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楼》一本无明

30、x光监狱4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垂直向上的圆柱形空间——废弃的通风竖井。井壁由粗糙的金属格栅构成，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散发着幽蓝色冷光的苔藓，如同无数只诡异的眼睛。这些苔藓是这里唯一的光源，将整个竖井映照得一片幽蓝，如同深海之底。抬头望去，井口在极高处，如同一个遥不可及的、小小的蓝色月亮。井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锈蚀的金属爬梯嵌入格栅之中，向上延伸。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在三人脑海中同时响起： 【生存倒计时：01小时27分】 【器官税缴纳剩余时间：03小时33分】

　　压力再次如同实质般压下。

　　“爬！”何散欢言简意赅，率先抓住冰冷的、布满滑腻苔藓和锈迹的金属爬梯，向上攀爬。刘涛紧随其后。南时垫后，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黑暗的管道入口，确认暂时没有追兵，才抓住爬梯。

　　攀爬的过程异常艰难。金属爬梯冰冷刺骨，覆盖的苔藓滑腻异常，稍有不慎就会失手坠落。幽蓝的冷光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围，上方是无尽的黑暗，下方也是吞噬一切的深渊。每一次移动，骨骼与冰冷的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汗水（虚拟的）和冰冷的冷凝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欢哥…你说…咱们爬上去…就能见到那劳什子典狱长了？”刘涛喘着粗气，声音在空旷的竖井里回荡，“那家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该不会也是个浑身插满管子的铁皮怪物吧？”

　　“管他是什么玩意儿，”何散欢咬着牙向上挪动，手臂的骨骼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敢收老子的‘税’，就让他尝尝什么叫强拆！”他嘴上放着狠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向下瞥了一眼。

　　南时就在他下方不远处，沉默地向上攀爬。幽蓝的苔藓冷光映照着他清瘦的骨架轮廓，汗水（或冷凝水）顺着他透明的额角滑落。他的动作很稳，每一次抓握、每一次蹬踏都精准有力，但何散欢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急促。左脸颊下方那道新鲜的疤痕（虽然透明，但轮廓在光线下依稀可见）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代价。

　　就在这时，下方黑暗的管道入口处，猛地传来一阵狂暴的金属撞击和切割声！刺耳无比！

　　“操！追下来了！”刘涛吓得差点松手。

　　紧接着，几道惨白的光束如同疯狂的毒蛇，猛地从管道口喷射而出，在幽蓝的竖井中四处乱扫！显影医师那非人的金属头颅和旋转的晶体探照灯出现在管道口！它们似乎无法立刻适应这垂直的空间，光束在井壁上乱晃，发出愤怒的嗡鸣！

　　“快爬！”何散欢嘶吼，用尽全力向上攀爬。

　　光束几次险之又险地擦着他们的身体扫过！被光束扫中的井壁，那幽蓝色的苔藓瞬间枯萎、碳化！显影度提升的警告在脑海中疯狂闪烁！

　　“它们在切割格栅！想扩大入口！”南时冷静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果然，刺耳的金属切割声更加剧烈！碎屑和火星从下方飞溅上来！

　　三人拼命向上攀爬，死亡的阴影紧紧咬在脚后跟。距离井口那点幽蓝的光亮似乎越来越近，却又仿佛永远无法触及。

　　就在他们攀爬到竖井中段，一个相对宽敞的、由金属平台构成的检修层时，异变陡生！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混合着巨大的恐惧和愤怒，猛地从他们下方不远处传来！是朗毅的声音！

　　何散欢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朗毅和李红宾、尹梓博三人不知何时也爬进了竖井，就在他们下方十几米处。显然他们也找到了维修通道入口。此刻，朗毅正被一道显影医师的惨白光束牢牢锁定！她的显影度被提升到了极限，整个人如同发光的靶子！更糟糕的是，她的左侧肝脏位置，正散发出一种刺目的、不正常的红光！如同烧红的烙铁！辐射忏悔！她说了什么？巨大的恐惧引发了肝脏发光？

　　“不——！”朗毅发出绝望的嘶吼，徒劳地用手（骨架）去遮挡那发光的肝脏。

　　显影医师那冰冷的手术器械臂已经瞄准了她！高速旋转的骨钻发出致命的嗡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李红宾眼中爆发出疯狂的求生欲和贪婪！他巨大的骨掌，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竟然狠狠抓向朗毅那发光的、暴露在外的肝脏！他想趁着朗毅被锁定、器官被标记的瞬间，强夺她的肝脏去交税！

　　“李红宾！你！”朗毅目眦欲裂，惊怒交加！她猛地侧身想躲，却被光束牢牢钉在原地！

　　混乱发生了！朗毅的反抗、李红宾的抢夺、尹梓博在一旁的惊叫和试图躲避…三人瞬间扭作一团！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或者说能量组织）被撕裂的闷响！

　　在混乱的拉扯和显影医师光束的锁定下，李红宾那巨大的骨掌，竟然硬生生地将朗毅那发着刺目红光的肝脏，从她透明的腹腔里撕扯了出来！粘稠的、散发着荧光的能量液体（血液？）瞬间喷溅！

　　“呃啊——！！！”朗毅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嚎，身体剧烈地痉挛、蜷缩，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如同断线的木偶，直直地朝着下方无尽的黑暗深渊坠落下去！她的惨叫声迅速被黑暗吞没。

　　李红宾则死死抓着那颗还在散发微弱红光、沾满粘稠液体的肝脏，脸上（颅骨上）露出一种劫后余生和病态狂喜交织的扭曲表情。

　　“疯子！”尹梓博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向上攀爬，想远离李红宾。

　　何散欢、南时、刘涛在平台上看得清清楚楚，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规则四的警告如同冰锥刺入脑海——移植诅咒！李红宾抢到的，不仅是一个器官，更是朗毅临死前那无边的恐惧和怨恨！