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楼》一本无明

36、七夕番外·人间烟火

　　系统模拟出的天幕上，星河低垂，鹊桥隐约可见。柔和的、带着粉紫调的特殊节日光影洒落在休息区，连冰冷的金属墙壁都显得温柔了几分。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甜腻的糕点香气，是节日特供的巧果。

　　南时站在自己休息室的落地窗前，安静地望着窗外虚拟的璀璨星河。对于曾高踞七十九层、见惯永恒孤寂的副本Boss而言，人间的节日喧嚣依旧新鲜，却仍带着一层隔膜。

　　“咚咚咚。”

　　轻快的敲门声响起，不等他回应，门就被推开一条缝。何散欢探进脑袋，眼睛亮晶晶的，手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南时南时！别对着数据流发呆了，今天可是七夕！”他笑嘻嘻地挤进来，反手关上门。

　　南时转过身，神情依旧清淡：“七夕又如何？”

　　“哎哟我的南大Boss，这可是有情人的节日！”何散欢凑到他面前，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支用能量晶体凝成的、“永不凋零”的蓝色玫瑰，花瓣上还闪烁着星子般细碎的光点，“喏，送你！”

　　南时目光落在那支瑰丽却非实物的花上，微微挑眉：“系统商城的节日限定道具，999积分一支。你积分多得没处花了？”

　　“浪漫！这叫浪漫懂不懂！”何散欢把“玫瑰”塞进他手里，触感微凉，能量流转，“积分不就是用来花的嘛，给你花多少都值！”

　　南时握着那支冰凉的“花”，没说话。副本里收到过无数玩家进献的、企图换取生路的奇珍异宝，却从没有一样，如此刻这般…毫无功利，纯粹得有点傻气。

　　何散欢看着他纤长手指握着蓝色玫瑰，冷白肤色被光华流转的花瓣映衬得近乎透明，心跳漏了一拍，大着胆子去牵他另一只空着的手：“别老在屋里待着，外面可热闹了，刘涛那家伙都在广场上摆摊骗积分了，咱们去看看？”

　　南时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何散欢握得紧，温热干燥的掌心牢牢包裹住他微凉的指尖。他沉默地看了何散欢两秒，后者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点点紧张。

　　“……走吧。”最终，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广场上果然人头攒动。系统为应景，布置了许多花灯和祈福的鹊桥模型。不少玩家成双成对，笑语喧哗。刘涛果然支了个小摊，号称“姻缘神射”，用玩具弓射气球赢奖品，生意居然不错。

　　一见他俩，刘涛立刻吹了声口哨：“哎哟！这不是何大佬和他的‘命定之人’吗？过节呢，不来照顾下兄弟生意？给南时Boss赢个礼物啊！”

　　何散欢笑骂一句：“就你这破摊？”手却很诚实地扫码付了积分，拿起弓，扭头对南时拍胸脯，“等着，我给你把那个最大的玩偶赢过来！”他指指最高处那个毛茸茸的、看起来傻乎乎的雪白兔子。

　　南时看着那个与周围画风截然不同的柔软玩偶，没说话。

　　何散欢技术……有点烂。一连射偏了好几次，气得刘涛在旁边直跳脚：“哎哟喂！手抖什么！哥们我这摊子要亏本了！”

　　南时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何散欢因为失误而耳根发红，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在副本里，这人总是游刃有余，甚至带着点痞气的调笑，此刻却露出了几分笨拙的真心。

　　最后一下，何散欢凝神屏息，箭矢终于歪歪扭扭地命中了最后一个气球。

　　“YES！”他欢呼一声，得意地冲南时扬扬下巴，一把抱过那个快有半人高的软兔子，塞进南时怀里，“喏！七夕礼物！”

　　柔软的触感瞬间包围了南时，带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大概是系统模拟的）。他把脸埋进兔子柔软的绒毛里，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看着何散欢。

　　何散欢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那什么…虽然没我那能量玫瑰贵，但、但这也是我凭本事（虽然菜）赢来的嘛……”

　　话音未落，他感觉南时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角。

　　他惊讶地低头，只见南时从兔子玩偶后面微微探出脸，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嗯。很喜欢。”

　　何散欢瞬间呆住，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狠狠挠了一下，酥麻了一片。周围所有的喧嚣仿佛瞬间褪去，他眼里只剩下南时微微泛红的耳尖和那双映着七夕灯火、仿佛落入了星辰的眼睛。

　　南时说完，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立刻又把脸埋回了玩偶里，只留下一个发旋给何散欢。

　　何散欢猛地回神，巨大的狂喜席卷了他。他一把连人带兔子紧紧搂住，笑得像个傻子：“喜欢就好！喜欢我明年、后年、大后年……年年都给你赢！”

　　南时没有挣脱，安静地待在这个充满暖意的怀抱里，周围是虚拟却热闹的烟火人间。曾经高悬于副本之上的冰冷神祇，此刻怀中塞满了柔软的礼物，被一个炽热的人紧紧拥抱。

　　或许，这就是人间节日的意义。

　　刘涛在一旁看着，齁得直咧嘴，默默转过了头，决定今天一定要狠狠宰何散欢一顿大餐。

　　嗯，必须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