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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过劳死社畜魂穿庶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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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卷卷是被冻醒的。
不是写字楼中央空调失灵那种干巴巴的冷,是带着陈年霉味的湿冷,像被扔进了泡了三个月的拖把池。
她费力掀开眼皮,雕花木梁上挂着的藕荷色纱帐早褪成了灰白色,边角磨得发毛,糊了满脸,触感糙得像公司打印机里卡了三天的A4纸——还是被咖啡泼过的那种。
“姑娘!您总算醒了!”一个穿灰布襦裙的小丫鬟“扑通”跪在床前,脑袋磕得地板邦邦响,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活像刚被主管扣了全勤奖的实习生,“再烧下去,奴婢真要去求大夫人……不对,是去堵账房先生的门了!”
姑娘?大夫人?账房先生?
沈卷卷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老式电脑突然蓝屏。昨晚的记忆还新鲜得冒热气:庆功宴上被总监按着灌了半斤白酒,回到公司对着电脑改第三版火锅外卖运营方案,键盘敲得比打地鼠还快,最后盯着屏幕上“凌晨三点”的时间,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陌生的记忆碎片像弹窗广告似的往外冒:大梁朝,户部尚书沈从安的庶女沈卷卷,年方十六,生母早逝,在府里活得比后院的青苔还没存在感。月例被克扣到只剩二两银子,冬天炭盆三天才给一块炭,昨天不过是给嫡姐送茶时淋了场雨,直接高烧不退,把原主这脆弱的小身板给烧没了。
而她,21世纪外卖界金牌运营沈卷卷,日均处理三百单投诉,能把差评率压到0.3%的狠人,居然因为连续加班72小时,一头栽进了外卖箱里,穿成了个古代受气包。
“水……”她嗓子干得像砂纸磨过,一开口才发现这声音软得发腻,甜丝丝的,完全不是自己叱咤客服界的烟嗓。
小丫鬟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温水,粗瓷碗沿还缺了个角。沈卷卷刚喝了两口,就被碗底沉着的几粒米泔水呛得咳嗽——这待遇,比公司茶水间的免费速溶咖啡还不如。
“姑娘您慢点!”小丫鬟拍着她的背,哭唧唧地说,“张嬷嬷说您是中了邪,早上还请了道士来跳大神,桃木剑差点把您的床幔烧了……”
话音未落,窗外“咔嚓”一声劈下道紫雷,亮得像闪光灯,震得桌案上的药碗都跳了三跳。沈卷卷猛地坐起身,后腰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抽痛——这是上次为了抢外卖箱跟同行打架时摔的旧伤,怎么穿过来还带着?
她下意识摸向腰间,指尖触到块冰凉的硬物。拽出来一看,是枚巴掌大的玉佩,青白色,雕着歪歪扭扭的纹路,倒像是她昨天摔碎的外卖APP图标。更邪门的是,玉佩背面居然用极小的字刻着一行现代简体:【9527号穿越者,剩余传送额度5kg,当前功德值:-10】。
“这是……”沈卷卷瞪圆了眼,玉佩突然微微发烫,像揣了个暖宝宝。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穿越前刷到的狗血小说——难道这是她的金手指?
“姑娘?您手里拿的是什么?”小丫鬟凑过来,眼睛瞪得像受惊的小鹿。这丫鬟叫小绿,是原主生母留下的,在这清芷院里,算是唯一能信得过的人。
沈卷卷没说话,握着玉佩闭紧眼,在心里默念:“打开我的外卖购物车。”
下一秒,眼前真的浮现出半透明的光屏,跟她手机里的外卖APP一模一样!购物车还躺着昨晚没下单的三盒自热火锅,红底白字的“超时必赔”四个字,在古色古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扎眼。
她咽了口唾沫,指尖在光屏上戳了戳【立即下单】。玉佩突然烫得吓人,掌心闪过道白光,一个熟悉的红色外卖袋“啪”地砸在被子上,差点把她弹起来。
小绿“嗷”地一声晕了过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跟被按了关机键似的。
沈卷卷顾不上她,手忙脚乱地撕开外卖袋。自热火锅的包装还是熟悉的样子,她哆嗦着手撕开底料包,红油香气“噗”地散开,混着房间里的霉味,居然有种诡异的和谐。加水、放发热包、扣盖子,一连串动作熟练得像在公司茶水间加餐。
等肥牛卷在红油里翻滚出诱人的油花,她正要夹一筷子,窗外又滚过一声惊雷,比刚才更响,震得窗棂都在颤。一道紫黑色的闪电劈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上,“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枝桠焦黑地砸了下来,正落在窗户外三尺远的地方。
“我靠?”沈卷卷叼着筷子抬头,就见玉佩上的“5kg”变成了“4.8kg”,背面的小字多了一行淡金色的:【违规传递现代物品,触发一级雷劫警告。温馨提示:频繁使用高科技可能导致天道降罪哦~】
她这才后知后觉——穿越还带规则的?合着现代物资是管制道具?这雷劫是老天爷在打差评?
正琢磨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尖细的嗓音,像指甲刮过玻璃:“三姑娘醒了也不知去回话?大夫人仁慈,让把这个月的份例领了,再晚些,可就只能领下个月的了!”
门帘被“哗啦”一声掀开,进来个穿青缎子袄的婆子,脸上擦着厚厚的粉,三角眼扫过屋里,最后落在桌上冒着热气的火锅上,突然拔高了音量,尖得能刺破耳膜:“这是什么污秽东西?清芷院竟敢私藏外男之物?!传出去,怕是要污了咱们尚书府的名声!”
沈卷卷把最后一片肥牛塞进嘴里,慢悠悠地抹了把嘴。这婆子她有印象,是嫡母李氏身边的张嬷嬷,上个月扣了原主半两个月例,理由是“库房账上对不上”,实际上都揣进了自己腰包。
放在以前,原主只会缩着脖子不敢吭声,最多掉两滴眼泪。但现在,坐着的是能把胡搅蛮缠的客户怼到道歉的沈卷卷——对付这种克扣油水的老油条,她当年在公司跟财务对账时就练得炉火纯青。
她没看张嬷嬷,反而拿起桌上的账本和炭笔,凭着原主的记忆在纸上画表格。竖栏写着“月份”“应发”“实发”“差额”,横栏一笔一划填着数字,活脱脱一个古代版Excel。
“张嬷嬷来得正好,”沈卷卷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我正想请教,上个月库房领的三匹素绸,账上记的是上等货,每匹值五两银子,实际发的却是掺了麻的次品,顶多值一两八钱,这中间差了三两二钱;还有月初的月钱,说是扣了炭火费,可这个月炭盆只烧过三次,每次用的炭块还没拳头大,按市价折算,多扣了我四百文……”
她一边说,一边用炭笔在纸上打勾,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像算盘珠子落盘似的。
张嬷嬷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插着腰的手微微发颤:“你、你胡扯什么!库房的账都是大夫人亲自过目的,岂容你一个黄毛丫头置喙?”
“是不是胡扯,去账房对对便知。”沈卷卷把炭笔一搁,指尖敲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像在敲计算器,“哦对了,我娘留下的嫁妆里,还有两箱云锦在库房寄存着吧?按规矩每月该清点一次,这半年来,清点记录上的签字笔迹,跟库房管事的笔迹可对不上呢……”
她故意顿了顿,抬眼看向张嬷嬷,嘴角勾起一抹社畜式假笑——这招叫“抛出证据链”,当年她用这招逼退过三个想浑水摸鱼的供应商。
张嬷嬷的脸彻底白了,眼神躲闪,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原主生母的嫁妆确实被李氏暗中克扣,这是府里心照不宣的秘密,没人敢摆在明面上说。
“你……你刚醒,怕是烧糊涂了!”张嬷嬷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脚步却往后退了半步,“月例的事……老奴这就去回禀大夫人,看是不是账房算错了。”
“有劳嬷嬷了。”沈卷卷笑眯眯地说,“顺便跟大夫人说一声,我这病刚好,身子虚,想请位大夫来看看,诊金就从我的月例里扣——哦不对,是从多扣的那三两二钱里扣。”
张嬷嬷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摔门而去,裙角扫过门槛时还差点绊倒。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沈卷卷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把中衣都浸湿了。这古代宅斗,比跟客户谈判还累。
被吓晕的小绿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桌上的空外卖盒,吓得差点又晕过去,指着盒子颤声问:“姑娘,那、那是什么仙法?红彤彤的,闻着比御膳房的菜还香……”
“不是仙法。”沈卷卷摸了摸发烫的玉佩,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大梁朝?尚书庶女?月例被克扣?呵,正好。她可是能把外卖点进CBD顶楼的女人,还怕在古代混不开?
“这叫启动资金。”她冲小绿眨眨眼,眼睛亮得像看到了爆款商机,“小绿,你知道朱雀大街吗?”
小绿愣愣地点头:“知道呀,那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有好多酒楼……就是、就是咱们进不去,门槛太高了。”
“门槛高才好。”沈卷卷笑起来,抓起玉佩翻来覆去地看,“越高的地方,才越有商机。”
她记得原主的记忆里,大梁朝的人吃辣只敢用茱萸,味道冲得像芥末,根本没见过辣椒这种狠角色。如果开家火锅店,用现代的底料配方,再搞点外卖配送……
刚在脑子里画出SWOT分析图,玉佩突然又烫了一下,背面的字迹变了:【触发二级雷劫预警,当前功德值:-50。温馨提示:商业创新可积累功德值,快用你的才华征服大梁吧!】
沈卷卷:“……”
合着搞事业还能攒功德?这设定,比公司的KPI考核带劲多了!
她拍了拍小绿的肩,语气是社畜特有的自信:“小绿,明天跟我去账房对账。顺便问问,朱雀大街的铺面租金,贵不贵?”
要在古代当卷王,第一步,先把这京城的火锅市场,给它卷成麻花!
正说着,院墙外传来一阵喧哗,像是有人在吵架。小绿扒着门缝看了一眼,回来禀报:“姑娘,好像是前院的小厮在说,九王爷的马车刚从府门前经过,听说……听说九王爷最近在查京城的物价,好多铺子都被查了呢!”
九王爷?沈卷卷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在原主的记忆里没什么存在感,只知道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整天游手好闲,跟尚书府没什么往来。
她没放在心上,注意力全回到了玉佩上。指尖划过冰凉的玉面,突然想起外卖APP的好评兑换系统——不知道在古代,给好评能换什么?暴雨梨花针?还是……更实用的东西?
“小绿,”她突然严肃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包没吃完的火锅底料,“你说,如果咱们开家火锅店,取名叫‘辣翻天’,会不会火?”
小绿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辣……翻天?会不会太张扬了?”
“张扬才好。”沈卷卷掰着手指头算,“咱们搞会员制,充一百送二十;搞外卖配送,满五十文免跑腿费;再搞个‘吃辣比赛’,冠军送全年霸王餐……”
她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院墙外那辆看似普通的乌木马车里,一个身着墨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把玩着枚玉佩,听着暗卫的回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哦?尚书府的庶女?还敢跟张嬷嬷叫板?”萧景珩指尖敲着膝盖,“查清楚她今天吃的什么,香味飘到半条街外,倒像是……从未闻过的东西。”
暗卫低头:“属下无能,只看到一个红色的袋子,上面印着‘超时必赔’四个字,不知是何意。”
“超时必赔?”萧景珩挑眉,眼里闪过一丝兴味,“有点意思。”
他掀起车帘一角,看向尚书府那座不起眼的清芷院方向,雨丝里似乎还飘着淡淡的红油香气。
这大梁朝,怕是要变天了。
沈卷卷还在跟小绿规划火锅店的装修风格,突然觉得后背一凉,像是被什么人盯上了。她抬头望向窗外,只有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在风雨里摇摇晃晃。
“奇怪。”她摸了摸玉佩,“怎么感觉,有人在给我写差评?”
小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