“月份”“应发”“实发”“差额”，还有几行歪歪扭扭的计算公式，“反正咱们占理，怕什么？”

　　她把表格折成小块塞进袖袋，又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玉佩凉凉的，背面的字还在：【9527号穿越者，剩余传送额度4.8kg，当前功德值：-50】。

　　“走吧，去会会账房先生。”沈卷卷拍了拍小绿的肩，“记住，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别说话，跟着我就行。”

　　尚书府的账房在西跨院，一间摆满了书架的屋子，空气里全是墨味和霉味，比清芷院还难闻。账房先生姓刘，是个留着山羊胡的小老头，见了沈卷卷连眼皮都没抬，只顾着扒拉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

　　“三姑娘有何贵干？”刘先生头也不抬，语气比算盘珠子还冷。

　　沈卷卷没理会他的冷淡，径直走到桌边，把袖袋里的表格摊开：“刘先生，我来对账。”

　　刘先生瞥了眼表格，突然“嗤”地笑了：“三姑娘这画的是什么？符咒吗？还想学账房先生做账？”

　　旁边几个算账的小厮也跟着哄笑，声音不大，却足够刺耳。沈卷卷充耳不闻，指着表格第一行说：“上个月，我的月例应发二两，实发一两，差额一两；库房领的素绸三匹，应发上等货，实发次品，差额三两二钱；还有炭火、胭脂、针线……”

　　她一项项念，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刘先生的算盘声渐渐停了，山羊胡微微颤抖。沈明月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显然没料到沈卷卷真的把账算得这么清楚。

　　“一派胡言！”刘先生猛地拍桌，算盘珠子都震掉了两颗，“府里的账都是按规矩记的，岂容你一个姑娘家胡乱置喙？”

　　“规矩？”沈卷卷拿起桌上的账册翻了两页，指尖点着其中一行，“那请问刘先生，这行‘清芷院支用炭火十斤’是怎么回事？这个月炭盆只烧了三次，每次用的炭块加起来不足两斤，剩下的八斤去哪了？”

　　她又翻到另一页：“还有这个，‘三姑娘领用胭脂一盒’，我这里有胭脂铺的收据，上个月根本没买过胭脂，这盒胭脂是谁领的？”

　　刘先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沈明月慌忙打圆场：“妹妹怕是记错了，炭火许是被风吹走了，胭脂……许是库房记错了。”

　　“风吹走？”沈卷卷挑眉，“那这八斤炭得是被龙卷风卷走的吧？至于记错……刘先生是户部尚书府的账房，连这点小事都记不清，怕是要被父亲知道了，轻则罚俸，重则……”

　　“够了！”刘先生突然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三姑娘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沈卷卷收起表格，“把克扣我的月例、素绸、炭火钱都补上，一共是七两六钱。另外，我娘寄存的两箱云锦，我要亲自去库房清点。”

　　这话一出，别说刘先生，连门口的小厮都惊呆了。谁不知道那两箱云锦是大夫人李氏的心头肉，早就被她拿去给娘家做衣裳了，怎么可能让沈卷卷清点？

　　“你敢！”沈明月尖叫起来，忘了平日里的端庄，“那是母亲保管的东西，轮得到你插手？”

　　“怎么轮不到？”沈卷卷直视着她，“那是我生母的嫁妆，按大梁律例，庶女也有权继承生母遗产。姐姐要是不懂，我可以去刑部问问？”

　　她故意把“刑部”两个字说得很重。沈从安是户部尚书，最看重名声，要是被人知道他纵容嫡妻克扣庶女嫁妆，传出去怕是要丢官。

　　沈明月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刘先生急得直搓手，眼神一个劲往沈明月身上瞟，像是在求助。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跟被人泼了墨似的涌过来，遮住了日头。账房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许多，墨汁在砚台里泛着诡异的光。

　　沈卷卷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玉佩“嗡”地一声发烫，比上次还烫，像是揣了个滚烫的烙铁。她低头一看，背面的字变成了刺眼的金色：【运用现代律法知识挑战古代宗族制度，触发二级雷劫警告！当前功德值：-100！警告：再不住手，天道将启动“剧情修正”模式！】

　　“剧情修正？”沈卷卷咬着牙想，“修正你个大头鬼！”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巨响，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在账房屋顶的角楼上，瓦片碎得像撒了一地白花花的银子。屋里的人都吓得尖叫，刘先生抱着头钻到桌子底下，沈明月瘫在地上，金镯子掉了都没察觉。

　　只有沈卷卷站在原地没动，她盯着窗外翻滚的乌云，突然想起什么，从袖袋里摸出半块昨晚没吃完的火锅底料——这玩意儿是辣椒做的，属阳，说不定能镇住雷劫？

　　她手忙脚乱地把底料往地上一撒，红通通的辣椒籽滚了一地，混着墨汁，像幅抽象画。说来也怪，底料撒出去的瞬间，天空的雷声居然小了点，乌云也散了些。

　　玉佩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背面的字变成了：【检测到“特殊物资”干扰，雷劫威力减弱。功德值：-90（抵消10点）。提示：辣椒虽好，可不要贪杯哦~】

　　沈卷卷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把里衣都湿透了。她这才发现，账房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人，墨色锦袍，手持折扇，正是九王爷萧景珩。

　　他怎么来了？！

　　萧景珩像是没看到屋里的混乱，慢悠悠地摇着扇子，目光落在地上的辣椒籽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沈姑娘好兴致，对账都不忘撒点‘香料’助兴？”

　　沈卷卷：“……”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他肯定看到刚才的雷劫了！

　　沈明月看到萧景珩，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过去行礼：“王爷！您可来了！这庶女疯了，不仅敢顶撞账房，还在账房里撒秽物……”

　　“秽物？”萧景珩弯腰捡起一粒辣椒籽，放在指尖捻了捻，“本王倒觉得这东西挺香的，像是……西市胡商卖的那种红果？”

　　沈卷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果然知道辣椒！

　　萧景珩没理会沈明月的惊愕，转头对刘先生说：“刘先生，本王刚才在门外好像听到，尚书府的账有点问题？要不要本王请大理寺的人来帮帮忙？”

　　刘先生吓得脸都绿了，大理寺是管刑狱的，哪敢劳烦他们来查账？他慌忙摆手：“不用不用！是小的记错了，这就给三姑娘补钱！”

　　说着，他哆哆嗦嗦地从钱箱里摸出七两六钱银子，用红纸包好递过来，手还在抖。

　　沈卷卷接过银子，掂量了一下，不多不少。她看向萧景珩，想道谢又觉得别扭，最后只点了点头：“多谢王爷。”

　　萧景珩笑了笑，没说话，视线又落在地上的Excel表格上。表格上的“差额”“合计”字样虽然潦草，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条理。他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既然账对清楚了，那本王就不打扰了。”萧景珩转身往外走，经过沈卷卷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沈姑娘的‘符咒’画得不错，改天可否借本王瞧瞧？”

　　沈卷卷：“……”

　　这人不仅看到了雷劫，还看到了她的表格！

　　等萧景珩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账房里的人才敢喘气。沈明月瞪了沈卷卷一眼，灰溜溜地走了，连掉在地上的金镯子都忘了捡。刘先生瘫坐在椅子上，山羊胡耷拉着，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小绿扶着沈卷卷往外走，小声说：“姑娘，九王爷怎么会帮咱们？他是不是……”

　　“不知道。”沈卷卷摸着怀里的银子，心里七上八下，“但可以肯定，他盯上咱们了。”

　　回到清芷院，沈卷卷把银子交给小绿收好，自己则瘫坐在椅子上，摸出那块快被体温焐热的玉佩。背面的字又变了：【因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古代版），功德值+10，当前-80。温馨提示：与皇室成员互动需谨慎，他们的“剧情权重”很高哦~】

　　“剧情权重？”沈卷卷揉了揉太阳穴，“这穿越还带剧本的？”

　　她拿起桌上的火锅底料，突然有了个主意。既然辣椒能减弱雷劫，那是不是可以多弄点辣椒？既能开火锅店赚钱，又能防身（防雷劫），简直一举两得！

　　“小绿，”她眼睛一亮，“你知道西市有卖那种红果子的吗？就是……跟刚才我撒在地上的差不多的东西？”

　　小绿想了想，点头：“好像有个胡商在卖，说是叫‘波斯红果’，没人敢买，说吃了会着火。”

　　“着火才好！”沈卷卷一拍大腿，“明天咱们就去西市，把那红果全买下来！”

　　她仿佛已经看到“辣翻天”火锅店开业的盛况，看到银子哗啦啦地进账，看到自己的功德值蹭蹭往上涨……

　　窗外的乌云彻底散了，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地上的辣椒籽上，泛着红彤彤的光。沈卷卷拿起一粒辣椒籽，在指尖转了转，突然觉得，这古代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至少，比天天改PPT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